慕淮之勾唇笑了笑,却冷声对纯儿道:“她是我的妻,你没资格对她发号施令。”
纯儿脸色一青,道:“师兄你疯了,你知道她是谁么?你不该娶她的。”
“本王娶谁轮不到你说嘴。你今日所求本王已替你办了,今后再不许你踏进王府,出去。”
“……”
纯儿吸了吸气,又笑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去。
南宫蘋拉住夫君的衣袖,下意识嗅了嗅,有血腥味儿,且很重。
她怔了下,问:“夫君替纯儿办了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77.
此话才出, 范柏便疾步过来躬身道:“禀王爷,宫里来人传话,说是太后娘娘凤体有恙, 司天台的人说……是因宫中有阴人作祟,才致使太后凤体如此……太后下了懿旨,宫里头有几个妃嫔与太后娘娘犯冲, 已送了去相国寺清修, 又说需得几个宗室诰命夫人入宫侍疾,其中就有我们家王妃, 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慕淮之拢了衣袖, 掩盖了那股血腥味儿,一手将南宫蘋搂了过来, 对她说:“你不用去。”
她点点头,一思量又说:“可是……太后下了懿旨, 如果怪罪我怎么办呢?不如我还是进宫去一趟看看太后娘娘吧。”
慕淮之却敛了神色,音色极冷,说:“太后无非想让你进宫做人质, 你若去了,便是让本王束手束脚。”
她一怔,道:“宫里头出什么事了么?”
慕淮之不愿和她讨论太多这些政事,遂只含糊道:“没什么, 不过因丽妃小产, 又有两个嫔妃暴毙, 太后如今又凤体有恙, 宫里人心惶惶罢了,你这几日也莫去平馆,外边人多眼杂, 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她听他如此说,便应下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平馆的事情,所以交待了两个小厮去平馆照看。
那边已有四个医女坐诊,想来范柏挑的人是不差的,也用不着她亲力亲为。
是夜风雨交加,慕淮之却是匆匆进了宫,翌日一大早就有内侍来传话,说宫里头有个太妃夜里薨逝了。
因太妃薨逝,大臣和诰命夫人都是要进宫吊唁的,因此一大早宫里来了几个太监传旨,让速速进宫一趟,南宫蘋只好换了衣裳进宫。
她的车架从丹凤门进,到得宫门口,宫人送来白花,她便簪在头上,随几个宫人匆匆去了那位老太妃的宫里。
这位老太妃也是有些身份的,是先帝元皇后的胞妹,亦就是今上的姨母,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后来因身子骨弱便再没诞下子嗣,如今薨逝,今上已下了旨尊为皇贵太妃,按皇贵妃仪制置办丧礼。
丧乐从里传出,远远的已听见低低一片哭声,内外命妇按等级立在灵堂前吊唁,忽有内侍高声唱喏:“摄政王妃到——”
一众外命妇都行了礼,南宫蘋亦照着规制向宫中几位今上的嫔妃行过礼,之后便入了灵堂立定默哀吊唁。
按祖制,太妃丧礼,外命妇需得每日入宫凭吊,为期三月,不过近来因北地战事频发,正是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因此太妃的丧礼便也要跟着减例,今上下了旨意,如今只需进宫替太妃凭吊一月即可,因此一月后,太妃棺椁便要抬去相国寺里停灵,只待司天台占卜过后择个合适的日子再下葬埋入妃陵。
这些日子南宫蘋每日入宫凭吊,平馆的事务便都扔给了新来的佟掌柜和四位医女料理,她每日从宫中回来还会看会儿账簿,有什么短缺的或不明白的就圈上,待夫君回来就同他请教该如何如何,毕竟她还是太嫩了,许多事情都需得夫君指点迷津才行。
今夜有月无星,高高一轮明月挂在天穹,万丈清辉遍洒庭苑,秋海棠也开了,只是气温逐日降低,怕是过不了几日这些花儿就都要凋零腐烂成泥了的,因此趁着这些花儿都还未凋零,她便动员了屋里的丫鬟提前将一些可以入药的花儿摘了晒干备用。
虽平馆的药库里的货自有掌柜料理,进货什么的也不用她管,但她已习惯了收集这些可入药的花花草草,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了,遂每日如此,有时候去别家做客看见人家院子里可入药的花草开得好她也想摘呢,嬷嬷总说幸好她还是忍住了,免得人家笑话她。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呢?
