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鸾玉昭昭_徐书晚 > 第11页
    如今既是这般,也不好念想了,遂孙嬷嬷这几日有些犯愁。


    红菱见孙嬷嬷不称心,便问因由,嬷嬷就说了,红菱只宽慰道:“嬷嬷别忧心了,娘子是有福之人,日后什么造化如今哪能说呢,况娘子年岁还小,不适宜生养子嗣的。”


    孙嬷嬷:“也是,该是再等两三年再说,怕只怕到时候王爷有了新人忘旧人……”


    红菱又劝:“嬷嬷说的什么话呢,这一月王爷可曾去过其他姨娘院里宿着?没有呢,可见王爷不是那等只顾骄奢淫逸之人,虽有些不好听的传闻,说王爷……好男风什么的,可据奴婢所知,那些专好男风之人是绝不肯与女子亲近的,这些日子嬷嬷也看见了,王爷哪是那等人,许是王爷有自己的考量,何况王府还没个正经王妃呢,岂有让姨娘生下长子之理?”


    孙嬷嬷这才舒展了眉头,笑道:“可见你是伶俐的,连这些原委都想到了,我这老婆子活了几十年倒不如你一个毛丫头了……”


    二人站在那花阴底下说得忘乎所以,一时便没察觉身后有人探听,待还要说些,身后人大踏步过来,唬得二人忙回身,是令姨娘的大丫头飞雪,二人忙行礼问安。


    “好啊你们,王府是什么地方,凭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也敢编排王爷的私密!待我家主子告到王爷跟前,治你们一个罪行,撵出府去才好!”


    孙嬷嬷红菱一听,皆吓得魂飞魄散,双双跪下,一面说着求饶的好话,飞雪只冷哼,回去问令姨娘的意思。


    令明婉执了把团扇,轻笑着立在一株桂树底下,心里早已有了琢磨。


    她本欲是要差人去告给王爷听的,可这等丫鬟仆妇嘴碎的事儿,她若逮着专门去告,免不得王爷以为她心胸狭窄,况那南宫姨娘近来得宠,她岂不落一个善妒的恶名?


    遂思量一二后,只令那孙嬷嬷和红菱起来。


    二人惶恐地过来谢恩,令明婉只冷笑道:“嬷嬷既是南宫姨娘的奶母,平日里也该谨言慎行些,这等子犯上僭越的话怎敢青天白日里就胡说?罢了,今日这等事,我也懒得多嘴,只告诫你俩,今后莫要如此嘴碎,免得教人拿住了把柄。”


    孙嬷嬷忙悻悻地应声道:“姨娘教训的是,老婆子也是糊涂了,竟敢没了王法在此胡说,今后再是不敢了,姨娘大人大量,比那菩萨还慈悲呢。”


    令明婉只冷哼,看也不看孙嬷嬷二人,便往前走了。


    飞雪有些不忿道:“娘子何必饶了她们?这王府谁不知道娘子是最贵重的,谁敢争宠?那南宫姨娘一来,就霸占了王爷,娘子竟不气吗?”


    “气又如何?王爷待我好,本就是因姐姐的缘故,我不过是占了前人的光,哪里算什么贵重的人,既南宫氏得宠,我犯不着去编排她,王爷何等厉害的人,莫说是府上的蝇营狗苟,朝堂上那些污秽勾当也难逃王爷法眼,我可不惹这一身骚。”


    飞雪又说:“奴婢今早去和吴管家支取本月例银采买的,偏巧槐香院派了兰月去,那兰月竟总共得了三十两银子,咱院里也才二十两一月,别的院有没有十两还不一定呢,王爷也真是偏心。”


    令明婉冷笑道:“我说你蠢笨呢,可知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么?王爷自有他的道理,你争什么?自有人对付那狐媚。唉,我与姐姐本就有几分相似,只是我不愿出这头罢了,若我想要王爷的宠,旁人绝分不去半些,记着,活人是比不过死人的,我犯不着与南宫氏置气。”


    “……”


    飞雪本欲还想说,怎奈主子不愿教训那等人,只得作罢。


    实际上令明婉有自己的打量。


    原先她命飞雪打破了姐姐留下的那只汝窑梅花瓷,本是想栽赃给南宫蘋的,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王爷非但没有怪罪,还连续好几日待南宫蘋房中……


    她猜不透王爷的想法,遂只能先按兵不动,况且这王府后院,要争出头的女子可不少,她不需亲自动手,便有人要出来闹,她何必脏自己手呢。


    .


    约莫又过一月,暑热依旧难抵,端午节气雨水重,京中尚还好,南方那边却好几个府县遭了殃,凡水患必有灾荒,慕淮之便因此事犯了些难。


    一日休沐,慕淮之懒懒坐于昭仪堂正厅内看书,不觉凝神,渐觉困倦,正欲抛书小憩,随从范柏忙入内禀报:“太后娘娘懿旨,请王爷即刻入宫商议要事。”


    慕淮之遂换了套玄色公服,步至槐香院门前,恰巧闻见一阵米香,问范柏:“什么时辰了?”


