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旁边营帐的方向。


    小赵很是难过:“侯爷治军严谨,我师傅这会忙着给他解毒,自然分身乏术,师傅说等你回来了,让我寻着机会来找你,请你去给他们处理伤口。”


    “尤其是军师大人,下身本就瘫痪,哪里经得住腰间受军棍?此伤可大可小,还是要及时处理才行。”


    姜绾没犹豫,跟着他去找楚卓。


    楚卓的营帐要小上许多,放了不少书籍堆着,还有些衣物胡乱摆放在那。


    姜绾去时,楚卓光着上半身趴在榻上,腰间被打得整片青紫,一眼便能瞧出有内伤。


    看到她进来,楚卓窘迫得忙扯了被子过来盖住上身,又牵扯到内伤,疼得脸色惨白。


    姜绾忙制止:“你别乱动了!”


    楚卓扯扯嘴角:“怎好让你一个小姑娘瞧见我这副病躯……”


    姜绾很是无奈:“我是个大夫,在伤兵营见的患者还少吗?”


    她边说着,边查看他的伤势情况,心中对陆凛很有些埋怨。


    虽说军规森严,但也该分时候分场合。


    这种情况下他去责罚旁人,有什么用?


    大不了她回来自己领罚便是!


    拿旁人撒什么气?


    楚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扯了扯嘴角:“姜大夫你也莫要恼他,在外行军打仗,军规铁令不可冒改。”


    “十万大军呢……”


    “今日你有急事开个头。”


    “明日他有急事又违背一下。”


    “一来二去,这十万人岂非成一盘散沙了,如何能拧成一股劲儿指哪打哪?”


    “不允许妇人外出的军令是开战前便下来了的,我们却还怂恿你骑着铁头大摇大摆进城去,确实不妥……还害姜大夫你在城中差点儿被掳,抱歉。”


    姜绾见他竟然还给自己道歉,越发一口气堵在胸口:“你不用向我道歉,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走这一趟。”


    “说来说去,都是突厥人的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下针给他散淤血。


    楚卓的情况确实要复杂一点,她擅长的是妇科,对这些淤伤处理没有太深的经验,也不敢贸然乱动。


    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护住心脉后,便叮嘱了小赵几句,又去看了王老虎,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


    绕了一大圈,再回到主帐时,陆凛已经喝了解毒的汤剂,正伏案处理军务。


    李军医被押在营帐外的空地上,接受军法处置。


    姜绾抿着唇,掀开帘子进去:“兄长为何要罚李军医?他又没做错什么。”


    陆凛头也不抬:“他与楚卓一起教唆你离营,自然该罚。”


    姜绾哽住:“那他还给你解了毒,立下功劳呢,难道不能功过相抵?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哪经得起那些鞭子?”


    陆凛放下笔,定定的望向她:“替我解毒是他份内之事,何来功劳?你替他们辩白什么?”


    姜绾气急:“那王老虎呢?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车夫而已,甚至连你中毒,我离开军营她都还不知道,你又为何要罚她?”


    陆凛忽然笑了:“现在知道着急了?”


    姜绾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眼见他起身,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气势沉沉。


    她才发现,他似乎情绪不佳,像在生气。


    她被步步逼到角落,被迫跌坐在床榻上。


    他才止住了脚步,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睨着她,眼底满是寒霜:“姜绾,你有这么多同情心,怎么不分我一点?”


    “我拼死将你从突厥人手中救回来,动武后毒素入侵脏腑,你可有过问我一句?”


    姜绾愣了下,被他眼底骇然之色吓住,明明在平原上时,他还那样关心着她,她全然能感受到。


    此刻却又忽然变了脸。


    好似恨不得撕碎她。


    她有些紧绷地攥紧身下的虎皮:“李军医替你解了毒,你如今不是无碍吗?”


    陆凛冷笑:“无碍?你过问了吗?”


