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掉茅房里去了?褚七寻你去了,其他弟子也散了,云掌门又不放渺渺出来,剩我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唐逸逮着燕栩一顿说,丝毫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燕栩走上前端上酒杯猛猛灌了几口,一杯接一杯,直到唐逸将他拦下。
“你发疯了?我其实一个人喝闷酒也没什么事,你也没必要如此羞愧。”唐逸夺下燕栩的酒杯。
燕栩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唐逸说道:“我觉得我快死了。”
……身上烫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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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待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褚岁脸颊,她才缓缓苏醒。
“嘶——头好疼。”褚岁揉着头,酒劲已过了大半,但她只记得昨夜去后院找燕栩,然后找到了,然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连自己怎么回的房间也没了印象。
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杯凉茶和一碟醒酒的点心,旁边还压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褚听澜的字迹:“小师妹,以后不许饮酒。”
褚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纸条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三两下穿好衣裳,随手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推门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褚听澜站在回廊下,一身月白长衫,腰悬观云剑。
他身后还站着褚清风另外两名褚家弟子,个个腰间挂着包袱和法器,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褚岁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槛上:“大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褚听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先上下打量了一圈,才开口道:“昨夜传来的消息,妖兽青鸾在万金城附近现身,掌门命我带队前去查探。”
青鸾。
七大上古妖兽之一,上次在渔梁镇遇到的是陵鱼,这回轮到青鸾了?
褚岁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那块玉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褚岁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是专门在等我?”
褚听澜没有否认,微微点了一下头。
褚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猛地转身跑回屋里,一边跑一边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褚听澜只听见屋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我的包袱呢”“碎月碎月碎月在哪儿”之类的碎碎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褚岁就背着一个小包袱冲了出来。
“走吧走吧!”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褚听澜身边,仰着脸笑,“这回不用再躲马车里了嘿嘿。”
一行人穿过褚家的长街,拐过两条巷子,在沧澜城的北门口,遇见了另一支队伍。
燕家的人已经到了。
燕观霜立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三四名燕家弟子。
而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燕栩穿着流云纹明黄锦袍,那是燕家的宗门服。
此时他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褚岁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哟,这次不躲我家的辎重车里了?”
燕栩抬起头,看见是她,反应却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没有立刻还嘴,目光在褚岁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小声道:“……嗯。”
褚岁愣了。
他今日怎么了?吃错药了?昨天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她狐疑地凑近了一步,歪着头去看他的脸:“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发烧了?”
燕栩把脸别到一边去,脖子根都跟着红了,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晒的。”
“太阳能把耳朵晒这么红?”
“我……我天生怕光不行吗?”
褚岁更纳闷了,正要再凑近一点看个究竟,身后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咳嗽。
“咳咳。”
她回过头,看见褚听澜正看着她。
“跟紧。”褚听澜淡淡地说,目光从褚岁身上移到了燕栩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息,又收了回来,“待会儿又掉队了。”
褚岁完全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乖乖退回到褚家队伍里。
倒是燕栩,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昨夜抱着褚岁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燕栩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燕观霜身后。
四大家族队伍在城门口汇合,沿着官道朝万金城的方向出发。
晨风吹散了昨夜宿醉的最后一丝倦意,褚岁的马尾在风中轻快地晃着,她走在褚家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燕栩。
燕栩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褚岁收回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入万金城 “李老爷的失魂症,从何……
越过最后一道山岭,万金城掠过云雾,悄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城门高耸,门楣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万金城”三个大字,笔画间填满了金粉,远远望去熠熠生辉。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商队,驼铃叮当,马蹄哒哒,载满了丝绸茶叶还有成箱的货物。
褚岁站在城门口,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哇……这也太繁华了。”
与沧澜城的清净雅致相比,万金城就像宝库一般,尽显奢靡,丝毫看不出有妖兽存在的痕迹。
饶是家底富庶的云渺渺也忍不住惊叹。
交了通关文牒,进了城门,入目更是让褚岁移不开眼。
街道宽阔得能并行五辆马车,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一家比一家气派,就连街边卖糖水的小摊,用的都是绘着金边的瓷碗。
燕栩啧啧道:“早就听说万金城富甲一方,今日看了,才知不是道听途说,这也太有钱了吧!”
饶是冷面的褚听澜与燕观霜,也忍不住在街边多驻足了几分。
简直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更令人移不开眼的是,这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各个皆似贵胄。
男人们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玉佩香囊,女人们更是满头珠翠,步摇在风中轻颤,晃着细碎的光。
除了队伍前方端正如松的褚听澜与燕观霜,其余的弟子都被一旁的繁华所吸引了去。
女儿家最容易被精致的首饰所吸引,褚岁拉着云渺渺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商贩前,拿起一支雕花玉簪。
“老板,这簪子怎么卖?”
商贩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笑盈盈地:“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不贵,七两银子。”
“什么?!七两?”褚岁眼睛瞪大,立刻放下那玉簪,“在沧澜城,七两银子都能买上百串糖葫芦了,从城东可以吃到城西,你这簪子镶了金不成?”
商贩被她这反应逗得一乐,却也不闹,慢悠悠道:“姑娘说笑了,这可是正经和田玉,而且这已经是本店最便宜的物件了。”
他轻轻扫了两眼二人,道:“听姑娘所言,是外乡来的吧,沧澜城可是个好地方,雅而不俗,今日呢,也是同两位姑娘有眼缘。”
说着,他从柜台下取出两个精致的小布包,上方还用金线绣着一只尾羽如虹的鸟。
“这是咱们万金城的特产安神香,能宁神定气,保一路平安,便赠予二位姑娘了。”
褚岁与云渺渺接过那布包,布包一开,果真带着一缕清雅的异香。
褚岁乐道:“真是多谢您了,万金城如此繁华,人也这么好,真是个绝佳宝地。”
云渺渺也沉浸在那抹异香中,笑嘻嘻地:“这可是我闻过最好的香了,谢谢老板。”
那商贩满脸络腮胡,他笑着捋了捋胡须:“不必客气,二位姑娘喜欢便好,下次多带了银两,再照顾我的生意也不迟。”
褚岁与云渺渺收好布包,又被其他的新奇玩意儿吸引去了,一直跟在她们身后懒懒散散的燕栩,此刻却脚步一顿。
“老板,方才那两位姑娘看的那支玉簪,我要了。”燕栩倚着柜台,手往腰间钱袋里摸去。
商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公子好眼光!这支玉簪配公子的心上人,倒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燕栩耳尖一热,支支吾吾地说:“谁,谁说是我的心上人了,这玉簪多少钱?”
商贩道:“七两。”
“七七七七七两??怎么这么贵!”
燕栩震惊之余,身后远远地传来唐逸的声音:“燕十三,你在那里做甚?”
来不及回应,燕栩咬了咬牙,七两就七两吧。
他从钱袋里数出七两碎银递了过去,那是他攒了好久的月钱,原本盘算着买新出的话本和几坛好酒。
但此刻,却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根玉簪。
商贩笑着收下了银子,又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同样绣着金鸟的香包,塞到他手中。
“公子爽快,这个也送您,万金城的安神香,保您夜夜安眠,一路平安!”
燕栩刚把簪子和香包揣进袖中,唐逸的笑声也越来越近。
“燕栩,你干什么呢,唤你好几声也不应。”唐逸凑近,眼神瞥向一旁的首饰摊,“你买女儿家的东西做甚?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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