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手力道收紧。


    显然,他不吃这套。


    白狼在陆凛脚边烦躁地打着喷嚏,欲扑上来咬人,却因未得主人指令,不敢乱动。


    姜绾只能夹缝求生,艰难开口:“我并未诓你,一盏茶后取了针,她会活。”


    她被掐得喉间生疼,脸色也由红转白,眼前阵阵发黑。


    小命危矣!


    突然,陆凛一把将她甩开。


    姜绾趔趄摔倒在地,好在有厚稻草,也不疼。


    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绯红的眼角生出丝丝泪花。


    一盏茶后,她取了针。


    李夫人气色果然好转,人虽未醒,但崩漏已止,心脉平缓。


    姜绾松了口气,转身道:“一会我从芎归胶艾汤剂里做增减给她开一张药方,服用七日即可。”


    旁边军医愣住:“芎归胶艾汤?老夫怎么从未听过这方汤剂?”


    这回轮到姜绾愣住。


    想着约莫是<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小说,药理中并未有这剂方药,遂解释:“川芎、阿胶、干草二钱,艾叶、当归三钱、芍药……”


    她将药方说给军医听,旁边的小药童忙不迭记下。


    军医上前给李夫人诊脉,反复确定后,朝陆凛颔首:“侯爷,已性命无虞。”


    【叮!陆凛愉悦值+1,转换生命值1日,当前生命值:1日23小时32分钟58秒。】


    姜绾也松了口气,这会身上的伤口才开始细细麻麻地疼起来,脸上的虚弱病态不比李夫人好多少。


    陆凛冷冷地盯着她,审视之色仿若看穿她内里换了芯子。


    姜绾被这眼神吓得头皮发麻,尚未做出应对,忽觉小腹酥麻,下意识夹紧了腿,脸上泛起潮红。


    是陆凛在捻动玉扳指。


    姜绾压下口中灼热的呼吸,明明身子极冷,白皙后颈却浸出细密汗珠。


    她下意识蜷缩起腿脚,无意识露出的一截脖颈仿若无声献媚。


    陆凛厌恶地收回目光。


    旁边军医有些不确定地问:“侯爷,李夫人救回来了,那她……”


    陆凛神色不变:“拖出去喂狼。”


    姜绾:“……”


    若非为了活命,她实在很不想重操旧业。


    可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兄长能不杀我吗?”她仰头望向牢房外起身正欲离开的人。


    陆凛抬步就走。


    姜绾咬牙再次争取:“我有用!”


    牢房里几人见鬼了似的觑着她,满脸怪异。


    姜绾也自知,从原主的记忆中可窥见,她来北境后,整日不是盯着军营里爷们儿流口水,就是扭着水蛇腰花枝招展地接近陆凛。


    平日最爱的,便是仗着陆凛弟媳的身份四处指挥人伺候她。


    是北境出了名的讨人嫌。


    可她并非原主。


    姜绾盯着陆凛背影:“我会治病,专攻妇人病,一些普通跌打损伤、缝针推拿也略通一二。”


    军中大夫向来稀缺。


    尤其是北境,陆凛治军凶厉,喜怒无常,多有士兵受伤,却少有大夫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


    军医顿时横眉竖眼:“抢活抢到老夫头上了?”


    “把她带回军营。”门口传来低沉命令。


    姜绾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安顿 从牢房出来,入眼是一片白雪皑皑……


    从牢房出来,入眼是一片白雪皑皑,积雪深厚。


    远处约莫就是军营,黑压压的一片,声音嘈杂夹杂在风雪里,如同白纸画轴上染上的一片锐利鸦青色。


    姜绾被士卒带往三里地外近溪的妇人营寨。


    此处依旧是军营范围,归属于后备营,是后备营中的妇人营,住的基本是将士们的随军妻子,以及一些做活的妇人。


    用以缝补军用铠甲、衣衫、制衣裁衣、做饭等。


    盖因北境常年与邻境北厥冲突不断,陆凛的十万大军驻守此处,一方面修城墙挡突厥,另一方面抵抗北厥突袭。


    十万大军常年驻扎此处,离不得人。


    因而,万户以上的将士,基本上都会携带家眷一名。


    姜绾被送至营地门口。


    兵卒态度格外冷淡,眼含不屑:“侯爷有令,自今日起你归属军医营,住于妇人营,每日卯时至军医营李军医处点卯,入夜亥时归妇人营崔娘子处归牌就寝,一日双餐,每月军饷五百文。”


    姜绾:“是。”


    从主子变成打杂的帮工。


    但好歹是活下来,没给喂了狼。


    士卒带着她进了妇人营内院。


    此处地势低洼,搭着简易木楼,上下两层。


    木楼不大,但院落宽阔,晾晒面积比木楼住所面积要大数倍。


    鹅毛雪方止,院中摊晾着些衣裳与士卒军服。


    一楼各间都开着门,三两妇人手里正缝补着士兵穿的破损铠甲。


    瞧见姜绾入内,低窃声四起。


    “她竟还活着?”


