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三个月份就需熏艾保了,恐怕至多只能留六七月。”范柏低回道。
里边人道:“静观其变,不必打草惊蛇。”
范柏应了声,随后引了马车回程,经过南宫府时本是要停车的,不过慕淮之又说不去了。
范柏心下有些不明所以,他还不知慕淮之究竟与谁大婚,只知道老夫人已许诺了晋南宫蘋做侧妃的,难不成,王爷有意让南宫蘋和未来王妃在同一日过门?
也许吧。
回府时已是四更天,众人都安歇了,不出所料,慕淮之一径去了槐香院,不过院门已经落了锁,关得严严实实的。
范柏低笑道:“南宫主子近来被王爷宠得愈发有气性儿了,如今连门都锁上了。”
慕淮之沉了沉脸,抬手扣门。范柏见此,不敢再笑,只好过去代劳扣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小丫头开的门,见是摄政王来,忙行礼,又飞快去禀报,须臾,孙嬷嬷和红菱来迎,又有几个丫鬟点灯上茶。
里间静悄悄的,南宫蘋却还没睡,窝在屋子里榻上看医书,面前几上尽是些酸枣仁、柏子仁、灵芝、首乌藤、合欢皮等物,这些都是些性味偏于甘平,质地较润,可养心安神的药材,亦对心脾之气两虚,心失所养之不寐,虚烦等心神不安之症有效果。
南宫蘋近来又重操旧业,只一味做丸药,架子上已瓶瓶罐罐存了许多,快赶上两三年的用量了,屋里人都知道,自然这不是娘子自己吃,从换料做工和玉瓷瓶就能看出,这是给摄政王做的,可怎么一下子做这么多?
范柏纳闷,又不敢多问,只立在门边听候。
慕淮之先去吃了饭,又盥浴更衣才进了里间,丫鬟放下两道帘子,他如往常那般,挨着她坐了,看她认真,他也不打扰她,只静静看她,她一会儿翻翻医书,一会儿捣捣药,一会儿往钵盂里添加些蜂蜜、黄丹、朱砂粉一类的东西。
“还不困?该睡了。”
他终是耐不住,也乏了,便拿走她那些钵盂捣药杵一类的,又把书给收缴了,抱她去床上放着。
南宫蘋还要抗议的,因她已快做好,捏成丸子再拿去花阴底下埋几日就算成了,他这么一阻挠,那些刚刚搅好的药浆过会儿都要干了……于是推开他,又跑下去继续捣鼓。
慕淮之有些脸黑,只因她三更半夜不睡觉,竟整这些玩意儿,便跟过去,冷了些声儿道:“府上不缺药不缺大夫,你不必忙着做这许多,难不成日后你不在这里待着,又随你师父去云游四海?就算有个头疼脑热,本王连个御医也请不起了?”
说起师父,南宫蘋一愣。
她倒把师父忘了许久了,如今想来,其实不嫁人的话,跟着师父一辈子云游四海做做法事骗骗钱修修道过一生也不算差。
慕淮之看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以为自己刚才那话说重了,又以为她有和她师父云游四海的想法,一时沉了脸,也不在乎那些什么礼数规矩了,捞了她过来抱腿上按着腰。
她挣了挣,本能的只是不高兴,因为他要娶妻了,还“拈花惹草”的,她不要当什么花花草草!
于是就推他,奈何男子气力不是她一个小女子能比的,何况他曾是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哪里是她可以抗衡的,于是……轻轻松松就被他挟制住了,她动弹不得,又怕从他腿上摔下去,只好搂住他的脖子,脸上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手又勾他脖子……倒似欲拒还迎的。
慕淮之就算定力再好,此刻也功亏一篑,哪里还要等到她开窍自己愿意,一手掐了她的下巴不让她乱动,唇顷刻覆了上来。
“唔唔唔……”
温润如玉的触感,好软,她身上又天生有股淡淡的兰麝之气,愈加摄魂,慕淮之暗了眸色,想到自己忍耐多时,今日却破了功,未免可笑,但食髓知味,他哪里还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就是想,也做不了了。
自控力这种东西,对她,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也许是从她回府那一刻开始的吧。
她随虚元去云游了三年,这三年不见,她已出落得娉婷秀美,再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
他克制过,起初也不肯承认对她有这般心思,如今才知,他的克制就是个笑话。
南宫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爷,诚然,王爷如此近看也是那般的俊美无俦,可……亲亲这种事情,好害羞,王爷难道不觉得害羞吗?
