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呼吸微滞,下意识屏住呼吸,在脑海中问系统:【若是陆凛死了,我也会死吗?】
没了陆凛,她该去哪儿刷生命值?
系统的机械音很平静:【是的宿主。】
姜绾指尖微颤,没再多问。
她这个位置不佳,被山谷挡住了回去的路。
若要归营搬救兵,势必得穿过山谷,没有其他出路。
如今,只能盼着陆凛能自救。
厮杀还在继续,鲜血汇成河,在山谷中融出一条血路。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姜绾勉强看清了远处局势。
陆凛身旁跟着铁头,一人一狼仿佛杀红了眼,气势锐不可当。
那突厥首领被逼退至绝境,竟将钉在树上的李夫人拉过来挡刀。
被陆凛削去一臂后,如同断尾求生的蛇鼠,转身要逃窜,又被追杀上前。
日上当头,厮杀接近尾声。
姜绾硬生生蹲了两个多时辰,脑海中的系统每隔一小时,播报一次生命值消耗的信息。
随着生命值降到7个多小时,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拖着这副身体,光靠自己怕是都走不回北境军营。
她咬了咬牙,只能等底下结束后,想办法露个脸,央求陆凛带她一起走。
底下乌泱泱的士兵还在厮杀。
几千突厥精锐围剿陆凛,竟未能取其性命。
姜绾看到陆凛翻身上了铁头的后背,陌刀刀柄上挂着突厥首领的首级,从血海尸山里缓步而来。
他的铠甲已经破烂,大腿处刀伤深可见白骨森森,腹部还在潺潺淌血。
可他脸上竟带着笑。
是那种杀红了眼睛无比兴奋又酣畅淋漓的笑,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忽然,他仰头,带着笑的猩红目光精准锁定了草丛里的她。
那一瞬间,姜绾手臂上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脑中嗡然空白,连呼吸也本能停顿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把人救回来 直到,他的身体缓缓栽倒下……
直到,他的身体缓缓栽倒下去,连带着突厥首级滚出去几米远。
桎梏在她身上的凛冽杀意瞬间消散,她后知后觉地跌坐在地上,剧烈喘着粗气,后背已濡湿一片内衫。
铁头喉咙里发出着急的呜咽声,围着陆凛团团转,叼着他的衣袖就要将人拱到背上去。
姜绾从草丛里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腿脚往下走。
铁头警惕地猛然转身,趴下前爪,龇着一口鲜血淋漓的牙露出攻击姿态。
“是我……”姜绾忙出声,忍着腿麻快步从山上下来,险些失足滚落。
铁头耳朵动了动,甩了甩身上沾粘的血渍,又仰着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半晌后,才缓缓放松下来。
姜绾尚未靠近,铁头又警惕地冲她发出低吼声。
刚刚见识过它在战场上迅猛无双,一口一个人脑袋,姜绾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尝试解释:“我没有恶意,侯爷他受伤了,我想先替他止血,不然他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
“我是大夫,你相信我。”
庞然猛兽的金眸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后,缓缓退到一边。
姜绾暗暗松了口气,忙上前去查看陆凛的伤势。
细看之下,越发触目惊心。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身上将近十五处大小伤口,见骨的深伤有七处,勾着肉的浅伤八处,鲜血汩汩流淌。
这样还能笑出来,真是个疯子。
姜绾快速给他扎针止血,护住心脉,这才配合铁头,将人给拖到它背上。
她想了下,帮忙去捡那把陌刀。
指尖触及刀柄,只觉一股骇人寒气恍若电流,一瞬钻进她的身体,直逼心脏。
她浑身一颤,咬了咬牙,握住刀用力一拔。
刀竟纹丝不动。
铁头:“……”
姜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再次尝试,陌刀依旧纹丝不动,沉稳地躺在雪地里。
她不得不红着脸放弃:“算了,刀等回了军营,喊一队人来打扫战场再寻回吧,咱们先回去。”
铁头眼珠子往上抬了抬,看着她时眼神有些尴尬。
姜绾比它还尴尬:“快走快走,你想让你主子失血过多死在这儿不成?”
