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妙清娘子就坐在几步开外,南宫蘋便也多看了几回,那妙清察觉,便朝她点了回头,神色冷淡。
南宫蘋不好再看,便坐好了专心吃喝。
待吃得半饱,南宫蘋便携了红菱出去透气。
路上遇到范柏来给慕淮之送东西,范柏有些古怪又稀奇对她道:“娘子在席上,可曾留意王爷有何异样?”
南宫蘋也不知范柏问的是什么,脸色吗?
她想了想,嗯,王爷那张脸一向如此,清高孤寡,目无下尘,因此她也看不出什么来,倒是今日来赴宴的本地官员家的小姐们各个看王爷的眼神都虎视眈眈的。
她对范柏比划了一通,范柏也看不懂,只好匆匆去了,一路上他都在想,可是稀奇事,今日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竟在园子里看见一位带发修行的姑子,那姑子生得竟和已死了七八年的令明霜一模一样!
令明霜,便是他家王爷那位小青梅。
令明霜生死未卜,两家于是又定了亲做冲喜之意,后来竟寻不得,一来二去,那令家也不好耽误王爷娶亲的,遂又主动退了婚。
他家王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令明霜横死的缘故,至今未娶亲,若是,还得了?这里忽然来了个和令明霜一模一样的!
也不知王爷看见这妙清会不会动什么心思……
他倒是希望南宫姨娘坐稳位置,因南宫蘋没有心计,又活泼可人,王爷和南宫姨娘在一块儿总是轻松自在又悠闲,连头疾都不曾再犯,所以他乐意王爷宠幸南宫姨娘多些。
可这什么道姑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他真怕王爷回去就把府上一众姨娘给遣散了,到时候南宫蘋兴许也要被遣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22.
出了花萼殿便是穿山回廊, 前有一处园子,园子里满栽琪花瑶草,多是人不认识的, 也有一些认识的。
南宫蘋天生对这些路边的花花草草有些心思,于是便在花萼殿前这处园子驻足。
借着消食这个理由,红菱兰月等人也不好催她回去, 因她肠胃不甚好, 若吃多了不消食,便会呕吐, 到时在殿上出糗, 不如先自己消化了为好。
这里把手的御前侍卫不多,只在院门口站了两个带刀的御前侍卫, 园子里各回廊拐进处站了几个太监和小宫女,皆默立无言, 因此南宫蘋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来。
那园子里有一条小溪流,溪流清澈见底,是从附近一座山泉引了进来, 因此是能喝的,溪畔就有个穿青衣的小宫女在蹲着捧水喝。
南宫蘋走过去,那小宫女忙起身福了福,垂眸道:“给小主请安。”
一旁红菱笑着回了句:“我家娘子不是宫里的娘娘, 是摄政王家里的。”
那小宫女于是点了点头, 又想到什么, 两手在衣袖里掏了掏, 又有些为难道:“方才奴婢在这里捡到一枚玉佩,好像是太后娘娘宫中清修的那位妙清娘子掉了的,奴婢也不知怎么给她, 不如娘子替我还了吧?”
红菱笑道:“你倒会使唤人。”
那宫女惶恐低头,说:“奴婢只是园里上夜守园的,不是能进贵人屋里伺候的人,因此就算奴婢有心自己送过去,也不能进,若让别人送去,又怕那些见钱眼开的私自收了拿去卖了钱,因娘子看着是不会做这些事儿的好人,奴婢才斗胆求娘子帮忙。”
兰月听了这弯弯绕绕的一番话也是稀奇,便说:“你不如自己收着算了,一块玉佩罢了,妙清娘子不一定稀罕,她本就是仕宦之家出来的小姐,如今又是太后娘娘跟前红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里稀罕什么玉佩,说不准我家娘子送了去,她还以为我们娘子要攀她高枝儿呢。”
红菱也说:“正是这么个理儿呢,你不若自己收着先,若此物是贵重的,那妙清娘子自己就会托人替她寻,到时你再顺水推舟亲自交给她,这就是雪中送炭了,说不准还能讨她一个恩典,提拔你去太后那里做事,若她不寻此物,你倒可以自己收了去,若是自己就为了一个玉佩到处求人去送还,旁人会把你好心当坏心,说你不好的话,那时就不好了。”
那小宫女一听这话也有些道理,便要收了玉佩退下,南宫蘋却扯住她的衣袖,比划了一通,一旁子鱼过来解释:“娘子的意思是让你跟她来,她带你去花萼殿,妙清娘子就在那儿饮宴,你自己交给她,不必担心进不去,娘子让你装作是她的小丫头,定是能进的,这样就是你的功劳了。”
那小宫女一听这话,忙千恩万谢地说了一堆感激话来,随后跟了南宫蘋等人去了花萼殿。
她们从偏门进去,只有两个御前侍卫在那儿望风,先前南宫蘋便是从这里出去的,因此他已认得她,便什么也没说就放了进去。
这拾了玉佩的小宫女叫杏儿,进来后也不敢张望,只跟在南宫蘋身后低着头进去。
南宫蘋坐下后忙指给杏儿看,那妙清娘子正好也看向这边,于是二人四目相对,南宫蘋只好对妙清笑了笑,那妙清却不笑,只略点一回头就收回目光,如一尊观音似的坐在那儿。
杏儿有些怯场,于是只乖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会儿,南宫蘋携了她走过去,妙清正要饮茶,见人过来,忙也起身,和南宫蘋互相福了福。
南宫蘋比了一通手势,那妙清只不懂,目光落在她脸上。
子鱼便对妙清道:“方才我家娘子去园子里转了转,宫女杏儿拾到一枚玉佩,不知是不是妙娘子你的?”
