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膳洗漱完回到房间,她有些不安地关上房门,又将四面的窗子关上。


    如此还不算,她又将房间的蜡烛灯盏全部点上。


    如此心中才稍微安定些。


    不能是他吧?


    他不是在北境么?


    即便不在北境,也该在盛京。


    那些谣言都说他凭空消失了。


    但姜绾一直以为,他该是看了赵氏当初刻在木棍上的遗言,去寻他的亲娘了才是。


    怎么都不可能会出现在江南的。


    况且……


    况且她现在的容貌是她在现代时的容貌,身高样貌声音俱不相同。


    且陆凛是亲手将她的尸体捞出来了的,即便见面了,也当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姜绾咽了咽口水,盯着桌上那束野花。


    陆凛又岂是那等会给人花心思的人?


    怎么都不像是陆凛的行事作风。


    许是她多虑了,暗中帮了她的人,或许是曾经她救过的人,拿她当恩人报答。


    又或是哪个偷偷对她生了情愫之人在暗中保护她。


    世上能人这么多,怎么就一定是陆凛了?


    姜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会的不会的,莫要自己吓自己。”


    她安抚完自己,就着满室明亮烛火躺下,心中才稍微安定些。


    白日睡多了,晚间便有些睡不着。


    姜绾又起来折腾了一番,将来福抱回到房间里陪着玩了会,才又睡下。


    来福很乖,小短腿爬不上床,便爬到她床前放鞋子的长板鞋凳上睡。


    她的一双绣鞋,一只被它枕在脑袋底下,一只被它抱在怀里啃咬。


    她的绣鞋不知被它咬坏了多少,约莫是牙床痒痒,在长牙。


    有来福在床榻边守着,她安心不少,很快闭上眼睛睡去。


    睡梦中,房间似乎变得越来越冷。


    她好像不小心误闯了什么寒潭深渊。


    周围都是漆黑模糊的一片。


    迷糊间,不知从哪儿伸出来一双手,环绕上了她的腰,身后之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贴了上来。


    “绾绾,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上了小榜,接下来会连更三天哈


    第68章 68、身量尺寸这么大 *


    噩梦 ...


    *


    噩梦骤然惊醒。


    姜绾睁眼的瞬间, 被窗外惊雷吓住。


    苍白的额头渗出些细碎的汗珠。


    瞧着外面天色,约莫是辰时了。


    春雷滚滚,雨泽万物。


    姜绾坐起来, 推开一条窗户缝, 瞥见底下大街上来往人流稀稀拉拉。


    偶有一两个,撑着伞,也是行色匆匆,倒是两边酒楼茶肆里人不少。


    人声往来, 叫卖吆喝,被淅淅沥沥的春雨糅杂进闷响雷声中, 送入房间, 将噩梦残存的阴寒气息尽数消减。


    姜绾很爱听这些人气儿足的动静。


    否则也不会选了靠街边的房间作为自己的卧室。


    她盯着街上来往的撑伞人发了会呆,而后才起来洗漱。


    桌上又放了一束新的鲜花, 像是刚摘不久,还带着极鲜的生机,是旷野清凉舒爽的气息。


    姜绾垂下睫羽,眸中水色轻颤。


    洗漱完,她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


    上午有一节基础班课, 一节进阶班课,下午还要给亲传的学徒们讲解新的内容。


    今日可算是有得忙了。


    她抱着来福从楼上下来。


    云禾在楼下院子里给她请安:“师父早,今日朝食是街口王大娘烙的豆芽饼与椿菜馃子,正宜春日用呢, 您要在哪用膳?”


    姜绾想了下:“在樟树下吧。”


    云禾应了声, 麻溜地帮她将朝食布在樟树下的石桌上。


    豆芽是提前用水烫熟后,以茱萸粉、醋、酱油和芝麻香油拌得爽爽朗朗,再糊到面饼中,用石炉烘烤, 待面饼表面酥脆,再刷一层鸡蛋液,一层香油,撒点芝麻和盐巴,是江南延安一带特有的饼子。


    椿菜馃子则是春日的应季吃食,补的都是天地生发之气,于此季最为适宜。


    云禾又给她打了一碗红枣小米粥用以佐饼下咽。


    姜绾没什么精气神地坐到石桌边,将来福放下去玩。


    云禾又手脚麻溜地去给来福打饭。


    来福如今在长牙,因而她们在来福的羊奶糊糊里又佐了些烫熟的小河虾。


    见姜绾只是搅拌着小米粥里的汤匙,眼神有些游离,她又凑近:“师父,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


    姜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问她:“你今儿多早起来干活的?”


