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肉性寒凉,用以烤制祛除寒性食用更佳。
寻常百姓家中,妇人产后坐月子,忌寒凉阴湿风邪,常用鸡煲汤而非鸭,便多因此而来。
但若是小儿上火燥热,则可用鸭蛋佐以木子油煨水蒸熟并服之。
她这具身体过于孱弱,很多东西吃了受不了。
像是猪蹄还有烤馍以及刚油炸出来的吃食,她吃得太多会燥热,会生病发高热。
太生冷的食物吃了会闹肚子,虚弱头重脚轻,然后生病发高热。
吃太多胶质哽啾粘稠的食物会克化不动,腹胀难耐,食不下咽,恶心反胃,然后生病发高热。
这些……都是她在军营里用身体实践出来的血泪教训。
姜绾没吃梁觅夹的牛肉。
梁觅眸色微闪,放下筷子。
容璟城暗暗松了口气。
荣氏见状,倒有些发愁,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
总不能真给陆家那短命鬼守一辈子寡?
姜绾察觉到母亲不赞同的目光,佯装不知,只自顾地夹了一点当季时蔬,尝了两口。
到底桌上都是陌生人,她有点不好意思去夹那只烤猪蹄。
容璟城与梁觅见她多有拘束,便也没再上赶着向她示好,转而拉开了距离,聊起了三人从前在姜府私塾里一起读书时的光阴。
他们不明说,姜绾自然也不好明着拒绝,只能应着声,应和几句。
一餐食连吃带聊,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荣氏看得十分满意。
这两个孩子都是姜父的得意门生,两人性子端方稳重,又是个知礼数的。
有同窗启蒙的情谊,又自小对姜绾不同。
若是旁人,她还没这么放心呢。
姜绾脸都要笑僵了,本来不想应付,可在对上旁边荣氏慈爱又藏着乞求的眼神时,她又止不住地心软。
忽然,大腿被扒拉了一下。
姜绾吓一跳,差点儿惊叫起来。
“怎么了?”容璟城和梁觅同时担忧地凑过来。
姜绾低头一看,桌下钻出来只雪白毛绒的脑袋,顿时哭笑不得:“铁头!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铁头咧着嘴笑,傻兮兮地将脑袋凑到她面前求摸摸。
荣氏瞧见这样大的一只狼,吓得惨白了脸色:“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狼?”
姜绾见他们神情紧张,忙解释:“你们不用怕,它很有灵性,不会胡乱攻击人的。”
梁觅眸色微眯,忽然开口:“听闻北境侯身边养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巨狼,骁勇善战,极通人性,军功赫赫,获封铁头将军。”
姜绾笑着点头:“是它,它其实很乖的,约莫是在附近巡逻,闻到了我身上的气息,才跟着过来。”
说罢,她又揉了揉铁头的脑袋。
容璟城不甘示弱:“这我也听说了,今日一见,果然是……是……”
他想说威风凛凛,飒爽凶猛。
可见雪狼只是咧着嘴,傻兮兮地往姜绾手上蹭,尾巴摇得飞起,一副谄媚的傻样,又忽然觉得或许外界传言过于夸大。
不过是看这只畜生是北境侯养的,想要拍马屁,因而才有了这样的传言。
容璟城努力找补了个形容词:“果然很有灵性。”
铁头白了他们一眼,扭头轻咬着姜绾的衣角,将人往外扯。
她心念一动,顺势道:“我今日出来得实在久了些,母亲,我就先回去了,军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们可以在城中随意逛逛。”
荣氏拉住她:“你一个姑娘家如何回去?我让他们二人护送你回去吧?”
