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蘋用笔在纸上写:“孙嬷嬷去哪里了?”
红菱在南宫府时做过大小姐的陪读,正好识得字,便答:“嬷嬷去街上采买了,咱屋里东西还缺一些呢,怕姑娘你住不惯,嬷嬷去买些熏香软枕一类。”
南宫蘋又写:“你陪我去院里走走。”
红菱应声,携了柄团扇,扶南宫蘋出了院子。
院子可不小,比南宫府的槐香院大好多,只是看着冷清,幸有几株槐树生得极好,郁郁葱葱的,风一吹,如雪般的花儿飘零,凭添了几分婉约烂漫之意。
红菱笑道:“这院子可比姑娘在家那座大好多呢。”
南宫蘋只点点头,望着槐树发了会儿呆,又命红菱扶她回屋。
回屋后,她在纸上写下“槐香院”三字,吩咐红菱,以后这院子就叫槐香院了,和在家一样。红菱应下。
主仆二人闲闲待到天色将晚,孙嬷嬷终于回来,将一大包东西交给红菱和另一个叫兰月的丫头子按品类收好,随后摆了晚饭在院中。
借着凉风也不那么热,南宫蘋于是多吃了一碗饭,嬷嬷又端来一碗薏仁汤给她祛火,她就又喝一碗,终于饱了,便起身在院子里踱步消食 ,只红菱陪着,孙嬷嬷和管家说话去了。
红菱陪南宫蘋走了会儿,兰月忙忙从拱门外回来,见礼后对南宫蘋说:“娘子若累了就先自己睡下吧,管家说王爷今夜与人吃酒听戏,怕是要子时才得回,况且……”
兰月顿了顿声,红菱急着叫她说,她才继续说道:“今日和娘子一同过府的还有秀椿街宋府的四姑娘,奴婢听闻这宋姨娘的爹爹刚升任礼部侍郎,其兄长亦是跟着王爷做事的,所以宋姨娘比其他姨娘要略受些青眼,听管家的那边的意思,王爷今夜该是去宋姨娘院里歇着的。”
红菱怕自家主子听了不高兴,忙劝慰道:“姑娘别难过,王爷总会想到槐香院的。”
兰月嗔道:“还叫姑娘做什么,这入了王府就是姨娘了,都像你这么叫,叫人笑话咱院里的人不懂规矩呢。”
“……”
红菱只得改口,对南宫蘋说:“娘子也该走累了,回屋里歇歇看会儿子书就睡下吧?”
南宫蘋笑了笑,抬手晃晃,意思是还不累。
主仆三人一不留神就出了院,府上小厮掌灯呢,三人穿过垂花门,又过了抄手游廊,赫然见一座精致院落,匾额上书“春曦院”三字。
兰月说:“是宋姨娘的住处。”
南宫蘋点头,也不怯,探头往里走,兰月红菱只得跟随进去,只见那游廊边上一个小丫头正执着扇,边上一个穿粉衣的女子坐回廊边正逗笼子里的小鸟儿,是宋姨娘,名唤芙蓉。
听见动静,宋姨娘抬眸,招手笑说:“南宫姨娘?快过来吧,今日还没与你说上话呢。”
南宫蘋走过去,略微施了礼,也笑着逗那笼子里的画眉鸟。
宋芙蓉见南宫蘋生得这般好,心下连连叹了叹,极是羡慕,心想,这南宫家的三姑娘那身肌肤豆腐似的滑嫩,眉眼脸蛋儿比那西子也不过分,身段又如蒲柳似的娇而不妖,光是笑一回,她一个女子见了骨头都要酥掉了,何况是男子呢?
屏退了众丫鬟,宋芙蓉低笑着又说:“今晚不知谁能得王爷宠幸呢?总归不是我,我这几日来月信呢。”
南宫蘋打手势比划,也不管宋芙蓉看不看得懂。
宋芙蓉看她比划了半天,才睁大眼道:“啊?你是哑巴啊?!”