    云禾想了下:“约是卯时,怎么了?”


    姜绾:“卯时你可听见我房间里有什么动静?”


    云禾摇头:“没有啊。”


    她顿了下,很聪慧地猜到了缘由:“可是房间又有人送了花来?”


    姜绾点头。


    她心中有个隐约的猜测,又觉得不符合那人的行事风格。


    云禾想了下:“师父,要不今晚我在外头给您守夜?”


    姜绾摇了摇头:“不用,回头待赘婿招进来,再顺便招几个护院打手便是。”


    先前她们没招护院打手,是怕院子里全是老弱妇孺,能看家护院的打手们大多身强力壮。


    一来二去,她们怕引狼入室,反受其害,便一直耽搁下来。


    云禾点点头,又宽慰了她两句。


    正说着,崔娘子总算回来了。


    姜绾眼睛一亮,放下手里汤匙:“崔姨,可打听到了?谢九昨日可平安归家?”


    崔娘子点头,在她身旁坐下,水都没喝一口,麻利道:“没呢!”


    姜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崔娘子又道:“真是恶人自有天收!听闻昨日他们从咱们院子里跑了以后,出去外边儿十字路口的石拱桥上,不知让谁给绊了一跤,摔进了门口那条河里。”


    “被人捞上来后,又不知怎么崴了脚,惹了好大一通笑话。”


    姜绾愕然听完:“就这样?”


    崔娘子不明所以:“就这样啊。”


    姜绾又问:“没缺胳膊断腿?”


    崔娘子摇头。


    姜绾:“也没有被人绑架去,开膛破肚?”


    这回轮到崔娘子愣住了:“没……没啊,晚晚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问?”


    “我今儿去打听的时候,还瞧见谢九一瘸一拐地往药铺去呢。”


    姜绾心头的大石一瞬间消散,狠狠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没有,那便不是他。


    否则以他的行事作风,瞧见有人给她下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人才对。


    只要不是他,那是谁都无所谓了。


    房间送的花定然也是什么瞧上她的人在暗中捣鬼。


    只要不是那人,一切都好办。


    姜绾心情大好,挥挥手:“你们都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就着酥香的豆芽饼和椿菜馃子埋头用餐,口腹之欲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啊哈哈……不是陆凛,真好。”她抱着饼子傻乐出声。


    世界果然还是很美好的!


    一片叶子忽然砸在她脑门儿上。


    “哎呦。”姜绾捂着额头,不可置信盯着叶子。


    一片轻飘飘的叶子砸在人额头上怎么会这样疼?


    简直像是被人扔块小石子。


    她摸了摸额头,没放在心上。


    吃饱饭就开始上课。


    入赘之事,大小事宜她都交给了崔娘子去处理。


    崔娘子行事果断老练,又上了年纪,曾经还亲自给儿子操持过婚事,这方面她有经验。


    姜绾放心地将婚礼交给她去办,自己懒得操这个闲心。


    上完课出来,已是午后申时。


    她揉了揉眉心,目送着亲传弟子们从院子里离开。


    常姝蹦蹦跳跳地凑上前来:“师父,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姜绾挑眉:“比如?”


    常姝咧嘴一笑,凑近了点:“比如什么跑腿啊,备婚啊之类的。我爹娘说师父你又要筹备成婚事宜,又要给我们授课,怕是忙不过来。”


    “左右我家就在郡里,隔着几条街而已,大不了便晚些归家去,先留下来帮帮忙,别累坏了师父你。”


    姜绾笑道:“这倒是问住我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得去问你崔姨,我不管这些。”


    崔娘子正好从库房里出来,笑道:“还真有件事儿,成婚要准备的婚服,按照云萝郡这边的习俗,都得咱们来准备。”


    “但咱们这边还没有林大夫的身长尺寸呢,因着是入赘,礼得调转过来,林大夫那边近亲长辈父母叔伯之类的,需要按人口来送红封、女儿红以及每户十斤猪肉送过去。”


    “此事本该双方的母亲互相商量,但晚晚你这边情况特殊,林大夫他母亲也不在,他父亲似乎对他入赘一事颇有怨言,也不肯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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