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柏在旁看着, 心道, 我的乖乖,小姐悠着点儿,王爷宠您也不要这样放纵了, 这种东西,王爷是不吃的,一来,怕有心人下毒,虽然这概率微乎其微,但概率不是为零,二来,这种油腻的路边小吃,王爷向来不吃的,因王爷的饮食向来清淡。
所以,慕淮之没有吃下去,而是蹙了眉头。
南宫蘋见此情形,便知他不爱吃这个,遂就自己吃了那一块儿。
她心里有些闷闷不乐,可能是因为王爷没有吃她给的烧饼吧?
从前阿娘和爹爹在时,恩爱有加,阿娘总喜欢关上门,喂爹爹吃东西,有时候爹爹说菜咸了或淡了,阿娘就赌气,三天不再下厨,最后还是爹爹来哄,还说阿娘弄的涮锅水也是喜欢喝的……呃,这话也委实太违心了些,哪有人爱喝涮锅水的?
可见爹爹为了哄阿娘,实在牺牲太多了。
不过南宫蘋也清楚,爹爹如此,是因为喜欢阿娘,所以爱她惜她怜她,什么好的都愿意给,也愿意放下身段哄。
不过,王爷身份太贵重了,应是做不到像她爹爹哄阿娘那样的,所以,她刚才之举似乎的确有些僭越了吧?
连范柏都觉得她僭越呢,她看得出来。
虽她不会说话,可也是会看人的,范柏方才那副神色,就是在提醒她,不可对王爷如此。
不知为何,她有些不高兴的,不过比起这些,她更在乎平乐的大喜之日,于是慢慢也就忘了……街上车马粼粼,客商行人甚多,酒肆茶馆戏楼,皆是一派繁华景象,惹人流连,她正出神地望着窗外,不想腰身忽被人圈住搂了过去,她忙慌回头,对上慕淮之一双暗如寒潭的眼睛。
没来由的,她心里有些惊慌,便低下眸去,不看他。
慕淮之抱了她,让坐腿上。
这般举止,过于暧昧了,何况在外边呢,她不敢这么放肆,所以打他,闹着要下去,慕淮之哪里肯,扣紧她的腰,一手掐她的下巴亲了一下。
她眨眨眼,心里只想着,他刚刚还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现在怎么又来招惹她呢?
明明她已不怎么伤心了,他又来招她。
“可是不高兴了?因为本王不吃你给的烧饼?”
“……”
原来他知道她为何不高兴啊,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南宫蘋略微沉吟半晌,比划:
王爷是怕烧饼有毒吗?
“这烧饼过于油腻,本王不爱吃这些。”慕淮之埋首在她颈向间猛嗅一回,又吻了吻她的耳珠,沉着嗓道,“倒是你喂本王吃一块,也不是不行。”
“……?”
随后也不等她反应,他就着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烧饼,轻轻咬了一口,吃下去,又盯着她的眸子,幽幽道:“可是高兴了?”
南宫蘋点点头,比划道:
那王爷还吃吗?
“你留着吧,但你也少吃些,吃多了,胖成小猪。”
她打他一下,气愤地比划:
我才不会变成小猪!
他笑了笑,说:“无妨,你变成小猪,本王也养着。”
“……”
到了外宫门,慕淮之下车,随后嘱咐了范柏一些话,又让子鱼子舟都换了女装跟着南宫蘋,最后他还塞给她一块令牌,叮嘱道:“若有人惦记你,就说你是本王的人。”
南宫蘋点头,将令牌收好。
子鱼笑道:“王爷果是对小姐上心,令牌都肯给了。”
有些傻乎乎的子舟问:“这令牌有何不同?不就一块王府令牌吗?”
子鱼翻白眼,却对南宫蘋道:“小姐切忌,这令牌还是收好,勿随意示人,因这不是普通令牌,紧急时刻,是可用作兵符的,这块令牌,可调遣兵马,也能号令禁卫军,非同小可,若有心人谋夺了去,不是闹着玩儿的。”
子舟惊呼:“王爷是不是给错了牌子?这样重要的东西哪能随便给别人!呃……虽说小姐马上就是王妃娘娘了,但这样东西还是好好保管为好,就像子鱼说的,若被有心人惦记谋夺了去,可怎么好呢!”
南宫蘋听她们如此说,便知慕淮之给的令牌非同小可了,心里也正疑惑为何王爷要给她这样的令牌?若是要将她打上摄政王府的标签,给一块寻常令牌就是,怎么给这样的东西,她好怕弄丢了!