他还咬她,然后还、还卷了她的舌,他要吃掉她……
小丫头未经情事,挣扎了会儿,后来无果就放弃了,呆呆地,被他亲得小嘴儿都有些肿起来了,眼睛也雾蒙蒙的,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蔫巴巴的,没有气力,只由他抱着亲了好一会儿。
她无力招架,只好由他了,过后又委屈得什么似的,瞪他,又咬他。
慕淮之吃了一回,已是得了回好处,若不是大婚在即,他现在就要办了她,今日不过偷吃一回,她就这般了,那时真的吃干抹净,她该怎么样?
这么一想,他又怕弄坏了她,今日此举已有些吓到她了,便抱了她温存,下巴搁在她额上蹭了蹭,一手刮了刮她的小脸蛋儿,说:“不听话,以后都这么罚你。”
南宫蘋一听以后都要这样,急着比划道:
王爷不要这样吃我,我以后乖乖的。
慕淮之眸色深了,吻了吻她的额,道:“乖乖的也吃。”
“……?”
哪有这样的人!
好霸道!
大坏蛋!
她腹诽了一遍,经过刚才那般,又不敢对他怎么样,生怕又被吃一回,不仅被吃,还要被揉搓,他难不成要像撮丸药一样撮她成一颗球吗?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被抱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抱回来,被某人搂着,拥被而眠。
翌日一大早,端韫夫人又来,这回是来送人参的,得知慕淮之又在槐香院过的夜,心下虽不喜,也无法,总比不近女色强,于是面上和善地对孙嬷嬷道:“你家姑娘平日里也睡到现在才起啊?虽二人都还年轻,也要适当些,不要弄坏了身子为好。”
孙嬷嬷哪里不知端韫夫人的意思,只是老夫人冤枉她们娘子了,娘子自入王府以来,到现在还没落红呢,也许是王爷怜惜娘子年纪小,这才没要的,也许过会儿子封了侧妃再行礼也是有的,但她不便解释,只赔笑着说:“娘子也不是嗜睡的人,许是……王爷在吧,我们不好说什么的。”
“……”
一下子把锅扔倒了摄政王头上。
端韫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静静喝茶。
须臾,里边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想必是起来了,红菱杏儿忙进去服侍,没一会儿,慕淮之先出来,已洗漱过换了衣裳,对他母亲道:“今日不上朝,只下午进宫处理些奏章,因此起晚了。母亲可是吃过早饭了?”
“自然吃过了,你从前最是爱早起的人,让你多睡会儿你也不睡,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如今有了姨娘,就把以前的习惯丢了,这不好,还是克制些,方为细水长流之法。”
“……”
慕淮之便知他母亲误会了什么,不过真实情况也大差不差,昨夜一时没忍住,上床后又将小哑巴扣怀里亲亲抱抱揉搓了一遍……不过现在他也懒待解释,又见母亲有话说,他怕母亲和上回一样,又说些什么话让小哑巴听见了伤心,于是请了母亲去蘅逸轩说话。
一时母子二人去了蘅逸轩,丫鬟们摆上茶点,端韫夫人喝了茶,和王爷的奶母梁嬷嬷说了会儿话,之后梁嬷嬷下去了,端韫夫人又挥退了众人,这才开口正色道:“这次我来神京就是为你婚事来的,你不必大惊小怪,等你成了婚我立马回金陵去,哪里有空天天管着你。”
慕淮之坐在另一边椅子上,不答话,只喝茶。
端韫夫人又说:“我本是看上了明霜这丫头的,不过你父亲来信说,明霜年纪已有些大了,又流落在外十年,虽未嫁过人,可其中总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你父亲不太赞同你迎娶她过门,所以,你父亲就给你物色了另一家的小姐,也是金陵大族,是甄家的,家里祖上的官做到过六部的侍郎,如今虽没人在朝为官,也是书香世家,门庭清贵,家里田产也多,又做些香料生意,家资也颇厚的,现家里有几个读书的哥儿都很争气,有一个要参加今年的春闱的,应是能中个好名次。”
“这甄家五姐儿今年十七,年纪正好,你父亲信上说这家人来京料理些生意上的事,因我们请官媒婆去甄家说了亲,这家人就把五姐儿也一并带来了,他们家在京中也有不少房屋空置的,不过离庄宁街远了些,既说亲,以后少不得两家要走动的,我的意思是,辟出你王府里东面那座大院子来给甄家哥嫂儿和五姐儿住一段时间,你意下如何?”
慕淮之耐心听罢,放了茶盏,神色依旧淡淡的,对母亲道:“我已着礼部和光禄寺准备婚礼事宜,选了六月初六这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