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鸾玉昭昭_徐书晚 > 第22页
    “她怎么也来了?不是说王爷已不去她那院了嘛,怎又巴巴地来,好没意思的。”


    “虽王爷不去槐香院,也不见来你我这些姐妹的院里,何况她院里的例银和濯沐院那位一样,足有二十两,我们才五两,哪能比呢。”


    “这么多?那她手上拿的什么?一股寒酸劲儿,二十两银子都使哪儿去了。”


    “你懂什么,她专爱送王爷那些丸药一类,王爷又不是病秧子,她还净送这些,别被人笑话。”


    说完,几个姨娘以团扇捂嘴笑了笑。


    南宫蘋早听到她们叽叽喳喳说自己了,她也不恼,也不觉自己送什么丸药有何丢人或不妥之处,只当没听见,自己找了个座儿坐下了。


    桌上摆了好多吃的,她正好没吃中饭,坐下就开始吃。


    有两三个姨娘一边笑她一边说她,她也不理,继续吃吃吃,那几人见她也不怵的,自讨没趣,便又看戏去了。


    宋芙蓉因睡午觉便来得迟了,进了园又上了楼,看见南宫蘋已经在了,便走过去她身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我。”宋芙蓉笑说,一面摇着团扇,又说,“前日阿兄给我送了两只会学舌的八哥来,我想着这个有趣,明日你来我院里看喜欢哪只拿回去养。”


    南宫蘋笑着朝宋芙蓉比了个谢谢的手势,又从袖兜里拿出一枚荷包和一个香囊来给她。


    宋芙蓉接过手里立马爱不释手,“好漂亮的荷包,你绣的?这香囊怎这么好闻!”


    孙嬷嬷在一旁笑道:“本是早就做好了要送姨娘的,偏偏那几日下雨,娘子就懒出门,因此现在才送,这做香囊和荷包的缎面都是王爷赏的料子,还有香料也是好物,因此做出来的东西才敢给姨娘用。”


    宋芙蓉笑着又嗅了嗅香囊,随后将香囊和荷包都收好,和南宫蘋一起看戏。


    约莫到了酉时,戏班子都唱乏了,因此去休息半时辰再唱,这时开始摆晚饭,府上的客也都送完,晚上是家宴,不过王爷还没来,众人都不敢先吃。


    忽地戏台上又开始奏乐,吓了南宫蘋一跳,唱的是一出《打金枝》,她觉着这出戏新奇,才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案上忽多了一道人影,接着身旁的椅子被人抽开来。


    她看戏看得认真,也没侧头去看是谁,待丫鬟摆了道龙井虾仁上来,她执筷子要吃的时候,身旁那人靠过来,对着她耳朵边道了声:“小哑巴倒是记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15.


    南宫蘋自是吓了一吓,心道:这人没来由的就凑过来,说话时还专对着她耳根子,她耳朵现下被他弄得痒痒的,又有些烫,因此只不理会他。


    慕淮之才坐下,立马就有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过来摆碗筷。


    原本慕淮之做为府上主君,如今也没高堂在这边镇着,他理应居主位,所以那些丫鬟摆一应饮食器具的时候,自然将他的器具摆在了主位,谁想他一来就去找南宫姨娘,因此那些丫鬟又忙忙过来摆碗筷,又添茶倒水的。


    一下子倒有些乱,忙中总易出错,有个丫头倒茶时不慎手滑,手中的紫砂壶一歪,滚烫茶水就这么滚在了南宫蘋身上,一时间唬得孙嬷嬷和红菱几人着急忙慌过来料理。


    幸得慕淮之眼疾手快,及时将手挡过来承了烫水,真要这么全洒南宫蘋身上,她一张脸都要烫花了。


    孙嬷嬷又急又气,本想骂两句那毛丫头的,可这里都是主子,她一个老婆子也不好作威作福,遂只好拿来浸湿的毛巾敷在娘子一节小臂上。


    “娘子疼不疼啊?可是烫着哪儿疼了?”


    孙嬷嬷一边问一边检查,撂起南宫蘋的衣袖,这才发现她一节白藕似的小臂上烫了铜钱大的两块,烫得通红,可见那茶水是滚的,嬷嬷一面心里叫不好,一面忙拿了湿毛巾过来冷敷。


    这时几个姨娘也过来看,叽叽喳喳的。


    慕淮之扫了那些人一圈,“吵什么,回自个儿位置待着。”


    那些姨娘本是想假意上前关心关心的,谁知王爷发话赶她们走,她们只好惶恐地又回去坐好。


    吴管家让底下的戏班子另排一出不这么闹腾的戏,于是戏台子安静了会儿,又唱了一出《长生殿》。


    慕淮之传了好些人来使唤,好些人转来转去的递东西来,又是冷敷的巾帕,又是烫伤消肿一类的药膏。


    一个丫头上前撂开南宫蘋的纱袖,南宫蘋才嘶了一声,慕淮之便让那丫头下去了,他撂开她的纱袖,一层一层往上撂,只因她今日穿的衣服袖子是三层翠水薄烟纱做的,极薄极透又凉快,穿身上时觉着凉快,现在烫着了才知这薄烟纱穿着也不爽利。


