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番话说得子鱼和南宫蘋哑口无言。
丽莎先进去,子鱼陪南宫蘋又吹了会儿风才从偏门进。
一时想到方才丽莎说的那番话,南宫蘋倒有些好奇王爷头上到底几顶官帽……
宴席过半,太后屏退了众舞姬,又让抬了红珊瑚下去,叫宫人去百兽园里带那只大白虎来给众人看。
南宫蘋听见百兽园三字,不免笑了笑,她刚刚才去过呢。
不多时一只大白虎被抬了进来,一只硕大的铁笼子关着,那只白虎生得膘肥体壮,十分威风,张开血盆大口朝笼子各个方向撕咬,只是没咬开,老虎便罢休了,窝在笼子里懒懒地甩尾巴。
太后喝了盅酒,发话道:“今日哀家与群臣庆贺今上即将大婚,大宴凡是天子大婚,皆要使一个人充当勇士去和这老虎玩一玩,不知众卿家府上可有什么奇人异士,或力大无穷者,或不惧流血者,上来与这大青虫撕玩一番,若能全身而退,便昭示我大宴国泰民安。”
太后所说的这所谓习俗,实际上不过是讨采头,也当不得真的。
大宴历代天子大婚时不过是抬一只老虎来,找个开阔处,开笼放虎,再命一勇士上前与老虎搏斗,不过事关人命,因此那老虎会用锁链锁着,即便如此,也有被咬伤过的勇士,后果便是残废,不残废便是伤口化脓不治而亡。
如此残暴的观赏节目却一直没有废止,只因事不关己,赏看之人皆是权贵,那勇士多半是获了罪被刻字流放的奴,无人关心死活的,且这斗虎游戏若是赢了,该奴身上的罪便可一笔勾销,从此不再是奴,因此就有许多不怕死的奴要借此一搏。
不多时,虞中书起身向太后禀道:“臣近日得了一个奴,力大无穷,因杀人获罪的,因臣想到今上还未大婚,便买了这奴养在庄子上干些农活,既太后今日要看这斗虎游戏,不若让他来一试。”
太后准了,众人迁徙至一处空地,依旧分列而坐。
虞中书让人带了那奴来,那奴用枷锁锁着,开了钥匙后,那奴扭了扭脖子,磨拳擦掌,宫人战兢兢地开了铁笼,先前已用铁索套了老虎的脖子,四腿放开,那虎得了自由,立马嘶吼起来,盯了一圈,眼睛锁定那离得最近的奴,作势就要扑上去。
那奴也不惧,只一边后退一边佯攻,南宫蘋捂住眼睛不敢看,其余人等也有捂眼睛的,也有看得起劲儿的。
一人一虎斗了多回不见胜负,那奴以为自己快要赢了,便要逞能上前再逗一回老虎,谁知那虎忽地一个起跳跨越,竟是朝摄政王的方向扑去。
不知是什么声音,耳边有人的尖叫声,南宫蘋当时吓得捂住了眼睛,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虎朝王爷扑去了,她好像听见咔擦的一声,像人的骨头碎掉,王爷该不会已经被老虎咬死了吧?
她慌张地从指缝间露一跳缝出来正要看,耳边却是慕淮之的声音:“别看。”
随后,她的眼睛被他捂住,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确认是他,便一动不动,由他抱着往别处去了。
那些混乱的尖叫声和虎啸声混杂在一块儿,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不知道是谁被咬到了,是那个奴吗?
