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笑得温婉,“倒也不难。”


    楚卓已经让人将先前姜绾说的那些条例整理成了公榜,张贴在军中要务展示牌上,推到校场旁边。


    众人忙不迭凑过去瞧,还没看完,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有异议。


    众人的声音从嘀咕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半年不能跟婆娘亲热?姜大夫,这你也管?”


    姜绾笑意不减:“没事,你们这半年内,约莫也是亲热不起来的。”


    不等众人反应,她温声解释:“我给你们的汤药里面都加了药,你们已经无法人道了哦。”


    众人:“……”


    死一般的寂静诡异地蔓延开来。


    “姜氏!!”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缓过神来,气得涨红脸:“你你你,你咋能这样呢?”


    “娘!爹!儿子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呜呜呜呜呜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沸腾的士卒们乌泱泱地抱成一团,哭得声势浩大。


    姜绾噗嗤一声笑起来,又被自己的气息呛得直咳嗽,病气的脸上硬生生咳出几分红晕,眼底湿漉漉的。


    她缓了缓气息,压下胸口闷痛,这具身体实在太过病弱了些,即便有十几日的生命值支撑,也远比旁人要弱得多。


    不过,满场中气十足的嚎丧哭闹声倒是悦耳,她心情极好,眼底湿漉之色也平白添了些生机。


    【叮!陆凛愉悦值+5,转换生命值5日,当前54日10小时32分48秒。】


    她唇畔笑意微顿,下意识抬头,视线和远处主帐门口站着的人碰上。


    陆凛讳莫如深的眸色似有亮色。


    隔着距离她看不清,但还是冲他扬起真诚温和的笑容。


    对方冷淡收回视线,掀开帘子转身回了营帐,徒留雪狼还蹲在营帐门口冲她咧着嘴傻乐,尾巴摇出残影。


    营帐内飞出来一本折子,“啪”的一声狠狠砸在铁头后脑勺。


    它嗷呜一声,垮了脸哼哼唧唧叼住折子哒哒哒跑回帐内。


    姜绾眸色微动,转身离开。


    “姜大夫你别走啊!”


    “你救救俺啊!俺可不能断子绝孙呜呜呜呜呜!”


    “姜大夫!”


    “姜大夫!!啊啊啊啊啊!”


    楚卓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蠢蛋子抱头痛哭的声响,摇着扇子无语道:“哭什么?就这么点出息?”


    李军医看不下去,无奈解释:“是半年,半年内无法同房,也是为着你们的身体着想,半年后药效过去便会无碍,如同常人一般。”


    “上阵杀敌缺胳膊断腿的没见你们嚎丧,让姜大夫一剂汤药吓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众人顿时止住哭声,泪眼朦胧望着李军医:“半年?”


    李军医忍俊不禁:“是,半年而已。”


    “早说嘛!这个姜大夫,俺都准备好哭完提着刀去跟她同归于尽了,害!”


    “半年?太好了!没被阉割就行!”大老粗擤了把鼻涕水,又乐呵起来。


    “姜大夫啥都好,就是那张嘴,欠得人牙痒痒,她干嘛平白吓唬我们?看大老爷们儿哭天喊地的她能赚钱还是咋的?”


    楚卓摇着扇子在旁边乐不可支,摇了摇头。


    校场这边乌泱泱的,糙汉们笑闹成一团,漫天风雪也挡不住汉子们身上的热气,雪落在校场上,尽数化作水渍濡湿地面。


    姜绾去了伙头营,用银子兑了些食材,依照上一世养狗的法子,给做了一碗狗饭。


    她拎着狗饭食盒到了主帐门口。


    士卒忙上前搭把手,“我帮您,可是来寻侯爷?我这就去通传!”


    姜绾摆摆手,小声道:“我来找铁头将军。”


    士卒有些为难:“这……我不知如何通传。”


    从未有人专门来找过雪狼。


    北境侯身边养的狼,咬死的人比他们吃过的鸡还多。


    见了雪狼,旁人闪躲还来不及,谁敢主动凑上前?


    姜绾凑到主帐前,探头往里张望。


    陆凛正垂眸在批阅军务公文,铁头在他垂落的渡鸦大氅衣角里打滚。


    姜绾悄悄打开食盒一角,任由狗饭的香味飘入。


    铁头狼躯一震,猛然翻身,淌着哈喇子望向姜绾的方向。


    姜绾笑了下,悄悄朝它勾了勾手,而后退开三步,完全打开食盒站在旁边等。


    营帐内,铁头眼巴巴地仰头望着自家主人,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用狼爪子小心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陆凛:“……滚。”


    “嗷呜!”好嘞!