    “嗤……先前还瞧不上咱们这些‘下人’,摆侯爷弟媳的派头,如今不也沦落至此?”


    “这下可有好戏瞧,看崔娘子不扒她一层皮?”


    很快,有营中管事上前与士卒打招呼:“李小二,你怎的过来了?”


    士卒方露几分笑意,散漫许多:“送个人来给你。”


    崔娘子瞧着约莫四十出头,身着半旧青灰袄衣,下身一条半短青色百迭裙并深色合裆袄裤,头裹头巾,簪着木簪,方脸大眼,瞧着很是干净利落。


    她阴阳怪气上下打量着姜绾:“呦!这不是侯爷弟媳姜氏吗?怎的攀高枝攀到咱们浅水滩来?”


    姜绾记得她。


    先前原主来月事,仗着侯爷弟媳身份,喊了崔娘子近身伺候。


    崔娘子性直,瞧不上原主做派,背地里嚼舌几句被原主听到,当场掌掴罚了一场。


    两人方结下梁子。


    姜绾心中无奈,但还是笑着打招呼:“问崔娘子安,日后烦劳您多照顾。”


    崔娘子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当不起。”


    士卒:“她归属军医营,但身份特殊,住在你这处,平日活计自有李军医派发,用不着你。你只需每日卯时给她放出行令,亥时收牌即可。给她安排处居所,再发两套冬衣。”


    崔娘子像是听到什么稀罕事,上下打量了姜绾一眼,满眼都是不信。


    士卒也不与她多言,将人送到便离开。


    崔娘子冷哼一声:“且与我来。”


    姜绾掩唇咳了咳,跟上脚步。


    崔娘子一边领着她往里走,一边阴阳怪气:“我竟不知,姜娘子还会医术?”


    姜绾想着日后在她眼皮子底下,还得靠她照拂,遂笑眯眯地软和了语气:“会呀,不过女子行医到底不受世人待见,因而先前并未声张。”


    崔娘子依旧不信,上下睨她一眼:“是么?那你倒瞧瞧我身上可有何毛病?”


    姜绾笑着眨了眨眼睛:“崔娘子最近几月可是癸水来期不准?兼有排尿困难、次数多,间隔频繁、下腹胀痛等问题?”


    崔娘子瞬间变了脸色:“你……”


    她眉头挑得老高,声音尖得变调:“你敢偷偷跟踪老娘?”


    姜绾被逗乐,捂着唇咳嗽几声,喉间胀痛难。


    她脸色苍白几分,嗓音病态地哑了下去,语调却轻快:“……昨儿您如厕,我趴地上瞧的。”


    崔娘子被噎了下,一时瞧不出她话语中的真伪。


    她将人带到库房,从中挑出两套绿油油的冬衣丢给她。


    姜绾病弱纤瘦,被砸得趔趄,后退两步才抱着衣裳站稳。


    她摸了摸鼻尖,盯着两套颜色辣眼睛的冬衣哑然失声。


    一放松就爱嘴欠的毛病,她也该改改的。


    崔娘子将她带回前院,指着一楼最边缘的破旧房间:“你住那间。”


    她耀武扬威似的睨着姜绾,眸中满是期待之色。


    仿佛就等着她受不了这屈辱失态暴怒。


    姜绾好脾气地点头,唇角带笑:“都听您的。”


    “……”一拳打在棉花上提不起劲,崔娘子冷哼一声领着她往屋子那边走。


    姜绾一边听着崔娘子的介绍,一边打量着院子。


    角落里,几个妇人正在清洗亵裤,那一大盆,约莫是几十个人换下来一起洗的,共用着一盆皂水。


    她愣了下:“你们就这么贴身亵裤?”


    全混于一处,若谁身上带着病,简直不堪设想。


    崔娘子以为她又要找茬,当即发作:“干你屁事!还当自己是侯爷亲戚来享福?”


    姜绾并不想管,奈何职业操守在作祟:“如今寒冬凛冽,贴身衣物晾不干本就容易滋生细……”


    她想了下:“容易寒气入体,况且若是谁身上带着□□的病,极容易感染。”


    “你们可常有下腹坠痛、癸水量少、平日流黄青带,伴有瘙痒刺痛的症状?”


    几个正在浆洗亵裤的妇人顿时僵住,齐齐望向她,眼神见鬼了似的:“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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