说完,铁头冲着那两个男人呲牙,亮出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背对着姜绾,一双兽瞳中猛兽独有的杀意毕露。
瞧得两人直胆寒,不约而同地顿住了想要起身的动作。
姜绾笑着拍了拍铁头的脑袋:“母亲放心,铁头能驮我回去,有它在,胜过数十人护卫队呢。”
荣氏看到铁头的獠牙便有些心惊:“这……这未免也太……”
姜绾已经起身:“娘,你们既然来了,那便在北境城好好游玩一番,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她又起身朝着对面两人微微屈膝:“二位兄长,告辞。”
两人只得点头。
几人送着姜绾和铁头下了楼。
目送着铁头极通人性地伏跪在她面前,姜绾又格外熟练地骑了上去,一人一狼迅速远去。
画面实在太过怪异,他们从未见过骑狼的人。
可大街上的百姓似早已习以为常,只及时退避让路,脸上全然不见差异之色。
三人面面相觑,到底没再说什么。
*
翌日一大早,姜绾换了身豆绿色的衣衫出来,天蒙蒙亮,先去了陆凛的营帐给他请平安脉。
因着今日打算告假进城,去陪陪她娘,姜绾今日来得比往常都要早得多。
远远的校场上,陆凛正赤裸着上半身,在与人打斗。
手里的陌刀舞得虎虎生风。
姜绾看着都觉得冷,二月春寒料峭,于北境这样的地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还颇磨蹭,就将衣服堵在被窝里煨得热热的才肯穿。
他竟然都已经打赤膊了。
还是这样天微蒙蒙亮,寒露最重的时候。
台上的三五副将与都尉轮番上阵,没能近得了他身。
姜绾近前,看到陆凛上身因着训练,肌肉充血,线条流畅,充满着原始野性的美感。
汗流浃背,白皙的皮肤在晨雾深蓝的色调里,有种朦胧的光感。
仿佛是身上的汗滴被滚烫的体温蒸腾出朦胧白雾,在他周身环绕。
陆凛显然也留意到了她,挥舞着陌刀挽了个大刀花,将周围一圈人全给扫飞到校场台下后,将刀杵进了旁边专用的收纳石柱里。
秦护卫很有眼力见地递上汗巾。
陆凛拿着汗巾一边擦汗,一边朝她走来。
姜绾乖巧地屈膝行礼:“兄长。”
还没完全蹲下,对方的一只手虚扶在她手肘处:“不必多礼。”
随之扑面而来的,是滚烫的热气,从他身上铺天盖地涌过来,还有空气中清冽的薄荷气息。
姜绾小脸微红,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陆凛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问:“今日怎的来这样早?”
姜绾跟上他的步伐,温声解释:“今日想跟兄长告个假进城去陪我娘,她难得跋山涉水来寻我……我总该陪陪她,因此想早点来请平安脉。”
陆凛没再作声,将粗布汗巾随手丢给旁边人,掀开帘子进了主帐。
姜绾没听到他的答复,只得跟了进去。
“衣服。”里间传来低沉疏冷的声音。
姜绾抿了抿唇,左右瞧了一眼,没见有旁人,想到自己今日是来请假的,只得端出最恭敬温顺的态度,拿起他脱在屏风上的衣服,绕到里面,递给他。
陆凛正低头整理裤头,听到动静,头也没抬伸手去拿。
姜绾娇嫩的掌心被他滚烫的手指划了下,缩瑟着往后躲。
陆凛微微蹙眉,将里衣穿上才抬眸望她:“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姜绾藏在袖中的手下意识往后藏了藏:“没……”
陆凛眸色微凛,也没再说什么。
一时间,帐内只余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外头巡逻队经过时整齐的铁靴踏在地面的声音。
好半晌,她鼓起勇气,刚想开口询问告假。
陆凛却率先从里间出来,经过她时,语调随意:“你还没用朝食吧?”
姜绾下意识摇头:“没……”
陆凛:“秦瑜,去领朝食,两份,多拿些羊肉。”
“是!侯爷!”
陆凛吩咐完,先坐到长案边:“不是要请平安脉?”
姜绾这才跟了出去,坐到长案旁边的小矮凳上。
她摆好小腕枕,让陆凛将手腕搭在上面。
陆凛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白嫩脖颈上。
那一截纤细的颈项被包裹在兔绒的衣领里,像是精雕细琢被细细打磨抛光过的皓玉,甚至不用特定的光线,随时随地都能散发着莹润温和的光泽。
时时刻刻地引诱着人摧折。
姜绾摸着脉,脸色越来越红。
陆凛瞧得很是稀奇:“怎么?我脉象不对?”
姜绾收回手,眼睛都不敢看他:“兄长脉象无虞,只是……火气有些大。”
“平日若是夜深人静无事时,其实可以适当舒缓一二,否则禁欲过犹不及,也会伤身。”
陆凛眸色紧紧黏在她脸上:“我一个孤寡之人,上哪儿去找人舒缓?”
姜绾埋着头,脸颊红得发烫:“这……也未必需要有人才能舒缓,兄长平日……自己动手即可。”
从前治疟疾时,她对着一整个伤兵营的几十个男人,谈起性来毫不避讳,做科普也是落落大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