南宫蘋也不掩饰,点头,继续逗那画眉鸟,看着可开心了。
宋芙蓉忽然叹口气,心道,这南宫姨娘生得比花还娇,可惜是个哑巴。
唉,听说王爷这人本就不近女色,府上姨娘众多,也不见谁得宠,几乎都是摆设,若是哑巴,恐怕王爷不会留府里吧?
可惜呀,摄政王府这种地儿,不是轻易谁都可进的呢,就连这送进府的姨娘,也都得是清白人家里的姑娘,遴选的规矩可不比送进宫的少……
如此这般想着,宋芙蓉不由想起多年前,摄政王奉旨出征远赴北地大败羌戎凯旋那会儿的事了。
犹记得摄政王骑一匹毛色纯白的高头骏马穿街而过,一身玄色衣袍,真是意气风发,那样俊俏的儿郎又战功赫赫,自是威仪万千,不知惹了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呀。
想到南宫蘋可能会被撵出王府去,宋芙蓉不由暗自替她伤心了一回,又见她逗鸟儿都能这么开心,于是在她要回去时,送了这只画眉鸟给她。
南宫蘋收了画眉鸟,解开身上一枚自己绣的荷包送给宋芙蓉,二人就此别过。
近亥时,孙嬷嬷让南宫蘋该歇了,南宫蘋便和衣睡下了。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南宫蘋去看画眉鸟,兰月催她去洗漱,她便去了,回来后兰月着急对她说:“娘子不好了!这笼子谁成想是坏了的!画眉鸟刚飞了出去!奴婢这就去找!”
南宫蘋一听,撒腿就跑出院,恰见那画眉鸟飞往一院落,她也不管那里能不能去,竟跟着画眉鸟跑进了王府里最不能去的地方,那是蘅逸轩,摄政王居所。
这蘅逸轩院子极大,是王府最气派的所在,极尽清幽雅致,沿道栽了千百竿绿竹。
南宫蘋显然迷了路,兜兜转转,眼见前方竹林中央一块大空地上有个男子在练剑,她只当是府上仆从小厮,便忙忙小跑过去。
那男子舞剑时背后竟似长了眼睛,一柄玄铁剑剑气逼人,直刷刷一个倒身向她眉心刺来,霎时又停住,剑身只离她毫厘就要刺中她,她一吓,坐到地上,捂着心口看着那人。
那人一身玄色衣袍,袖边以金线密密绣了一圈云纹,长身玉立,风一吹,衣袍翻飞起来,那人气势着实有些吓人,冷着一张脸。
慕淮之见她不过一介女流,便随手抛了剑,剑身直插进一旁土地,腾起一片尘土飞扬。
南宫蘋直勾勾望他,竟有一瞬出了些神,只因此人生得极是好看。
这人飞眉入鬓,眸似点星,身长竟逾八尺,一身玄衣衬得他看着愈发的冷,不太好说话的模样,如同那天上的神仙一般清冷如玉,不可玷污。
“何故擅闯?”
呀,连声调音色都如此好听。
南宫蘋定了神,忙不迭爬起来,不慌不忙走到“神仙”面前,不由分说就抓起他一只手,神仙面色不悦,立即要缩回手去,她遂紧紧攥着他手指不放。
神仙只得拧眉,冷着脸色看她要做甚。
南宫蘋便用指头在他大掌上写道:“你是王府里厉害的小厮吗?”
慕淮之只不答,敛眸,沉吟片刻,审视身前的小不点。
这小不点身量只刚过他肩头一点儿,好小一只,他大抵一只手便能拎起她。
她因站得近,险些靠他身上,他由此闻见她身上一抹淡淡清香,像槐花,幽冷清甜,那一瞬,他连日的头疼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他敛眉,猛地又吸了吸气,霎时只觉通体轻盈,神思都清明了些许。
见她眼巴巴盯着他看,他于是乎,微一点了头,嗯一声。
小不点儿又抓他手,在他掌心上写:“那你会捉鸟吗?”