于是她将令牌用好几张帕子包好了,放进最里边的衣服里收着,只等慕淮之下朝回了府就还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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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郡主与靖国公府嫡长子楚霁明的婚事自然轰动京城,靖国公府吹吹打打,府上到处都挂了喜庆的灯笼和红绸,几乎各处都有大大的囍字贴。
这样日子,摄政王应是不上朝的,不过近来北面两三个小国因去岁没甚收成,又遇上天灾,牛羊等牲畜死了大半,加上这些小国内部也有分裂势力作祟,内乱加上牲畜遭到重创,那小国牧民没饭吃,那怎么办呢?
自然是不讲武德,南下抢掠大宴边境的城镇了。
因此从去岁入冬以来,北面的玉溪镇、繁梨镇、四昌镇和北昌镇四镇遭受抢掠最为严重,除此之外,遭到劫掠的不下七八个县,早已有北川府节度使和当地巡抚上奏朝廷,望朝廷派一位良将带兵打回去,好歹也要击退那些狂徒才是,不然今岁北地边境的百姓又要过不好日子了,加上那些小国藐视我朝天威,若不给他们几分颜色瞧瞧,将来岂不是要南下犯我中原么?
于是军机阁军务繁重起来,遂慕淮之不得不在这同僚、世交好友的大喜之日入宫议政。
因出兵非同小可,需谨慎商议方可作表。
先不说从神京出兵北川府,将士紧赶慢赶也要走一个月才能到,随行的还得有粮草,可今年南面又有大旱,又闹蝗灾,好几个府州都颗粒无收,正是需要朝廷开仓赈灾的时候,北面若是要打仗,那自然是得先供应将士们的口粮,这样一来,南边受灾的百姓就只能先饿肚子了,这也是一大难题,弄不好,也会出乱子。
军机阁议政厅内,摄政王正看折子,看罢,撂下去。
慕淮之看那座中十来位军机大臣一回,神色冷冽。
因折子上奏报,北地又被劫掠了,且损失惨重。
我朝虽有戍边卫国的将士镇守边境,但敌暗我明,那些人经常成群结队来抢,不过几十上百号人,神出鬼没的,有时候又是半夜来,将士们都来不及反应,那些人抢了东西便骑马跑了,追一会儿又没了影儿,总不能扔下大本营去追几十个偷了鸡鸭牛羊肉和米粮的匪徒吧?
况且出兵去追,难保踏入他国疆土边界,若师出无名就冒然前去拿人,也伤和气,遂当地戍边的将领也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忍,但当地百姓早已叫苦不迭,若继续忍下去,也不是办法,遂需朝廷出面,也得师出有名,这才好收拾的。
那些大臣们都知此事棘手,便低头默不作声,只等摄政王主张。
“各位对于出兵北地可有何见教?不必顾虑,有什么便直说。”
摄政王都如此说了,于是那些大臣便讨论了一会儿,闹嗡嗡的,十几人竟弄成了菜市场那么多人一般,最后摄政王咳嗽一声,那些大臣才停止了叽叽喳喳。
慕淮之揭开茶盖儿,喝了一口清茶,目光掠过那下首的上官麒。
上官麒在三年前担任钦差,做事妥当,圆满完成朝廷派下的赈灾任务,因此钦差任期一满,他便被提拔为户部侍郎。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因此是个肥差。
刚好,之前的户部尚书金裘因犯了事儿被贬了下去,这金裘便是之前那太学里那小霸王金光耀之父,教子无方也就算了,自己也一身的不干净,遂被摄政王找了个由头清算,贬去了南边担任一个小县官,这辈子怕是都不得翻身了。
因此这户部尚书一职还空缺着,近来多人贿赂上官麒,都道他会升职,不过上官麒一向不同流合污,因此对于那些攀炎附势之辈极为唾弃,遂又得罪了一帮人,导致时常有人弹劾他。
也就摄政王宽厚,没有和这上官麒计较,要不然这上官麒不知道又要被贬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地儿呢。
这上官麒也是太刚正了些,他不仅唾弃那些攀炎附势之辈,有时连同摄政王都要唾弃一番,因摄政王如今权势滔天,有把持朝政越俎代庖之嫌,上官麒就上谏说,摄政王怕是有谋反之心云云……
乖乖,换做是旁人上谏说摄政王有反心把持朝政什么的,早被拖下去砍头了,不砍头也要贬官流放的,哪里还容下来蹦哒?偏偏这上官麒就蹦哒至今了,因此他们也摸不准摄政王什么心思。
上官麒见摄政王扫了自己一眼,便知摄政王要自己上奏,于是起身递了道折子上去,弓腰道:“下官举荐陵川府刺史林清担任四镇安抚使。”
另一个向来和上官麒不睦的臣子立马起身道:“我说上官大人,你也不避避嫌,这林清是你门生,又一向是文官的,如何带兵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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