后来她听宫人们讨论,原来果然是那个奴被咬了,虽还没有死,不过已经被咬去一只手,筋肉都咬出来了,怕是痛都要痛死吧……
她不敢再想……那奴虽然是犯了罪的人,可也是一条人命,若犯得是死罪,就地正法就是,何必如此作贱。
到得一处亭子,慕淮之把她放下,她上来就撸起他的衣袖看他有没有被咬伤,又比划着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明明看看那只大老虎朝他的方向扑去。
慕淮之说:“铁链锁着,过不来。”
南宫蘋稍稍松了口气,又和他比划了丽莎公主一事。
慕淮之却拧眉,抚上她手腕上的镯子,沉嗓道:“不准将本王送的东西让给别人。”
南宫蘋点点头,指指自己的脸,又比划:
可是我的脸变成这样了唉,我想拿镯子换她的药膏试一试。
慕淮之道:“不用镯子换,本王让她明日就乖乖送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翌日, 丽莎公主果真命人送了药膏来,用一檀香木雕盒装着,一共三瓶, 都是羊脂玉瓷瓶,极是精美,可见丽莎公主心意周到。
孙嬷嬷拿了一瓶药膏去蘅逸轩找范柏, 范柏便叫了绮雯来验是否能用。
晚间绮雯将药膏送回, 一并送来的还有几瓶内服的丸药。
原这斯乞里国有一种秘制药膏,可擦脸及全身, 专治肌肤脓肿溃烂, 疑难杂症亦由奇效,绮雯验过后说这是好药, 且是斯乞里宫廷御用的,就是斯国一年也就产不到十瓶, 因这药极是难制,需得以百花为原料,晒干后碾成粉, 再用露水调匀,加黄丹蜂蜜熬干水分,再用白玉瓷装了密封半年才得制成。
这入药的百花无一不是极寒之物,畏寒体质者便不能用, 恰好南宫蘋是天生热毒体质, 用这药却是恰当。
此药膏名百花髓, 真是药如其名。
起初, 这药涂在脸上,南宫蘋便觉比之前更痒,却不敢挠, 怕破了相,只得忍着,孙嬷嬷见她的脸比之前更为严重,心道不好,忙去蘅逸轩找范柏,范柏又急请了绮雯从宫里出来替南宫蘋看诊。
绮雯只笑道:“因娘子的肌肤已红肿许久,这药膏刚涂上才如此,无需担忧,只需等两天,这脸上的红疹便会淡一些。”
自然,这百花髓虽是好药,但只能压制南宫蘋的不适症状,因她不是得了什么皮肤病,而是中了千岁寒毒,这药再好也只能治标不治本,等再过些日子若还没解药,这百花髓怕是也不能压制了。
绮雯知道该说些什么又不该说什么,因此安慰了槐香院上下人等一番便退了。
要说这丽莎公主是跋扈惯了的,却忽然就肯送了这药膏来,众人都道是不解,还以为是公主一时好心,于是等太后又宴请群臣时,南宫蘋的脸也稍微能见人了,便随慕淮之进了宫赴宴,一并带上马车的还有给丽莎公主的谢礼,好一大箱。
慕淮之懒懒地问是何物,她比划着告诉他是给丽莎公主带的。
“她不过送三瓶百花髓给你,本王日日送你这许多好物,怎不见你也送本王这一大箱子的。”
南宫蘋思量一二,心觉慕淮之说得很是,她虽往常也做了些香囊和丸药给他,不过那些是她闲暇时做了玩儿,也送不出去的东西才拿去给他,他竟不嫌弃,如今她送给丽莎公主的一箱子东西全是些贵重的金银珠宝……
可是……王爷应该不喜欢金银珠宝吧?而且这些金银珠宝本就是王爷给的,岂有又送回去之理?
且,他府库里的好东西怕是不知道多少呢!
若不是在王府待久了她有所耳闻,知道他的老家在金陵府、那金陵府慕家又是本朝出名的诗礼簪缨之族、家业颇大,否则她真的以为他是个大贪官了。
他府库里的东西大多都是慕家那边带来的,也有做了摄政王后先帝及今上时不时就赏赐的,自然也有巴结奉承他送来的,总之,光明正大,那些巴结奉承的人送来之物,他也会择其一二,留一半去一半,一来二去,府库里的宝贝越来越多。
有一回她越性问范柏,王爷这么天天给她送好东西来,要是有一天她把他的府库给搬空了怎么办?
她甚是忧虑,觉得自己也不干多少活,也无非就是给王爷送了些什么丸药香囊一类,又不值钱的,他没必要回礼给她这么好的东西。
谁知范柏得知她的顾虑后竟哈哈大笑,说王爷府库里的东西八辈子也挥霍不完,她没见过世面,当时吓傻了。
.
今日不在太后的慈宁殿摆宴,而在熙英殿。
这熙英殿是本朝开宴之处,通常只用来招待外宾和封疆大吏,再就是今上大婚或皇太后寿诞才会启用。
宴上的多是朝中品级较高的臣子及其夫人,都有朝廷封诰的,这么一比,南宫蘋实在不适合今日的场合,不过因她是摄政王的人,旁人也不敢提什么规矩体统。
太后与众人说,今上将在三月初一大婚,介时与大宴朝有邦交的国家都会来朝贺天子大婚,因此京城最近的治安比前段时间更严,入夜后连出门都不许。
恰好神京城每到了三月初一便会举办花灯节,可如今宵禁,这花灯节竟是不能办了,为此,南宫蘋和平乐郡主宋芙蓉都闷闷不乐,因三人已约好了要出门逛去的,这政令无非是给她们浇了盆冷水。
宴席过半,太后又宣布了一件所谓的大喜事,那便是摄政王纳侧妃之礼也会如期举行,便是在今上大礼的十日之后,这么紧赶慢赶操办这么多人婚事,太后之意不言而喻,她是下棋之人,棋子该走哪一步,自然该由她决定。
因听到王爷马上就要和妙清大婚了,虽是纳侧妃的礼,但侧妃是平妻,也不算妾了,如今王府还没有正妃,妙清便当得起王府主母二字,南宫蘋因此有些不乐,加上身体不适,便要起身偷溜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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