    “楚卓和王老虎能得你亲自照拂,处理伤口,为了李军医你敢进来跟我拍板叫嚣。”


    “姜绾,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他确实觉得自己为此动怒有些小题大做。


    可胸腔之中的愤怒和……嫉妒来得毫无缘由,怎么都压抑不住。


    他竟然在嫉妒那几个能够得她亲自照拂的人。


    简直可笑。


    是姜绾害他变得如此可笑,她理应承受他的怒火。


    姜绾也生气了:“那也是因为你责罚他们在先,他们因为我而受罚,我自然要先去看他们。”


    “你有李军医照顾,能有什么事?”


    “楚军师说是军规森严,可我就是知道,你是做给我看的,你在跟我较劲!”


    陆凛忽然欺身压下来,盛怒地扣住她的下颌:“姜绾!”


    四目相对。


    姜绾看到了他眼底浓烈的怒气,却并不像从前那样怕他。


    陆凛咬牙切齿:“你知道,你都知道,可还是选择先瞧他们。”


    “你的心可真大啊,容得下那么多人,连本侯都要纡尊降贵往后排。”


    姜绾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止不住地想要挣扎:“你放开我。”


    陆凛怒火更胜:“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学不会听话!”


    他俯身,叼住了她的唇狠狠吮吸。


    “唔……”姜绾疼得眼泪立时冒出来,挣扎着捶他的胸口,试图用脚把他踢开。


    陆凛越发粗暴,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榻上,单手一捞,轻易扣住她两个细弱的手腕,抵在头顶。


    姜绾被迫只能仰起头,承接他的雷霆怒火。


    “唔!”她挣扎得越发厉害。


    陆凛猩红了眼睛,落下去的深吻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姜绾胸腔里气息越来越少,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她甚至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昏,随时要昏迷过去,唇舌才被大发慈悲地放开。


    阵阵酥麻痛感依然在唇舌上反复回荡。


    耳边响起他阴郁发狠的声音:“姜绾,我才是你心中该放在第一位的人,你最好学会这一点。”


    脖子上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她疼得直掉眼泪,挣扎得越发厉害,还伴随着莫名的屈辱和愤怒。


    她真是恨极了这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


    只要他想,他实实在在地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她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血淋淋的牙龈烙印在她白皙娇嫩的锁骨上。


    陆凛很是满意,怜惜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渍,也爱极了她当下满眼倒映着他身影的模样。


    他又爱怜地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啄:“惩罚他们,不过是给你的一点小小警告而已,待在我身边,你该学会听话。明白么?”


    她实在过于单纯年幼,外面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对她产生莫大的威胁。


    她总学不乖听话,总是对外界缺乏警惕心。


    这令他很是头疼。


    姜绾只是哭,倔强地红着眼睛瞪着他,明摆着是面上不服,心中也不服。


    不过没关心,他不需要她心服口服。


    他要的只是她安全又温顺地待在他目之所及之处。


    陆凛扣着她下巴的大拇指微微用力:“绾绾,兄长与你说话时,要应答。”


    她吃痛地皱起眉头,却还咬着唇,不肯吱声。


    他也不恼,只又凑近了些:“还是说,你更愿意看到我惩罚妇人营那群女人?”


    怒火从她眸中喷射而出,衬得她整张小脸格外生动。


    终于,她的眼睛里全然被他一个人占据,只有他,再无旁人。


    他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他的绾绾,永远都只会是他的,永远都会待在他身边。


    在这个前提下,他允许她偶尔对他露出爪牙,使使小性子。


    但她不能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别人身上。


    这会令他很不愉快。


    最终,姜绾妥协:“我明白了,以后会听话的。”


    陆凛很是满意,奖励般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姜绾垂下眼帘,眸中异色闪动。


    脑海中的生命值已然累积到了30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伸进去了 *姜绾给赵


    *


    姜绾给赵氏上了药, 拔了针,“最近晒太阳应该是有效果的,你这病都是因为体内淤湿太堵, 从而发展成病变, 除了多晒太阳,平日还得多走动才是,饭后出来散散步。”


    赵氏嗤笑出声:“我就不明白了,治好我, 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绾头都懒得抬:“没有一个大夫治好病人是为了给自己捞好处的。”


    赵氏沉默片刻,又别开脸嘴硬:“世上庸医多了去了, 小病专挑高价药的大夫遍地都是, 哪个大夫治病不是为了赚钱?”


    她自觉找到了站得住脚的理由,越发得意地瞟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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