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柏拦下她,劝道:“何苦来,恶人自有天收,你犯不着置气,何况你要是踹了刘狗家的粥棚,那些灾民可不放过你。”
子舟咬牙切齿了好几次,最终只得罢手,因为王爷来了。
范柏和子鱼子舟三人恭敬退出了雅间,只在外边侍候。
掌柜得知摄政王大驾光临,立马又溜上来拍马屁,把醉仙楼所有的硬菜全给上来了,愣是塞了一桌,什么金陵盐水鸭、松鼠桂鱼、西湖醋鱼、梅菜扣肉、龙井虾仁、酱排骨、蟹粉狮子头、枸杞炖乳鸽、芙蓉青蟹……
满当当一桌,诱人垂涎,这还只是荤菜,还有些素菜和精致糕点没上呢。
南宫蘋却不是很开心,因为她手边还有一碗刘员外家赈灾的米粥,想着那些灾民吃不饱又露宿街头的,她哪里吃得下这些大鱼大肉,遂撑着下巴坐在那儿叹了叹气。
慕淮之命人布好菜,却见她无精打采歪着脑袋坐在那儿,手边还有一只破了口的碗,便问:“谁欺负你了?”
南宫蘋忙摆了摆手,比划了半天,他没看懂,又把子鱼叫进来。
子鱼便传话道:“娘子说大荒之年,她吃这么多好东西,佛祖会扣她功德的。”
“……”
慕淮之无语半晌,随后给她碗里夹了块金陵盐水鸭,说:“你就算不吃不喝,这些也到不了那些灾民肚子里,若是浪费了这么一顿,佛祖才要扣你功德,吃吧。”
南宫蘋这才拿起筷子,她也是饿极了,最后没忍住,吃得肚子都撑起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呆时,外边烟火放起来,良辰美景,还有这么多好吃的,虽然她觉着有些罪过,可她今天又能出来玩儿,还能吃这么多好东西,还有烟火看,王爷替她过生辰,她真的好开心啊……
爹爹阿娘去了后,已经好久没有人给她过生辰了,弟弟就算有心替她贺一贺生辰,也只是从牙缝里扣出来几个铜板儿买几个糕饼来给她吃。
今日她生辰如此如此……佛祖应是不会怪罪她的吧?
她安慰自己,又开始吃糕饼。
这时烟火早已放完,天上一轮明月,还有好多星星,她抬头看天,觉着真好看……忽又想起从前过生辰,阿娘会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寓意福寿绵长,爹爹会给她买好多吃的穿的玩儿的,只是如今,皆已惘然了。
她正思念阿娘和爹爹,心里伤感着,没察觉一个小厮进来,盘子里端着一碗长寿面。
慕淮之示意小厮悄悄退出去,他则将那碗长寿面摆到她面前。
听到动静,她回头,看见王爷一张好看又温柔的脸,还有,一碗长寿面。
面上边洒了葱花,还有一颗剪得金灿灿的鸡蛋,和阿娘做的好像啊。
作者有话说:
v前随榜更先到这儿,下章12号更
第11章
11.
“愣着做甚?不爱吃?”
忽如其来的一声,让南宫蘋回了神,她偷偷抬手,假借揉眼睛似的擦了擦,不想让人知道她刚刚哭了。
慕淮之火眼金睛,这些个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他的法眼,不等小哑巴拿起筷子,他已上前,微凑近了些看她的容颜,只见这丫头杏子一般的眼微微泛红,桃腮带露,竟似刚刚哭过一般。
此情此景,慕淮之有些不知如何,他是最怕女人在他面前哭鼻子的,本想不管她,任她自己哭去,哭够了也就罢了。
可一想,若是不管她吧,不知道她为什么事儿这么哭,如今她无父无母的,头上压着的嫡母又是个想推她去火坑的,她是恩师之女,他于是,动了些恻隐之心。
微叹了气,慕淮之便拿了块帕子,递给她,“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南宫蘋接手帕的手一顿,她以为王爷给她擦嘴巴的呢,这么一来,他是知道她刚才哭了么?她还以为他没看见呢,小姑娘家心思本就敏感,因此她有些害羞了……
爹爹阿娘不在了以后,她没在别人面前哭过的,这下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哭。
慕淮之当然不信,见她有意隐瞒,也就没再多问,只自顾自吃了几口菜,随后又叫她吃两口长寿面。
她吃了几口,心想这碗长寿面虽做得很好,但味道终究与阿娘做的不像,何况她已吃了那么多吃的,现在早就吃不下半点东西了,因这是长寿面,她才特意吃了两口。
略微在雅间里坐了坐,有小厮进来斟茶,上好的西湖龙井,慕淮之递了一杯给她,她摆摆手,比划着手势给他看,他不知何意,只好又问子鱼。
子鱼解释:“娘子说她喜欢喝那种成色很深的茶,上回宋姨娘沏了一壶,在茶里加了些砂糖粉和牛奶,娘子喝了还想喝,只是她不知那是什么好茶。”
慕淮之便笑了,目视窗外星河点点,烟火人家,半晌才说:“那应是红茶,你喜欢这些?”