    范柏答:“该是午时了,王爷不若先在府上用过膳再进宫吧。”


    慕淮之沉吟片刻,往槐香院而去。


    院里,南宫蘋正和奶母孙嬷嬷在大槐树底下,二人各执一把蒲扇,跟前架着一口大锅,炉火正旺,不知在煮什么东西。


    慕淮之屏退随从,只一人踏入里边。


    孙嬷嬷等人忙问了安后退下,只留下红菱服侍。


    南宫蘋起来行了个礼,又坐在一把竹椅上,伸手揭开锅闻了闻,还用筷子搅了搅。


    慕淮之问:“煮什么?”


    一旁红菱道:“娘子在煮槐花木槿粥。”


    慕淮之冷道:“可是府上膳房亏了你们院子,何须自己动手。”


    红菱有些慌,怕王爷动怒,看了眼自家主子,这才又说:“前些日子娘子得了闲,就随嬷嬷出府去逛了逛,闻听……京畿一带竟都闹了灾荒,后来娘子随嬷嬷途经东城一处土地庙,那里边好些灾民都快吃不上饭了,又有几个小儿老妇咳嗽不止,娘子就想煮了这些粥去给灾民们喝,木槿花有止咳之效,是以娘子才熬了粥要送去……”


    慕淮之听罢,招手示意南宫蘋过来。


    南宫蘋看他这会儿子脸色不像那么好说话的,腿脚就慢了些,略微踌躇。


    他拂袖道:“不会吃了你,过来。”


    “……”


    她只好朝他走过来,忙比划着手势。


    慕淮之只略看懂一二,伸手令她写在掌心上。


    她便一五一十都写了。


    慕淮之得知她是这个意思,叹了口气说:“既是想探听你那幼弟音信,随意差遣个小厮打着王府名义去接了来小聚即可,不必自己出门上街。”


    南宫蘋笑着比划:我可以打着王爷的名号去传人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她依旧欢欢喜喜,亲自盛了一碗粥给他,他也不推,很快喝下一碗,这时范柏来禀,说宫里又来人催。


    慕淮之即刻放下碗,方走到院门边,又顿住,对她道:“这些粥既想送给灾民,只和吴管家说一声,他自会替你料理。再者,赈灾抚恤灾民一事自有朝廷,你不必多事。”


    南宫蘋知道王爷手上权利大,赈灾一事他是肯定会管的,所以就点了头,忙忙和他比划了一句话,范柏又在催,他便没仔细看她手势,也不问她是何意,直接转身走了,她只好悻悻罢了手,回去蹲下,继续煮另一锅。


    方才王爷没有看懂她的手势,也不问她是何意思,便忙忙带领一票随从扬长而去,她竟觉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许是她今日没有吃饱的吧,于是让嬷嬷给她多添了一碗槐花木槿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08.


    太后娘娘的慈宁殿内,年幼的崇文帝只顾解着面前棋盘上的棋局,哪里管太后和摄政王说什么,他不过才十三岁,哪里懂这些家国大事。


    幸好父皇深谋远虑,生怕他十岁就登基,那些手握重兵的臣子会生出谋反之心,遂临终前处心积虑替他谋划布局了一番,将那些能收的权该收就收,该下放架空的就贬到苦寒之地。


    最后,他的父皇将执掌朝政的大权一并交与了摄政王慕淮之。


    总归他的父皇把能做的都给做了,接下来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帝王命寿终正寝,再将皇位传到自己儿子手里。


    不过他尚且连皇后都还未娶,哪里就想这些事呢。


    按理说他是极敬重又有些惧怕摄政王的,只因摄政王雷霆手段,当初他父皇弥留之际本不忍心杀那些有功之臣,哪想摄政王手段冷硬,父皇一驾鹤西去,摄政王便将朝中那些有谋逆之心的臣子杀的杀,流放的流放,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


    便是在他登基那一年,摄政王大开杀戒,至今朝中无人敢再放肆,就连金陵府那位世袭一等爵的神武将军赵敬堂也在去岁宫宴后,匆匆卸了金陵节度使一职。


    这会儿子,赵敬堂老爷子不仅卸了军职,还主动上了道折子,言,身上的世袭之爵延了四世,已是皇恩浩荡,好说歹说竟要他收回爵位。


    他很是有些犯难,只因这赵家战功显赫,一等爵是准许世袭五世的,可赵老爷子非要他现在就收回此等荣誉,还连续上了十几道折子,他被扰得不胜其烦,就允了。


    如今赵敬堂一家在金陵只靠着祖上留下的田产商铺生活,不过今岁金陵刺史上请安折子时提了一嘴,说赵老爷子自解甲归田后已有了两个重孙,每日里不是逗孙子,就是遛鸟和人斗棋,乐不思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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