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和当炉鼎截然不同 —— 她当炉鼎于柳庭风有利, 但若论双修,二人实力悬殊, 受益的恐怕只有她。
柳庭风微微低头:“不想我走?”
离得太近,柳庭风的气息裹着雪梅冷香扑面而来,万欢本能想贴近, 不自觉抬了抬头,反应过来后又慌忙偏开。
柳庭风手背下滑, 改扶住她的脸:“还想要?”
要、要什么, 双修?
不,没有。
怕柳庭风误会,万欢想说清楚:“老大……”
柳庭风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万欢骤然僵住 —— 这不是识海幻境,也不是温水雾气中的意乱情迷, 而是神智清明时,他主动落下的吻。
脚下的海面晃了晃,本就暗潮涌动的识海, 顷刻间再次掀起巨浪。
柳庭风扶着她的脸, 另一只手再次搂住了她的腰,缓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似沾着飞雪的红梅点在她的唇上,碾磨摩挲。
若红梅冷香的飞雪落在火焰之上, 渗入交融。
万欢的灵力在沸腾,随时都会失控,但每每就要失控时又被柳庭风的气息稳稳包裹,牵引着归入正轨。
舒服、充实、澎湃、失控……万欢激动万分,攀着柳庭风的肩膀,既想索要,又想逃脱,抓心挠肺般难受又快乐。
识海的海面已经化为白云,化为雪地,万欢仰面倒下,看到宝树红花迸发,开得盛大绚烂。
万欢喘息着,身体沉沦的同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万欢的理智就被铺天盖地的舒服感给淹没了。
她听到了柳庭风在耳边问道:“还要不要?”
柳庭风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霜天雪梅的气息对灵气翻涌的万欢而言,简直就是解渴的甘泉。
这般诱惑,万欢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她抓紧柳庭风的肩膀,希望他能贴得更近。
柳庭风却稍稍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次不能贪多。”
什么贪多
万欢的反应此刻有点迟钝,不愿意放手。
亲吻,还要控制多少?
没道理。
万欢不清醒,但隐隐还知道在柳庭风面前,应该做的是听话,但她确实不想,矛盾之下,只能放手的同时,期待地看着他。
柳庭风什么也没说,只叹了声,再次低下头。
万欢看到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柳庭风的肩膀。
融进去了?
看错了?
万欢恍惚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正要细看,唇齿被抵开,神志再次被柳庭风的气息侵蚀。
似乎是片刻,又或许是很久后,万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宝树下的青草地上。
青草。
宝树。
奇怪。
万欢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风里送来雪地寒梅的气息,她才猛地想起一些片段。
柳庭风!
万欢立即坐起身,顺着那气息抬头望去。
柳庭风倚坐在宝树枝丫之间,黑发和雪袍自然垂下,被红花映出若有若无的火光。
应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柳庭风偏头,目光清冷,神情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宝树的原因,万欢觉得柳庭风的耳朵和脖子隐隐红了。
柳庭风望着她不说话,万欢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脑子乱糟糟的——方才发生了什么?她做了什么混账事?柳庭风不会要事后算账吧?
柳庭风翻身跳下树,落在她的面前:“可有不适?”
万欢怀疑自己已经憋红了脸,深深吸了口气,摇头:“没、没有。”
亲吻,怎么会不适。
不对,亲吻,怎么会让她失去理智,甚至失去意识?
万欢想起自己在吻中完全失控的模样,脸颊发烫之余不禁皱眉 —— 寻常亲吻怎会让她神识混沌?柳庭风或许借着接触,对她做了什么?
又忍不住后怕,她竟在她自己的识海里完全失去意识,这太危险了!
不说生命危险,就只说她藏着那些秘密,但凡柳庭风有心探究,岂不是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了?”柳庭风伸手。
万欢本能想躲,退了半步反应过来,默默又向前半步。
柳庭风的手顿了顿,还是碰到了她的脸颊,言语中带着一点不悦:“得了好处,醒来就不认账?”
好处?万欢怔了怔。
见她不说话,柳庭风又道:“莫不是反悔了?”
反悔什么,是指主动亲吻他的事?
