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弱点，怕蛇。
当初不论真假，她利用那条绿蟒算计过柳庭风。
只是那绿蟒对于当初练气修为的她来说，确实恐怖可怕，但在柳庭风面前，不堪一击，所以在柳庭风是不是真的怕蛇这事上，并没有证实作用。
柳庭风怕蛇的弱点尚不能断定真假，但讨厌是千真万确。
至于另一个致命弱点，万欢怀疑过，但因清楚压根没有验证的机会，便早早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而现在，万欢实力大增，她更加明白，面对如此实力悬殊的局面，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秦楚想要打败柳庭风会有多么艰难。
另一个致命弱点……万欢皱眉，抬头望向血月岭的天空。
血月岭有不少迷雾浓稠的地方，紧靠天光，难辨日夜，而裂谷禁地，这种情况下，只会更加严重。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血月。
万欢站在柳庭风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思绪一时有些放空。
也就这刹那间走神的片刻，她的腰上突然缠上了一串铜钱。
是柳慈的“腰缠万贯”！
万欢抓住铜钱就要扯断，但突然想到柳慈的许多法器与他是一损俱损的深度绑定关系，她这么强行毁掉，定然会重伤柳慈。
结果这一瞬间的犹豫，她的身体就被拽着远离了柳庭风。
柳庭风察觉到她的远离，余光一瞥竟然没阻止，而是手一抬，数道灵力划过明心的胸前。明心发出一声短促的凄厉惨叫，一件东西被强行脱离了明心的身体。
万欢怔了怔，等反应过来柳庭风做了什么时，她已经被柳慈拦腰抱在了身前。
柳慈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间，贴着她沉声道：“抓到你了。”
此时，柳庭风将明心随手甩到高台之下。
明心被谷清音扶住，一口鲜血喷出，又急又气道：“冰菩提！他抢走了冰菩提！”
没错，柳庭风刚刚抢走的，正是此前万欢归还给明心的冰菩提。那是天七残杀了四个青莲山佛修，得出的那颗冰菩提。
柳庭风将冰菩提收入囊中，扭头看向万欢：“过来。”
柳慈自然不是万欢的对手，但万欢刚一动，他就将锋利的金扇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万欢：“……”
柳庭风：“……”
柳慈拿着金扇的手很稳，但声音又委屈又愤怒：“柳庭风刚才只顾着抢冰菩提，没有救你。”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柳庭风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他来救？万欢无语，叹气道：“我劝你最好放开。”
免得以后想起来，不知道谁会更尴尬。
柳慈不放，气道：“你在柳庭风眼里，连一颗冰菩提都不如，他有什么好，你非要效忠他。”
万欢故意道：“领主好看。”
柳慈呼吸猛地一顿，想说的话都卡在喉间：“你……”
此刻的情况对于万欢来说并不危险，她没放过表忠心拍马屁的机会：“我家老大修为盖世，天下无双，我有什么理由不效忠他。”
柳慈明显是被她气着了，口不择言道：“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喜欢上这个老怪物吧！”
当着柳庭风的面说他是老怪物？
当初姜雨眠和秦楚一个说柳庭风像太爷老头子，一个说德高望重需要孝顺，就这柳庭风都计较在意，现在居然被说老怪物！
柳庭风是老怪物，你柳慈难道还是什么陌上少年不成。
好在，说这句话的是柳慈，柳庭风应该只会觉得荒谬，不会动怒。
万欢注意着柳庭风的反应，柳庭风果然没什么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忽然觉得，柳庭风太平静了，心里莫名觉得不痛快。
万欢其实不想管柳慈说什么了，但不管，好像她默认了柳庭风是老怪物，以后又是被秋后算账的理由，便敷衍地又劝了一句：“你别这么说。”
但柳慈明显听不进去，反倒控诉得更严重：“我说错了吗，他不仅是老怪物，还是一个残暴嗜杀毫无人性的老怪物，你跟着这样的老大有什么好下场！”
好像也没有说错，万欢无法有理有据地辩解反驳，只能道：“那又如何。”
再说下去，柳庭风自不会跟他自己计较，但会跟她计较。