铁头又冲她呜咽一声,趴下。
姜绾怔愣一瞬才明白它要连她一起驮,她也没犹豫,翻身便爬了上去。
铁头哼唧一声,拔腿就跑。
姜绾险些被甩下来,忙不迭抓着铁头的皮毛趴下,抱住它的脖子。
风雪在耳边呼啸,脸蛋被刮得生疼,等回去了,她定要找楚卓掏钱,给她买个十斤八斤烤猪蹄吃个畅快!
也不枉她今日辛辛苦苦救下北境侯这一遭!
【宿主生命值已不足6小时,请及时补充。】
她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拽了拽手里有点硬又格外热乎的皮毛:“铁头加油,跑快些,再快些……你的主人快死了。”
铁头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喉咙里震颤出呜咽的低吼,再次加速。
*
回到军营,姜绾是跟着陆凛一起从狼背上摔下来的。
“怎么回事?”
“是侯爷!”
“快!快去请李军医!还有军师大人!”
姜绾没什么力气地压在陆凛身上,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李军医第一时间赶到,陆凛已经被抬进主帐。
姜绾身上全是血,躺在血泊里。
李军医脸色大变,忙不迭让人把姜绾也抬进主帐内。
刚赶到的楚卓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一顿手忙脚乱的抢救后,场面才稳定下来。
李军医松了口气:“侯爷身上伤虽重,但未曾伤及肺腑。”
“加上及时止血护住心脉,此刻虽虚弱,倒并无性命之虞。”
楚卓点了点头,这才扭头问姜绾:“怎么回事?侯爷不是带了一队精锐前去换粮?怎的与你一道回来了?”
姜绾便将自己上山采药,遇到山谷里他们开战的事简单说了下。
楚卓听完,眸色微亮:“侯爷果真砍下了哈尔赤的首级?”
姜绾点头:“脑袋就挂在侯爷的军刀上,太重我带不回来……”
楚卓笑着摆手:“那是自然,侯爷的刀乃千年寒铁所制,刚硬无比,重一百五十斤,莫说你,便是军中士卒,也少有人能舞得动它。”
“砍了哈尔赤的脑袋,咱们北境至少有三个月的太平日子能过,将士们也能过个好年了。”
李军医走过来:“姜大夫,你今日受惊,也回去好生歇着吧,待王爷醒来我会替你请功。”
姜绾瞟了一眼脑海中不足6小时的生命值,扯了扯嘴角虚弱道:“我想在这守着兄长可以吗?”
她低头,红了眼眶:“是兄长将我从战场带回来的,不看着他苏醒,我心难安……”
“咳咳……”旁边响起压抑难耐的咳嗽声。
姜绾意外抬头,对上了一双阴郁森冷的深邃黑眸。
“……”这人的身体难不成是铁打的?如此重伤,竟然醒得这样快。
“兄长……”她硬着头皮演下去,红了眼眶道谢:“今日多谢兄长和铁头搭救我回来,否则我怕是要死在外面。”
她说完,剧烈咳嗽起来,眼角泛起绯红泪意。
与陆凛比起来,她这副残败不堪摇摇欲坠的躯体反倒虚弱得多。
李军医和楚卓都围到了陆凛身边,又是扎针又是嘘寒问暖。
吵得他头疼。
“你为什么会在?”他沉声开口,嗓音低哑虚弱,反倒平添几分活人味。
姜绾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楚卓先替她解释了一番缘由。
陆凛盯着她低垂下去的小脑袋,目光幽深晦暗。
楚卓左右瞟了两眼,突然转头对李军医道:“烦劳你先去给侯爷熬药吧,侯爷的伤口还没包扎好,烦劳姜大夫你再帮忙处理一下。”
他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拽着军医往外走。
李军医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卓一个眼神堵住了嘴,只得莫名其妙跟着出去。
营帐中只剩下他们俩。
机会难得,姜绾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凑过去:“兄长,我给你包扎吧。”
陆凛没应声,但也没拒绝。
姜绾等了下,才壮着胆子上手,替他擦拭手臂上的伤口。
他手臂上约莫是被人用勾子勾住了肉,翻出来一大片。
李军医方才处理了一半,用烈酒清洗了伤口,还没上药。
姜绾从旁边的瓶瓶罐罐里挑出止血伤药,“这药可能会有点刺激,兄长忍耐下。”
她说着,将药倒到他伤口上。
白色的粉末几乎瞬间被血水染红。
她微微蹙眉,习惯性地对着伤口吹了下,手腕却突然被扣住。
她下意识抬头,却突然被拽起,一阵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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