“……?”
慕淮之待要拂开她抓着他的那只小手,她忽地抬手指着一簇枝桠,不停摇晃他的手,一副着急的模样。
他拧眉,冷声道:“小哑巴,你要我替你捉鸟?”
南宫蘋重重点头,在他手心上写:“难不成你竟连一只鸟都不会捉吗?”
慕淮之:“……”
作者有话说:
下本《海棠春序》***机缘巧合之下,宁柒柒救了一位华服公子。公子品貌非凡,醒后却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因他玉佩刻了一“珩”字,她便唤他阿珩。她是一介农女,自幼父亲下落不明,母亲体弱多病,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让她多养一个人其实不容易。后来她去城里抓药,被人六十八岁的县太爷看中,她不想做妾,被逼无奈,只好挟恩图报。**阿珩做了她的夫君。她以为会和阿珩相伴一生,可有一天,阿珩不告而别。阿珩走后不久,村里的郎中告诉她,她已有了两月的身孕。------------褚青珩终于想起自己到底是谁,他乃大晋太祖皇帝之玄孙,世袭楚王。新帝年幼,陈太后垂帘听政,陈氏外戚跋扈无道,致民不聊生,国将不国。他承袭楚王爵后,一步步掌天下兵马权,废帝伐陈,另立新君,他亦顺理成章,做了大晋的摄政王。**一年前,他遭逢刺杀,不慎伤重跌落山崖,之后记忆全失,被农女宁柒柒所救。若他不想起来,也许这一生也算喜乐,但他却什么都想了起来,宁柒柒对他而言不再是那轮皎月。他厌恶她粗鄙的出身,厌恶她挟恩图报的卑鄙,更厌恶她以他夫人的身份自居。他从来目无下尘,凡尘俗物何能入他眼。何况,他与平南侯府嫡女<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他本该和她成亲。**他不愿再与宁柒柒有任何瓜葛。回京后,他命属下送去亲笔休书一封,怎料属下却将宁柒柒带回王府,只因宁柒柒已有了身孕。他本想以绝后患,可念及她腹中已有他的骨肉,只好将她安置在城郊别院,给了侍妾名分。别院离王府甚远。他根本不想再见她。他与平南侯府嫡女大婚前夜,别院走水,大火将她的屋舍烧成灰烬。------------京城传来消息,大晋又换了皇帝,这已是摄政王立的第三个皇帝。老百姓私底下都蛐蛐,这皇位,摄政王不如自己坐上去算了,省得新君不成气候,废了立立了废也麻烦。宁柒柒不关心这些事,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接下来要不要换个地方躲着,这五年她藏得很好,连找到生父也不敢去认。五年前,她从那场大火中死里逃生,她彻底认清那座华贵的府邸其实是吃人的地方,也看清了禇青珩的为人——他是大晋楚王,但再也不是她的阿珩了。------------原来她没死,不仅没死,还故技重施。暗卫禀报说,那个刺杀他的刺客倒在路边被她救下,她对那刺客悉心照料,她还要和那个刺客成婚。**暗无天日的地牢内。宁柒柒眼睁睁看着本该与她成婚之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而她什么也做不了。褚青珩目无下尘地站在那里,他用巾帕擦拭着他的剑,神色漠然,冷道:“何必如此心疼,本王不过刮花他的脸。”她心生惧意往后退去,他扔了剑,骤然将她揽抱在怀,唇抵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沉道:“柒柒可是忘了,本王才是你的夫君。”“……”***(人淡如菊农女vs位高权重亲王,强取豪夺,上位者低头,男主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和正人君子以及好人都不沾边,前期<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阿珩和恢复记忆的楚王可看作两个人,女主设定貌美但非绝美,sc,HE)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