    幸好她烫得不甚严重,也没有破皮,只是皮看起来红了些,没有沾到皮肉,要不然疼死。


    慕淮之小心地替她撂了纱袖上去,又净了手,亲自取了支膏药来,拧开盖儿。


    那膏体呈绛色晶莹状,颜色比胭脂要浅些,他以指腹挖了一小块出来化开,再轻柔地抹在她烫伤的小臂上。


    那些丫鬟婆子见王爷亲自上手,便都退了下去,只孙嬷嬷和红菱还在旁侍候,递巾帕递水的。


    又好一会儿才涂抹好了,慕淮之在盆里净了手,撂着自己衣袖问南宫蘋:“只这一处?还烫哪儿了?”


    南宫蘋摇摇头,比划着说自己没烫到别的地方。


    她记挂着方才是他替她挡了挡茶水,担忧他也烫了,忙撂起他的袖子要看。


    她这副样子也不避嫌,好似做惯了似的,那些个姨娘们哪里见过这么大胆子的人,一个个又吃惊又诧异又嫉妒的,心想这南宫姨娘倒是会磨人,原来王爷竟喜欢主动轻浮一些的女子么?


    这王爷也不生气,也不赶她,就让她撂衣袖,她还敢靠在王爷身上!


    前后左右四下的丫鬟婆子小厮们也是啧啧称奇,素来听闻王爷不让女子这般近身的,因王爷闻不了那些个脂粉气,就是在蘅逸轩里服侍的丫鬟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平日里是不准施粉黛抹香料的,谁知今日也是奇了,他们王爷怎不生气呢……


    那些姨娘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烂了,南宫蘋这才慢吞吞检查完,回去位置上坐好,又比划着手势,子鱼忙解释道:“娘子说幸好王爷没有烫着。”


    慕淮之却笑,“本王若是烫着了,你要如何?”


    南宫蘋比划,子鱼又说:“娘子说她给你涂药膏。”


    慕淮之:“只这样?小哑巴没良心。”


    “……”


    底下戏台上唱到动情处,咿咿呀呀的,配合着管弦丝竹,着实动人,南宫蘋听得痴了,忽地才想起来她今日过来吃席的主要目的,于是忙起身拿了那只文竹夔龙纹三层长方小提盒,放到慕淮之桌前。


    慕淮之本是在一旁悠闲地听戏喝茶,忽见案前多了只方形小提盒,遂放了茶盏,命人打开那提盒,只见一层里是些糕点,他不爱吃这些,自己揭开二层,里边是三支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他又揭开三层,是三个药香囊和一枚荷包。


    他拿起一只药香囊闻了闻,这香囊比之前她给的那些气味要淡一些,但气味要比之前的要清冽,应是她做了改良。


    他又拿起一支瓷瓶来,问她:“这些丸药做什么用的?”


    南宫蘋比划给子鱼看,子鱼忙说:“是些安神定气的丸药,王爷可每日睡前取一粒,用姜汤化开服下,可整夜安眠。”


    慕淮之命范柏收好那提盒,范柏遵命,亲自拿去了蘅逸轩收着。


    戏唱到亥时一刻便也散了,吴管家张罗着送戏班子从后门出去,范柏则让几个婆子负责督促丫鬟收拾飞锦楼的杯盘器具等。


    各院的姨娘都悻悻而归,只因今日都是冲着王爷来的,谁想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王爷也不正眼瞧她们,任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又有何用呢?倒是那槐香院的小哑巴用了苦肉计把王爷哄去了,因此有两三个姨娘心里怪不自在的。


    睡之前,南宫蘋让红菱去厨房要了一碗姜汤来,她要演示给慕淮之看这丸药如何服用,只因他说麻烦,不如一口吞了了事,她不准,遂才去要了碗姜汤来。


    她取了一粒丸药,放入姜汤里,用小勺子仔细碾碎了化开,随后捧到他面前让他喝。


    慕淮之接过碗,一气喝下,末了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问她:“听你嬷嬷说,这些天你就窝房里做这些丸药?”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喜欢做这些东西,在家时也时常闭门不出做这个,还比划着说不是因为他过生辰才特地不出门给他做的,只是闲着没事儿做好了又送不出去才给他。


    慕淮之知晓她是这个意思,竟有些无奈又好笑,便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没见过如此记仇的小哑巴。就因本王说要替你找个人家嫁了,记恨至今?”


    “……”


    南宫蘋一时怔了,虽说……虽说她确然因他要给她寻个人家嫁出去一事有些不高兴,可也不至于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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