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准备要开战了?”


    楚卓点头:“与其这么被吊着不上不下,不如一劳永逸,一路往北打,将这群孙子送回雪原老家。”


    姜绾神游着喝了几口粥,又想到什么似的,有些担忧:“如此,怕是师出无名吧?”


    楚卓好笑道:“那怎么了?侯爷的名声你还不知道吗?”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奇怪。


    按理说,陆凛既如此聪慧,能与突厥人周旋久,怎么也不该会让自己的名声在北境烂成那样。


    她又问:“军师,先前我与侯爷提议的退伍伤兵惠民政策,你还记得吗?”


    楚卓想了下,点头:“记得啊,你那提议是极好,不过侯爷没让推行,怪可惜的。”


    姜绾奇怪的正是这个:“他为何不让推行呢?如此一来,百姓受益,他的名声也能好些,如此不一举两得吗?”


    楚卓摆摆手:“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姜绾还是觉得奇怪,陆凛既不是蠢人,却让自己的名声一烂再烂。


    倒像刻意为之。


    小说剧情中,陆凛结尾起兵造反失败,不就有民心不向的原因在里头么?


    想不通,姜绾便也没再钻牛角尖。


    这些都不是她目前需要关心的。


    她需要在意的是,若真打起来,陆凛定然会异常忙碌。


    她再想刷生命值,怕是没有现在这样方便了。


    如是想着,姜绾扭头朝秦护卫喊道:“秦护卫,你帮忙打一份羊肉羹、两个肉馍,再打点凉拌的芽苗和酸芦菔吧,侯爷定然还没用早膳,我回头一并带回帐中。”


    秦护卫点头:“是。”


    楚卓笑着揶揄:“姜大夫开窍了?看来是要与侯爷好生相处了?”


    姜绾扯了扯嘴角:“唔……也是没有办法嘛,总不能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天天跟他干仗吧。”


    这话说得楚卓和秦护卫等人都忍俊不禁起来。


    他们自然也都盼着姜绾好,希望她能跟陆凛好好相处。


    这世道是这样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被侯爷看上了,即便是弟妹又能如何?


    拼死反抗也不过是白送一条性命罢了,何苦呢?


    况且陆凛的态度早已十分明显,他们也早早将她当做侯爷的女人。


    只她自己反应慢些,一直被蒙在鼓里。


    姜绾吃饱饭,拎着备好的早膳回到主帐。


    看到营帐门口打滚的铁头,她便知陆凛回来了。


    铁头见了她手里的食盒,开心地就要弹射扑过去。


    姜绾吓一跳,下意识抬手去挡。


    她这小体格子,没生病都经不住铁头那一下,莫说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弱着了。


    营帐中适时响起警告的低咳嗽。


    铁头只能幽怨又不舍地停住脚步,绕着姜绾讨好地蹭了两下,拱得她几步踉跄。


    姜绾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拎着食盒进了营帐:“兄长,我给你带了朝食。”


    陆凛站在营帐中,身上的战甲已经脱下,露出里面的玄色衣衫,绣着银色的祥云纹路,身姿挺拔紧绷,如同出鞘的黑沉宝剑,凛冽又锋利。


    他正用薄荷叶浸泡的水漱口,洗手,眉头皱得紧,阴森鬼气的面容紧绷得很。


    看得出很暴躁,心情不太好。


    姜绾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手里的食盒不动声色捏紧。


    “杵在门口还等我请你么?”陆凛不耐的声音响起。


    他冷冷一眼瞥过来,眉眼还残留着战场上下来的血腥与锋芒,不怒自威。


    姜绾迟疑一瞬,走了过去。


    陆凛冷着脸夺过她手里的食盒,朝她抬手。


    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来拧她天灵盖。


    结合着他身上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再形象不过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缩瑟一下。


    预料中的疼痛没出现。


    她的额头覆上来干燥滚烫的大掌。


    姜绾怔然睁眼,从手指的细碎缝隙里,对上他清冷寒冽的眸。


    他只是在确定她没有继续发烧后,收回了手,夺过她手里的食盒径自坐下,摆出朝食。


    姜绾发现自己误会他了,讪讪摸了摸鼻子,跟着坐过去:“兄长……”


    陆凛扫了一眼这些吃食:“给我带,你自己的呢?”


    姜绾忙解释:“我……我在伙头营吃过了。”


    陆凛闻言,脸色愈发阴沉:“谁准你去伙头营的?”


