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热闹,她怎可错过?
陆凛睨她一眼:“除夕有这么好?带着病也要出去凑热闹?”
姜绾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一千多头猪,四千多只猪蹄呐!”
“……”陆凛对上她亮晶晶的眸色,到底没拒绝,只丢了件渡鸦大氅给她:“随你。”
姜绾便撑着穿上外衣,裹好他的披风,起身出去。
外面果然热闹,士卒们都在盔甲帽子上系了根红丝带。
连日放晴,地面上积雪被照得亮堂。
各个营帐门口都晾晒着些东西,大多是床褥被套。
有人张罗着在营帐前粘贴春联,有人在忙着打扫营帐做大扫除。
最热闹的当属伙头营。
一千多头猪被送入军营,好生热闹。
他们人多,杀起来倒也快。
按斤两买的,十万将士,约莫每人都能分到两斤猪肉。
看到姜绾出来,士卒们都笑着打招呼:“姜大夫醒了啊?”
“姜大夫病好了吗?怎的这时候出来,小心别吹着了!”
“姜大夫,多谢你备的礼,兄弟们已经好久没好好过年了!”
姜绾笑着一一应承,小跑着往伙头营那边去。
玄色的渡鸦大氅过于宽大,裹着她娇小瘦弱的身躯绰绰有余,一大截衣摆垂落在雪地里。
随着她跑动的动作,玄色衣角底下翻飞出鲜嫩的绿色。
仿佛雪地黑土壤里掩埋着刚生发起来的嫩芽儿。
即便裹得严严实实,也压不住从她身体里抽条往外溢的生命力。
姜绾忍不住想凑热闹,但架不住身子孱弱,只能远远瞧着,免得被血腥气冲撞。
她伸长脖子瞧着伙头营方向的动静,没留神周围巡逻经过的士卒望向她时眼神有点奇怪。
欲言又止,又像是同情。
姜绾光顾着瞧热闹,压根没留意旁人眼神。
才瞧了没一会,衣角便被拽住。
她低头,发现是铁头,拽着她的衣角往回扯。
姜绾咳嗽两声,将大氅裹得更紧:“铁头乖,我再玩会便回。”
铁头却十分铁面无私,拉着她就要回去。
姜绾无法,只得跟着走。
她的身体自己清楚,有生命值在,再虚弱能虚弱到哪儿去?
况且,或许是总想着刷满生命值能够换一副新的躯体,她对这副孱弱的身子并不算特别爱惜。
主帐比军营里其他帐篷要大上许多,也气派得多。
与四周的帐篷都有着一定的距离。
姜绾回来时,四周的士卒们都在帐篷门口忙着贴对联,晾晒新衣,打扫帐篷,热络得很。
对比之下,倒显得主帐门口冷冷清清的,有些格格不入。
姜绾带着铁头往主帐去,人还没进,便听到里面楚卓在说话:“你给姜大夫请的诰命夫人折子我可真给你送出去了。”
“来年开春,圣旨下来,你可莫要后……”
姜绾眼睛一亮,掀开帘子进去:“我也能当诰命夫人了?是不是有许多钱财赏赐?”
楚卓适时闭了嘴,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坐在长案前处理公务的陆凛。
陆凛也没瞒着,点头道:“是,约莫年后圣旨便会下来。”
他垂着眸,眼中情绪不明:“封了诰命,便需终身守寡,不可再婚,你可知晓?”
姜绾点了点小脑袋,期待地问:“那是不是会有很多封赏?”
陆凛点头,又道:“也不能与其他男子有牵扯。”
姜绾笑眯眯点头,再问:“诰命夫人每个月是不是还能领俸禄?”
陆凛沉默一瞬:“是有俸禄,不过……有了诰命,你再想寻我借子,延续二房香火,也是不能够的。”
姜绾藏不住眼底喜色:“兄长,会有多少封赏?每月俸禄多少?咱们北境离皇城十万八千里,俸禄能月月发到我手里吗?那我是不是日日都能吃得起烤猪蹄了?”
陆凛忍了一瞬,冷声呵斥:“不知!”
楚卓憋着笑坐在轮椅上,接收到阴冷的视线,忙不迭用扇子遮住脸。
姜绾被凶了才察觉自己今日着实有些放肆,不过,他竟也未责罚她。
这也算是个小小的进步吧?