杏儿拿出玉佩来,恭敬递上去。
妙清只淡淡扫一眼玉佩,伸手拿了回去,说:“多谢了。”她看向杏儿,“你是哪宫里当差的?”
杏儿垂眸答:“奴婢是沁芳园里守园的。”
妙清收了玉佩,心下早有了意料,料定这宫女无非是想借她的光升一升品级,心道,拿她当什么了,她又不是别人的跳板。
因此心下不悦被人利用,但面上并未发作,只从头上拔了支木簪放到杏儿手里,淡淡道:“此为谢礼,我是出家人,没什么贵重物答谢,这簪子开过光的,能保平安,你若不要,就赠予旁人,亦属功德一件,千万别扔了,对菩萨视为不敬。”
杏儿也并不是想来要什么谢礼,只是捡了东西就要还回去,她因此才来的,若她贪图这些,这玉佩她就不会来送,自己收着去典当了,也够她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后做些营生活计过活了,因此妙清赠她这支木簪,她并不嫌弃,忙谢了恩,便匆匆退出去了。
众人又归座,殿中一班舞姬跳起西域舞,管弦笙乐比中原不同,倒也新奇,那些个公子王孙盯着穿着清凉的舞姬眼睛都看直了。
座中有个纨绔子弟叫虞中孝的,是当今太后的侄儿,其父是太后胞兄昌明侯虞祝兴,因着这层关系,他在京中是横行惯了的,专爱在烟柳地里寻欢作乐,府上姬妾亦成群。
但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又不如偷,因此他看见谁谁谁的妾室貌美便要调戏,有不从的,他便时常用权柄恫吓威逼,那些妾有不敢声张的,也有贪图侯府富贵的,便都从了他。
如今这虞中孝见这妙清娘子生得这般模样,早已按捺不住了。
本来一个观音婢似的妙清已经够让他惦记,谁想刚才又进来一个天仙似的小娘子,一时心里痒得不行,吃了几盅酒就轻狂的谋划起来,势必要将这两个小娘子弄进府上取乐亵玩的。
当然,这虞中孝并不知他看中的另一个小娘子是摄政王的人。
宴席过半,太后与众臣子兴致不减,一边把盏言欢,一边说这天底下各府州县的奇闻异事,座中的南宫蘋却不甚爱听这些神啊鬼的,她敬畏这些神鬼,但不爱听,因每次听了就做噩梦。
若说神佛也就算了,这些人偏偏爱用鬼祟一事起头,等听得人怕得不行,才说出那菩萨佛祖天上玉皇大帝解救的原委,可南宫蘋早被前边的鬼祟吓到……搬出菩萨佛祖玉皇她也还是怕怕的。
又有个人要说附近城东尼姑庵里的怪事,南宫蘋一听开头,立马就蹭一下站起来,悄悄从偏门走了,反正人多,也没人注意她,因此她就又溜了去。
兰月半道被孙嬷嬷叫去栖梧殿做事了,子鱼子舟又被范柏叫了去,因此现在只有红菱跟着,南宫蘋走到沁芳园里,逛了逛,又出了园子去到湖心亭,亭子不大,只一个抱厦大小,不过这里清净,她便坐下来发呆。
过了会儿,那廊上忽的走出来一个人,近了一看,是个公子哥儿模样的,正是小侯爷虞中孝。
这人一身难闻的酒气,南宫蘋见是醉了的,便起身要走,谁知那虞中孝蹭一下蹿过来拦在她面前,形容极其猥琐盯着她上下看,目光最后停在她胸前两团,神色愈加猥琐了。
红菱忙拦下他,欠身道:“公子万福,我家娘子要回去歇了。”
说罢就拉着南宫蘋要走,虞中孝岂肯,一把推开红菱,红菱差点就要掉进湖里,一时又慌又急,她知道这是小侯爷,太后的侄子,因此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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