这有什么反悔的,再说,她敢说后悔,柳庭风怕不是更不高兴。
万欢坚定道:“当然没有。”
果然,柳庭风的不悦有所缓解,语气明显柔和了,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道:“慢慢来,你现在受不住,等以后适应了,再进行下一步。”
适应?下一步?
听着有点怪怪的,不过考虑到这次新奇的体验,确实与一般亲吻不同,万欢便应道:“好。”
柳庭风满意点头,元神离开了她的识海。
万欢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正要跟上,骤然想起自己忘记的事情——忘了趁机探查柳庭风的伤势!
她居然因为贪图美色,耽误了正事?
万欢神识回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趴在柳庭风肩膀上。
不过,柳庭风被她扯下去的衣服,已经重新拉上来系好了。
万欢怀疑柳庭风是不是知道她要偷看,故意扰乱她的心神,与她早前想借亲近探查伤势的心思不谋而合。
柳庭风拍了拍她的腰:“起来吧。”
万欢来不及再多想,立即起身,结果起得太快,直接又摔在柳庭风身上。
好丢脸。
万欢趴着,一时间都不想抬头了。
柳庭风轻笑一声,手一抬,万欢就被灵力托着上了岸,等她回头看去,他已经穿戴整齐。
万欢浑身湿淋淋的坐在岸边,默默吸了口气,烘干身体,穿上外衣。
角落里,红耳正趴在玩偶上睡觉,柳庭风走近时,它只抬了抬眼皮,便任由他收走玩偶,乖乖窝进他怀里。
正在整理衣冠的万欢,猝不及防就听到了柳庭风的心声。
【她怎么还不过来,害羞了?】
万欢梳理好耳边的发丝,看向柳庭风。
柳庭风摸着红耳,目光扫了她一看,再次传来心声。
【怎么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万欢怔了怔,没想到柳庭风一眼就看出了她在不高兴。她确实是在不高兴,她在生气,不过,与柳庭风无关,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气自己,在柳庭风怀里失去控制,连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都不清楚。
柳庭风冷着脸,心声逐渐凝重起来。
【看反应明明是喜欢的,为什么不高兴?】
【莫不是哪里做的不对,力道、快慢、时间……时间不可再多,她现在的修为,一次无法承受过多。】
万欢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不自在——领主的心声越来越离谱了,能不能想点正事?
“老大。”万欢朝柳庭风走去,想通过主动提起伤势的话题,引导柳庭风的心声朝她想知道的方向转变。
然而,柳庭风看着她走近,心声突然更加奇怪。
【万欢喜欢这种感觉,若她实在想,也不是不可以。】
万欢放慢脚步。
柳庭风:【修为不够,元神双修受不住,但若以肉身灵力相触……】
万欢脚步一顿,差点踉跄摔倒,她低下头,满脸震惊。
元神双修?
元神、双修!
什么意思,难道说,方才她和柳庭风在识海里双修了?
她怎么不知道!他们明明只是接了个吻。
万欢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没准柳庭风的意思是,双修她还受不住,先以接吻过渡,以后再慢慢来?
万欢深呼吸稳住情绪,心中想问个究竟,可偏偏柳庭风虽然心声一句接一句,但面上依旧如常,完全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如此,她倒是不好开口追问。
到底有没有双修,还是稀里糊涂就双修了?
万欢完全不清楚,正纠结着,柳庭风忽然周身气场一变,神色冷峻,扭头看向洞外。
红耳被变故惊醒,从柳庭风怀里抬头看了看,跳进万欢怀里。
万欢暂且按捺下对双修的疑惑,随柳庭风向外走去。
静修洞的石门甫一打开,冷冽的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紫袍玉冠的二长老负手立于洞口。
“见过领主。”二长老躬身行礼。
柳庭风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属下特来向领主请罪。”二长老还是那副端庄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说着请罪,看起来却并不惧怕柳庭风。
柳庭风:“是吗?”
“属下开启灵石高台的传送阵法,原是想接回领主和万欢姑娘,没想到开启有误,反倒将那些误闯的人送了出去。”二长老不急不缓慢慢往下跪,“领主,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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