说明这些日子她费尽心思逗他开心,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两人关系不似她穿来的第一日那般紧绷。
楚卓笑眯眯地问:“侯爷,你那对联真不挂吗?不挂的话,给我带回去贴?”
姜绾愣住:“为何不挂?”
陆凛掀唇:“没什么好挂的。”
楚卓好心解释:“他孤家寡人一个,平日过年过节也是自己一个人,因而也极少弄这些。”
姜绾倒不知这些。
小说里对陆凛的描述极少,他几乎是在快要大结局的五分之一才出场,只说是个凶残暴戾又阴郁无常的反派。
野心勃勃,欲夺皇权。
最后丧命。
楚卓又冲她挤眉弄眼:“听说今年你和他一起过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旁人一起过年了哦。”
陆凛不耐地啧了声,眼神赶人。
楚卓只好摆手:“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自己滚。”
他转身离开了营帐。
营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角落里放着过年用的东西,是她先前和崔娘子她们一起采买的过年用品。
姜绾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走过去将里面的对联拆出来:“我去贴上。”
陆凛冷淡地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继续批阅公文。
姜绾如今都与他处出经验了。
他不作声,且神色疏冷平静时,便是默许的意思。
可以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发现扳指秘密 姜绾拆开角落的包裹,里……
姜绾拆开角落的包裹,里面是一根红绳,还有一副对联,一串小臂长的鞭炮,还有匹用来裁新衣的布料。
她咳嗽两声,拢紧身上的大氅,将里面的对联给取了出来,走到外面,兴致勃勃地招呼秦护卫和另一个守门的士卒给她贴上。
红彤彤的对联就贴在主帐门口。
模糊的人影投射在营帐之上。
端坐帐内,很轻易能够看到外面的瘦弱小身影抬手在指挥他们贴窗帘。
贴好春联,过年的氛围立时便浓厚了起来。
奢华巨大的主帐坐落在一众帐篷里,终于没那么格格不入了。
姜绾很是满意,开了头,便干脆做到底。
她又指挥着秦护卫去主帐内将平日里陆凛不用的一些东西拿出来晾晒擦洗。
北境大营内,忙活杀猪的、忙活晚上做年夜饭的、扫撒干活的,各有各的忙头。
骑兵营内。
几乎所有都尉、副使都聚集在一起。
还有李军医和楚卓。
两人站在眺望台上,望着底下忙碌的士卒们,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楚卓摇着扇子:“军中似乎从未如此热闹过。”
李军医笑着颔首:“从前侯爷不肯过年,咱们底下的人谁敢热热闹闹摆到明面上来庆祝除夕?”
楚卓笑了下:“今年倒是托了姜大夫的福,买了这些对联和红绸,人果然还是喜欢热闹多些。”
李军医认同地点头:“这才有活着的样子嘛。”
楚卓想到什么似的,拉着他:“走,随我去包红包。”
李军医愣了下:“什么红包?”
楚卓:“姜大夫想的主意,说要给军中每人一个铜钱,用红纸包着当压岁钱,讨个吉利。”
“说得轻巧,十万人的红包,我从前日开始让人包,今日才包了七八万,还差数呢。”
李军医咳嗽两声,望了望天:“我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未曾给侯爷请平安脉……”
楚卓黑着脸拉住他:“如今都是姜大夫在给侯爷请平安脉,与你什么相干?休要偷懒!”
残疾人平日要推轮椅,手上的劲儿竟比寻常普通人还要大得多。
李军医挣脱不开,黑着脸:“老夫一把年纪,哪有空跟你去包那劳什子压岁钱?大不了老夫那份,你不用包来便是。”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往干活的营帐去。
腊月天黑得极早。
几乎一到酉时,天色便昏黑了。
十万大军驻扎的地方虽是背风近水的区域,但到底寒冬腊月,平日里天一黑,吃完饭不用训练,大家都回帐篷里倒头便睡。
今日因着破格过年,大家一起守岁,于是分三片区聚着一起过年,架起了数十道通天的火堆,一起吃年夜饭。
陆凛并未出席,只在营帐中处理公务。
姜绾带着酒菜回来,摆在长案旁边的小桌上:“兄长,过来用膳罢,今日除夕,莫要忙活了。”
陆凛冷淡地应了声,并不像她这般热络。
姜绾将菜都摆出来,红烧肉、烤猪蹄、羊肉泡馍、猪血煨豆腐等等,还有一坛极好的高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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