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析道:“骑兵营的士卒平日训练跑马时间长,与马相处多,马身上多蝇虫疟虫等,士卒们训练出汗,又不勤换洗亵裤,容易闷着病。”


    “他们身强力壮,未必当下发作,但若与女子行房,女子身体构造不同,病气由同房带入她们体内,更易……”


    “噗……咳咳咳。”楚卓被呛得一口茶水从鼻腔喷出,老脸涨得通红。


    姜绾嘴角微抽,瞥了他一眼,继续科普:“更易诱发疫病,因此真要追溯起来,病源约莫是在骑兵营那些士卒身上。”


    楚卓有些尴尬地用扇子捂住半边脸:“姜娘子好生凶猛。”


    姜绾莞尔:“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分,同房也不过是顺应天道自然繁衍,无甚稀奇。”


    忽然,下腹一阵酥麻。


    她差点儿软了腿脚,扭头一看,长案前坐着的人可不又盯着她在捻那破扳指么?


    姜绾心中骂了句,面上却假装没瞧见他审视之色,关切地问:“兄长不吃吗?今日我算不算也立了功?你若不吃,可以将这些吃食赏与我么?”


    楚卓倒吸一口凉气,大抵是没见过有人如此胆大虎口夺食。


    “滚。”陆凛收回视线,拿起筷子用膳。


    姜绾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捻扳指了。


    甚好。


    楚卓为了缓解尴尬,又继续道:“姜娘子提议再给将士们做些新的……亵裤,用药汁煨了发放给他们,以此抑制疫病蔓延,你觉着如何?”


    陆凛顶着姜绾垂涎的目光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羊肉泡馍送入口中,缓缓品尝,咽下后才道:“需多少开支?”


    楚卓早算好了:“一条亵裤布料兼药材成本,约十五文一条,一人两条,约莫是三千两银子。”


    陆凛头也没抬:“允了。”


    说罢又丢了块酱牛肉给铁头吃。


    姜绾的肚子忽然又咕噜咕噜地拉长动静叫唤一声。


    她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病着这两日,又接连劳累,只早上吃了个馍还有米汤。


    她这会真是饿坏了。


    羊肉泡馍在汤汁里吸饱汤汁,还散发着北境特有的胡辣香,撒了不少葱花茱萸,鲜香爽辣,冬日喝上这么一碗,不知得美成什么样。


    旁边的酱牛肉色泽也好,是大料卤过的香气,浓郁醇厚。


    闻着肉香,姜绾口中不断分泌口水。


    许是她的神色过于热切,楚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侯爷,到底是你……弟媳,不然给人吃点?”


    姜绾眸色微亮,有些期待地望向陆凛。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陆凛眼皮都没抬:“不给。”


    姜绾眸中亮色熄灭。


    好歹是穿书人,偏她混得这样惨。


    来了两日,依旧食不果腹,病气缠身。


    她的肩膀也无意识地耷拉下去,一身绿油油冬衣,如同霜打的小白菜。


    模样可怜又滑稽。


    【叮!陆凛愉悦值+1,转换生命值1日,当前生命值:2日7小时58分钟23秒。】


    姜绾惊喜抬头,望向陆凛。


    他依然垂眸进食,容貌过于俊美,致使冷白的皮囊透出一股鬼气森森之感,丝毫不见欢喜之色。


    脸色臭得无与伦比。


    姜绾:“……”


    脸色越臭,心情越好么?


    楚卓继续汇报今日检查结果,姜绾从旁协助解释一些专业的医理知识。


    陆凛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间或给铁头喂一两块肉。


    他吃饭速度不算快,饭量却大。


    对姜绾来说需要拆成几餐的吃食,他竟慢条斯理快要吃完。


    楚卓实在看不下去,冲姜绾摆摆手:“姜娘子,你先去用膳吧,再晚该赶不上飱食。”


    姜绾如蒙大赦,行了礼退出营帐。


    帐内只剩他们俩,还有一只眼巴巴等待投喂的狼。


    楚卓嘴角微抽:“小细作好歹今日是做了件好事,你也忒缺德。赏人吃一块怎么了?咱北境大营还少她一块肉吃?”


    陆凛用完膳,放下碗筷:“还有事?”