南宫蘋想了想,又比划,子鱼道:“娘子说她家里以前喝的红茶不是这个味儿,没宋姨娘那些好喝。”
慕淮之忽的想起近来京中命妇小姐们喜欢喝一种外邦进贡的红茶,那品种,大宴朝没有大面积种植,就是有,也只一两株存活,多半用来观赏用。
近来京中又流行起一种新吃法,在茶水中加入糖粉和牛奶,谓之“奶茶”,他尝过一回,齁甜,遂很不喜这种乱来的吃法。
原来女子都喜欢这种齁甜的东西?
慕淮之一想到那回吃的奶茶,心里就有些不自在,茶味都没了,哪还能叫茶。
子鱼替南宫蘋问:“娘子问王爷那儿有没有那么好的红茶,她想讨要一些来。”
慕淮之看向南宫蘋,说:“有是有,只是那是进上之物,你若自己吃,给你一些倒无妨,就是别拿来送人。”
南宫蘋比给子鱼看,子鱼说:“既是进贡给今上的好东西,娘子说她不要了。”
慕淮之:“无妨,本王不喜红茶,给你吃也不算浪费。”
南宫蘋于是起来谢恩,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这时范柏入内禀说:“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公子说是姨娘的弟弟,可否让他进来?”
南宫蘋疯狂点头,也不等慕淮之说话,自己就冲出去拉了南宫澈进来。
“阿姊恕罪,我今日下学后被夫子留下来誊录古籍,没留神,回家忙忙拿了礼物给阿姊送来,路上不慎被个醉汉给撞了一撞,也不知坏没坏,嬷嬷昨日从老家回来,带来好些土物,我也带了些来,还有阿姊最爱吃的五色糕……”
南宫澈本来还欢欢喜喜的和阿姊说些家常,又一手拿出亲自上街买的礼物要送,转头一看坐在主位的慕淮之,话音立马就止住了,手也顿住。
他虽未曾见过摄政王是何模样,可嫡母把他阿姊送去摄政王府做妾,那么此人是谁就不用猜了,何况此人生得威仪堂堂,相貌又那般清贵疏朗,不是当今摄政王还能有谁?
南宫澈立马跪了下来,请完了安也不敢擅自起来,只跪在那儿不声不响,心道,他阿姊也不知怎么和摄政王在屋檐底下过活的……
这摄政王执掌朝政多年,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今年要杀的人怎么着也活不过来年,方才他一进来,摄政王就冷着眼色看他一回,虽未说甚,他也还是吓得不轻,生怕被人拉出去给痛打三十大板……
他跪在那儿想了又想,终是明白摄政王为何那般眼色看他。
是了,如今阿姊是摄政王的女人,阿姊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少不得摄政王他老人家惦记,旁人自然休想染指一分,就算他是阿姊的亲弟,那也是男子,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如今他和阿姊都大了,自然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拉拉扯扯。
范柏和子鱼已退了出去,唯留下三人在雅间内面面相觑。
南宫蘋看弟弟跪了许久,于是让他起来,他只不敢,悄悄抬眸打量摄政王一眼。
摄政王捧了茶盏,吹了吹气,说:“不必多礼,起来吧。”
南宫澈才敢起来,一面将带来的礼物摆在案上,一面恭恭敬敬退到一边。
笑话,这么大一尊佛在这儿,他爹都不敢入座,他哪里敢入。
南宫蘋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只拉了南宫澈过来坐下。
南宫澈被阿姊用蛮力按着肩膀,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了,没奈何,阿姊让他做什么他都不敢反抗,小时候阿姊可比现在凶,他小时候也勉强算是个混世魔王吧,每次不听话,阿姊就赏他两个大嘴巴子……
三人心思各异,南宫蘋想着,今日弟弟带了多少好吃的给她呢?
南宫澈在想,阿姊也算是个能人了,竟能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这么久还没被赶出来。
慕淮之却在想,这南宫蘋的弟弟怎么身量长这般高,看起来也比他姐姐要稳重聪慧些,倒不像是弟弟,确定是弟弟不是兄长?
他也懒得去猜,喝了口茶后随口问:“年方几何了?”
南宫澈忙站起来答:“回王爷,我与阿姊是双<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因此一般大,不过阿姊比我先落地,因此她是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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