    铁头一骨碌爬起来,哒哒哒地小跑出去,一蹦一跳地从营帐出来,看到站在旁边的姜绾,下意识想要扑过去。


    两只前爪都已经抬起。


    “咳咳……”营帐里响起陆凛冷淡的咳嗽声。


    铁头瞬间变得老实,默默放下爪子,以更温和的姿势走到姜绾面前,围着她又蹭又撞,还扒拉两下食盒。


    “呜呜……”它喉咙里发出哼唧唧的低呜声。


    姜绾笑了下,拎着食盒将它带到旁边,确定不会吵到陆凛后,才将狗饭拿出来,放到它面前。


    “这是给你的谢礼,谢谢你那天将我从山谷里驮回来呀。”


    她尝试用手去触碰它的脑袋。


    铁头很有灵性,立马主动仰起头,迎合她的手,还用湿漉漉的鼻子去闻她的掌心。


    这跟养了只大狗狗有什么区别?


    姜绾摸着脸上的口水,嫌弃地擦了擦。


    旁边守门的俩士卒对视一眼,仿佛见了鬼似的。


    姜绾正待起身,忽然身体传来一阵异样酥麻,“唔……”


    她险些跌坐雪地里。


    旁边铁头呼哧呼哧吃得正欢,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一边吃眼珠子一边往她身上瞟。


    在吃饭和关心她之间,选择了关心地大口吃饭。


    姜绾脸上泛起红晕,想要挣扎起身,下腹酥麻却令她浑身酸软。


    粗粝的手指指尖在扳指上打转捻动,动作忽轻忽重,全然没有规律。


    该死的扳指!


    姜绾忍着过电般的酥麻,猛地冲进营帐:“兄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蓄意勾引 门口两个士卒忙不迭跟进来,……


    门口两个士卒忙不迭跟进来,跪在她两侧:“属下该死!没看住姜大夫,让她擅闯营帐。”


    姜绾下意识望向陆凛的方向。


    他笔锋都没顿一下,依旧低着头在批阅公文,思考时偶尔摩挲一下扳指。


    营帐里是长久的沉默。


    姜绾有些受不了这种氛围。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给他们一个多余的眼神,营帐中却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逼仄得令人难以喘息。


    姜绾几乎要压不住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


    她抿了抿唇,跟着跪下:“兄长恕罪,弟媳不该擅闯营帐,请兄长责罚。”


    陆凛放下笔,将批改好的公文放到一旁,施舍般抬手,屏退左右两个守门的士卒。


    两人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了出去。


    孤军奋战的姜绾:“……”


    她小心抬头:“兄长……”


    陆凛起身,缓缓踱步到她面前后蹲下。


    他的身形比她高大许多,即便是蹲下的姿势,视线也足够俯视她。


    阴森死寂的压迫感迎面压下,姜绾有点扛不住,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察觉到他又在捻那个扳指后,她不得不开口:“兄长,我……我其实……”


    话没说完,他冰凉的指尖先扣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到嘴边的话咽下。


    “这就是你的目的?”他凑得极近,吐出的气息裹挟着北境独有的凛冽寒气与丝丝森凉的薄荷味道。


    姜绾一双茶色清眸里像被水润泽过,比往常都要晶莹透亮:“我听不懂兄长的话……”


    陆凛扣着她下颌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下移,粗糙的手指很容易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扣紧:“次次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情动的模样,引得军中关于你我的流言四起,然后呢?”


    “想做什么?”


    “不爬上我的榻,你不死心是么?”


    他忽然凑近些,掐着她脖子的森冷手指放松,意味不明地沿着她脖颈命脉处缓缓下移,摩挲,顿在衣领边缘:“让你如愿一次,如何?”


    她总爱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情动模样,手段拙劣愚笨,甚至连个提前铺垫都没有。


    许是派她来的人目的便是这一桩。


    伪装成他的弟媳爬上他的床,或在床上他沉迷靡色时杀了他,或将事情宣扬出去,让他本就难听的名声上再添一笔污渍。


    不痛不痒,无关紧要。


    他早习惯了。


    只是她日日绿油油地在他面前晃,晃得他心烦。


    掌下肌肤细腻娇嫩得很,和陌刀冰冷的触感不同,与盔甲糙冷的触感亦不相同。


    娇气得与北境格格不入,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他,她不属于北境,也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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