“万欢，你看清楚！”柳慈金扇挑着她的下巴一抬，沉声道，“你看看上面那些冰菩提，你清楚冰菩提怎么来的，血月岭究竟杀了多少佛修才会有这么多冰菩提！你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触动，触目惊心。
但那又如何，已经发生的事，她能做什么，她能改变什么，更何况，死去的佛修与她何干？
万欢压下心底的沉闷，淡淡道：“柳慈，你别说了。”
柳慈的手上可能没有沾过这些血，但柳庭风杀过的人，炼制过的冰菩提，就与他无关吗？
柳慈无辜吗？
他就是柳庭风，只是被包装得很干净的柳庭风，不同躯壳而已，本质并无区别，怎么会无辜。
现在柳慈有多么义愤填膺，以后得知自己就是柳庭风，就有多少可笑、可悲。
而柳慈沉默了一瞬后，轻声问了一句：“万欢，你说真话，这些事……你参与了吗？”
声音很轻很低，但万欢听清了，不仅她听到了，此刻来到她身边的秦楚和谷清音也听到了。
柳慈之前信誓旦旦相信她并未参与炼制冰菩提，现在面对如此多的冰菩提，他动摇了。
万欢的余光从停住脚步的秦楚和谷清音身上掠过，极轻地笑了一声：“柳慈，如果我参与了，你要如何？”
柳慈呼吸一滞，握着金扇的手抖了抖。
万欢继续问：“如果我炼过冰菩提，你现在便要杀了我斩魔卫道？”
柳慈没有接话。
万欢的心沉了沉，看向柳庭风。
柳庭风也正看着他们，好像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果真，仙门和魔修的敌对根深蒂固，即便柳慈是柳庭风的分身，但他现在也是偏向仙门的正派。
她和柳庭风是反派，他们才该站在一起。
柳慈终于说了一句：“跟我去凡城好不好，离开血月岭，永远别再回来。”
万欢想笑。
柳庭风不喜她提永远，但柳慈竟然跟她说永远，还是永远离开血月岭。
一个个都劝她离开血月岭，姜雨眠如此，秦楚和谷清音也如此，如今，连柳慈竟然也劝她。
怎么不劝秦楚他们离开无常宗，劝姜雨眠离开碧云天？
无常宗、碧云天是他们的师门，是他们家，难道血月岭似云峰，就不是她的归属，不是她的家了？
就因为她是反派，便要放弃一切？
哼，偏不，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都杀了吧 她听见自己
回凡城, 离开血月岭？
即便柳慈就是柳庭风，但只要他一天还是凡城的柳慈，而不是血月岭的柳庭风, 万欢就不可能答应他。
“不好, 我不会离开血月岭。”柳庭风在场，万欢不会再哄骗柳慈。
柳慈搂在腰上的手徒然收紧，问道：“你这样，我怎么办？”
万欢瞥了一眼柳庭风, 试探道：“留在血月岭？”倘若分身愿意留下，柳庭风应该不会反对吧。
柳庭风毫无反应, 柳慈却毫不犹豫拒绝了：“我们不能留下来助纣为虐。”
万欢也不意外他不愿留下，只是纠正他：“是你，不是我们。”
柳慈轻声道：“是我们, 我会带你回凡城。”
话未落，四周空气骤变, 缠绕在万欢腰上的铜钱串突然迸发刺目金光, 如游蛇般迅速游走，在他们四周快速交织成一个金色笼子，将他们封锁在笼子里面。
万欢并不慌，手心的红线蔓延出去, 只是刚接近笼边，就被一道道金芒阻拦。
红线掉头就跑，金芒紧追不舍, 但在红线远离笼边后便放弃了围困。
万欢将红线收回, 她不认为柳慈仅凭这笼子就能关住她。
柳慈缓缓收起抵在她喉间的锋利金扇，动作几乎算得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说：“我知道你比我厉害, 但你知道的，我的法宝一向与性命捆绑，这道‘以身为笼’尤其如此，你想脱困，除非我死。”
万欢冷笑道：“柳慈，你最好是自己主动收起来，你别以为我会——”
脸被捧住，要说的狠话，被唇齿封住。
万欢根本没想到柳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吻她，躲避不及，被吻了个正着。
一想到柳庭风正在前面看着，万欢心里一慌，立即就要将人推开。
“柳、柳慈——唔——”
只是推开一点，柳慈便重新吻上，甚至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趁机撬开唇齿，企图吻得更深。
万欢又惊又怒，也不管会不会伤到柳慈了，直接反手一掌将人震开。
柳慈被震飞出去，身体撞在金笼屏障上才停下，当场喷出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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