    病才好了点,不好生歇着,乱跑什么?


    秦瑜留给她难不成是当吉祥物摆的?


    用得着她事事亲力亲为去跑腿么?


    姜绾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昨夜抱着她狎昵又痴缠,这会穿上衣服,坐在她面前,却是从前那副疏冷难以接近的嘴脸。


    可一想到日后可能生命值没那么多机会刷,她又舍不得浪费时间来跟他置气。


    她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想要骂人的冲动,问他:“兄长可是头疼病又犯了?我再做个香包给你好么?”


    陆凛盯着她片刻,似是察觉到她的妥协与示好,眉眼寒意消融几分,“嗯。”


    顿了一会,他忽然又问:“你的身子还需将养几日,我让李军医给你开了调理身子的药膳汤方,与鸽子一道炖着,每日一只。”


    姜绾下意识拒绝:“不用的,我身子养几天便好了……”


    陆凛:“要的,病走如抽丝,正是进补的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你太弱了。”


    姜绾身体倏地紧绷。


    她差点儿忘了,昨日陆凛与她摊牌。


    他要她做他的女人。


    再装傻充愣是不能够了。


    他嫌弃她身子弱,昨夜会放过她,也是看在她尚在病中的份上。


    他这样我行我素的人,与她捅破了窗户纸,自然不屑于再伪装。


    或早或晚,他总会想要她。


    姜绾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如坐针毡,连带着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好似开始发烫。


    她现在生命值也才20年出头。


    还有一大半没走完。


    恰在此时,秦护卫送了她的药膳进来。


    鸽子汤的浓香混着中药的气息,不腻人,闻着很舒服。


    姜绾盯着端上桌的药膳,忽然心生一计。


    她一个大夫!


    能让十万大军半年都不举。


    还治不了一个陆小凛?


    她下意识往陆凛□□瞟了一眼,眸色锐利。


    作者有话说:


    陆小凛:不兑!有杀气!


    第39章 困兽 姜绾心中有


    姜绾心中有了计较, 底气也足了几分。


    她笑眯眯地朝陆凛道谢:“多谢兄长如此记挂着我的身体。”


    鸽子汤,大补,好吃。


    她爱吃。


    陆凛见她喜欢, 神色又柔缓了几分:“你喜欢就好。”


    如是又将养了几日, 姜绾的身子彻底好全。


    用过早膳,陆凛还要与楚卓等人商议军务。


    姜绾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退:“兄长,那我先回妇人营了,赵夫人那边需要针疗, 结束后我还要给妇人营的众人授课。”


    这是她事先给陆凛请示过的。


    陆凛准了她在妇人营授课,教她们妇科常识。


    他微微颔首, 临别前, 又给她加了一件挡风夹袄。


    姜绾也都乖巧温顺地一一接纳。


    瞧得他喉间直泛痒。


    他给她系好袄衣,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细腻娇嫩的腕骨:“今日早些回来, 莫要在妇人营待太久。”


    暗示得十分明显。


    姜绾红了脸色,低着头应下。


    离开了营帐,上了马车后,她脸上的温顺褪了个干净。


    今晚想办她?


    也要看陆小凛站不站得起来!


    姜绾去了妇人营,先到二楼给赵氏做针疗。


    如今二楼房间里天光通透, 屋舍明亮。


    赵氏房间的华丽大床上被天光照亮,几乎没有阴暗的角落。


    她脸色还是差,脾气还是暴躁,见了人依然是一副暴躁又骂骂咧咧的姿态。


    眼中阴郁却不似从前那般浓厚。


    看到姜绾上楼来, 她全然没有好脸色:“滚远点, 一身恶臭烂薄荷味儿,也不怕熏着人。”


    姜绾微笑:“看来夫人如今息肉好了,嗅觉又坏了,一会针疗我再给您添两个新疗方。”


    赵氏面色微变, 冷哼一声别开脸去。


    姜绾熟练地开始给她上针。


    两人磨合了这么多次,赵氏已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排斥她的针疗。


    反正排斥得狠了,受罪的也是她自己。


    肌肉紧绷,银针扎不进穴位,扎偏了,扎歪了,疼的也是她自己。


    这个该死的大夫一点损失没有。


    她没兴趣跟自己过不去。


    姜绾给她下了针,又细细给她把脉。


    赵氏讥讽道:“如今姜大夫在军中真是如鱼得水呢,人人都在伸长脖子盼着,看你什么时候能当上北境侯夫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