    楚卓不明所以:“没了啊,都汇报完了。”


    陆凛:“那你也滚。”


    楚卓:“……”


    *


    姜绾一路小跑到伙头营,到处是乌泱泱端着碗蹲在空地上吃饭的人。


    她忙去队伍末端排队。


    不知是否是错觉,周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越发赤裸,夹杂着明显恶意。


    姜绾不动声色皱眉,手摸着腰间银针,警惕起来。


    不消片刻,有人从她身旁经过,忽然恶狠狠地撞她一下。


    姜绾趔趄两步,勉强站稳。


    那人却嗤笑出声,嘲弄又挑衅般上下扫了她一眼,大摇大摆地离开。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冷嘲热讽:“就是这臭娘们儿说咱兄弟们有病是吧?”


    “她一句话,兄弟伙们日后都要自己手搓裤头,真特娘的憋屈。”


    撞了她的那名士卒又转回头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痞里痞气地盯着她:“小娘们长得挺带劲,晚上睡觉别闭眼,等着老子半夜摸你房间去干……啊!”


    姜绾笑眯眯地收回银针:“这位大哥,此刻可有觉着下腹一股凉气盘旋?”


    “这一针下去,没有我施针解救,你怕是从此无力行房了呢。”


    士卒脸色微变:“你吓唬谁呢?”


    姜绾毫不害臊,学着他方才讥讽又不屑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掠过他身下:“真不觉得凉么?”


    士卒明显感觉到一股阴凉气息在腹下盘旋,顿时慌了起来:“你……你这个臭娘们对老子做了什么?”


    他怒极想要动手,姜绾后退两步灵活闪避:“劝你别再惹我。”


    她目光讥讽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朗声道:“你们约莫都不太知晓我在军中是做什么的,我是侯爷亲自拨到李军医手下做事的新大夫,专治各种下身病。”


    “你们大可瞧不上我,暗中使绊子教训我。”


    “只要我受了一丁点委屈和排挤,我定会找机会给营中所有人下药,让十万将士全断子绝孙!”


    她笑了下:“我是心窄眼细的小女子,可不管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就喜欢连坐,有一人惹我不快,你们所有人都要陪我一块难受!”


    被扎了针的士卒惊慌地捂住下身:“怎么回事?我下面怎的越来越凉?”


    “你你你……”


    众人见状,惊疑不定地盯着姜绾,一时竟真有些犹豫起来,望着她时神色不复先前轻蔑。


    “你们这是闹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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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人和狼一个德行 是听到动静从角落里钻……


    是听到动静从角落里钻出来的小赵,还端着碗馍吃了一半。


    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姜绾,忙挤开人群钻进去,护在姜绾身前:“姜娘子乃是我师傅手下做事的大夫,你们得罪大夫,是打算日后伤了病了都不想治么?”


    “况且今日姜娘子立了大功,在军师大人面前可是得了好眼!”


    “不怕她明日与军师告状,重责你们?”


    为首几人咬紧了后槽牙,眼神愤愤不平地在小赵与姜绾的银针之间来回切换,最终还是憋着一口气作罢。


    小赵扭头冲姜娘子笑道:“别怕,咱们军中行医,他们最是不敢得罪。”


    他顿了顿,凑近压低了些声音,“只是疫病容易动摇军心,此刻正值与北厥谈判换粮关键时刻,军师按下消息不让宣扬出去。”


    “日后他们得知真相,知晓是你救了他们狗命,指不定怎么姑奶奶前活菩萨后地感激你呢!”


    姜绾笑着道了谢,继续排队。


    方排到她,那伙头兵的老李却面不改色道:“没了,明日请早罢。”


    姜绾扫了一眼食摊:“锅里的不是?”


    老李冷笑:“我说没了就是没了,明日请早,听不懂么?”


    十万人的吃食分量不是这么好拿捏的。


    每日放食及至末时,总有几个排在最后的倒霉蛋要饿肚子。


    他说没了,姜绾也寻不到他的把柄。


    她抿了抿唇,冷脸转身便走。


    “哎……那臭娘们儿你别走啊!先给老子把那什么针法解开!”


    “老子三代单传,可不能绝后啊!”


    “臭……小娘子!”


    “小大夫!”


    “小姑奶奶!”


    “小活菩萨喂!”


    “我羊肉馍孝敬给您还不成吗?”


    *


    姜绾回到伤兵营向李军医讨了碗柴胡黄芩汤。


    李军医念她今日忙活不停,又感染风寒,便让她先回去休息。


    姜绾也没矫情,道了谢回到妇人营房间,铺好床铺被褥倒头便睡。


    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她幽幽叹了口气,从未见过如此窝囊的穿书人。


    【系统?】


    她尝试在脑海中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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