现在京中几乎人人都知道摄政王妃喜欢行医,还开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医馆呢,这不是好事儿么……
今日她从宫中回来又去了靖国公府,因平乐郡主这些天胎儿不稳,她和宋芙蓉便约好了去看望的。
才进了府,平乐郡主身边的大丫鬟便带了几个小丫头簇拥着二人进了兰兮阁,屋子里有艾草燃过的气味,南宫蘋坐定后便问是不是熏艾了。
对于她忽然能开口说话一事,平乐和宋芙蓉都感到大为惊奇,不过习惯了也就不觉为奇了。
“是呢,我肚里这头胎很是多灾多难,先是那个晚晚作妖,这会儿子宫里头太后又凤体欠安,那司天台的只会一味奉承太后,竟说丹凤门外西南角上有属马的阴人作妖,好家伙,西南角不就我们靖国公府一处府邸么,也不知谁是那个阴人呢,莫非是我呢?我就属马!”
平乐气呼呼地说罢,丫鬟赶紧递了碗白术黄芩汤来,这味儿不好闻,平乐直犯恶心,推开来说不吃了,丫鬟劝道:“郡主还是喝了吧,太医说您腹中胎儿不稳,若不好好担待着,怕是……”
后边的话丫鬟没敢说出来,平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摸着肚腹,甚是担忧,这一胎她已做了极大的努力去保,可偏偏事与愿违,如今才五个多月竟就要熏艾保胎了,恐怕是拖不到足月生产的。
这事儿她一直担忧,和夫君也说了忧思,楚霁明只安慰她,若是保不住便不保了,他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什么的……可平乐舍不得这个孩子,却又无法,因此十分苦恼,都快为此事忧思到吃不下饭了。
府上替她请平安脉的又都是太医,事后太医都要和主母也就是她的婆母汇报她的胎儿情况,她不愿婆母得知太多,因此只好今日请了南宫蘋来替她悄悄诊一回。
平馆如今在京中的名号颇为响亮,不论是不是摄政王为了夫人造的势,但总归蘋儿是有些道行的,因此她信得过。
“今日我请你来,本意是要替我诊一诊,蓉儿就是个幌子……”
平乐说着,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忙让下人都下去,又关了门窗。
宋芙蓉嗔道:“好啊,我就是蘋儿的挂件呢,可来可不来,既然如此,那我走?”
平乐忙拉住她的手让坐下:“我如今都这样了你还和我玩儿呢,姑奶奶你歇歇吧,待蘋儿替我诊了脉你再发牢骚。”
宋芙蓉只哼了哼,一面看南宫蘋替平乐诊脉。
“不知怎么样了?”平乐问。
南宫蘋蹙起眉,一面让她伸出另一只手又诊了一回,沉吟片刻才说:“郡主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十分圆滑,又如珠滚玉盘之状,却又时而忽而绷紧,端直而长,直起直落,是为弦脉,这弦脉是主肝胆的,郡主近来是否多腹疼呢?”
平乐点头:“是呢,蘋儿好准,你别和我打哑迷了,我也听不懂这些话术,你只说我身子可好?胎儿能不能保得住呢?”
南宫蘋略微想了会儿,平乐见状,便以为是自己病入膏肓了,就伤心地捂着帕子哭起来,宋芙蓉忙安慰,又问南宫蘋平乐是怎么回事……
南宫蘋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淡定回道:“胃腹痛多是肝气横逆克伐脾土所致,此外,痛症也多由寒邪引起,寒主收引,故使经脉绷急……郡主曾经是否总不按时吃饭呢?”
平乐已哭得打出泪嗝来,揪着帕子点了好几次头:“从前仗着身子好又爱挑食,便不爱吃东西,一来二去就这么着了,可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那些狗太医,还骗本郡主说身体无碍呢呜呜呜……”
“郡主以后别再挑食就好了哦,且你肚里胎儿虽然不太稳,却还不至于保不住的,我写两张方子给你,一养胃,一安胎的,郡主不可以挑食不吃哦。”
平乐含着泪包又点头,拉住南宫蘋的手说:“哪里还敢忤逆神医的意思呢……你快写了,我让翠儿立刻抓了药熬上先喝它三大碗再说!”
宋芙蓉噗嗤一声笑了:“郡主快别这样,凡事都需循序渐进的,你如此暴饮暴食反倒弄坏身子。”
南宫蘋说:“我让平馆的伙计替你先配三五天的药,你让翠儿待会儿去平馆取了,吃了若见好,我便让他们按这个方子再抓几副给你吃,若不好呢我再给你换方子可好么?”
“行行行的,那些太医都是酒囊饭袋,吃了他们太医院几个月药了越吃越不好,我都要哭了!蘋儿真是我的救星呢!”
宋芙蓉笑了:“药你还没吃呢就把人抬这样高,要是吃了又没什么效果,你岂不是要把蘋儿揉圆搓扁了骂么?”
平乐横了芙蓉一回:“呸呸呸,你别咒我,再吃不好就是我自己身体不好了,哪里还怪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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