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风的语气如此肯定，以至于万欢的话是提前想好，但惊讶和心慌却不是装的：“老大，你、你如何知晓？”
柳庭风瞥她一眼, 说：“显而易见。”
万欢又生出几分心虚来，既然柳庭风自己都这么说了, 可见柳慈对她确实是一片真心，而她对柳慈，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倘若柳庭风知道了，必然愤怒。
万欢手心发烫, 紧张地盯着柳庭风的神色道：“老大, 我对柳慈亦是颇有好感。”
柳庭风的眉头轻微皱了皱又很快舒展，他忽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是好感？”
“柳慈是碧云天的人，属下知道和他之间不该纠缠, 这是错误的。”万欢曲解柳庭风的意思，忐忑道：“属下知错，请老大责罚。”
柳庭风慢条斯理道：“既知错, 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万欢：“柳慈他应该是愿意跟我回血月岭的。”
柳庭风却道：“如果他不愿意呢？”
不愿意？万欢皱眉, 柳慈作为柳庭风的分身，难道要一直身处敌立阵营？柳庭风在谋划什么？
柳庭风见她没有立即回答，便继续问道：“你想跟他回碧云天, 还是凡城？”
还是试探？万欢当即摇头：“不，属下是血月岭的人，誓死跟随老大。”
柳庭风终于治好了她的伤势，捏在手腕上的手托起她的下巴，目光清凌凌地看进她的眼里：“你不要柳慈了？”
非要选，当然要选掌控着她生死的柳庭风，柳慈不够强大，不仅无法保护她，还需要她的保护。
她的身上已经承担了五长老的生死，不想再负担一个。
好在，他们是同一人。
万欢眨了眨眼，面露哀伤：“不是的，但我先承诺了老大，要对老大矢志不渝、永……”
想起柳庭风不喜听什么永远，便改口道：“忠贞不二。”
“当真？”柳庭风的目光有如实质，一寸寸下移。
万欢呼吸一窒，怀疑他的目光停下她的唇角。
他想做什么？
将那个以下犯上的吻还回来？
万欢无法控制不去乱想，血液和灵气不由自主跟着沸腾。
要躲吗？
要闭上眼睛吗？
万欢脸颊发热，她知道自己必然又脸红了。
柳庭风慢慢低下头，发丝垂下，扫过她的脖颈，呼吸拂过，先一步染上了她的呼吸。
万欢瞳孔颤动，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缓慢逼近，猛地闭上眼睛。
柳庭风周身气息却徒然下降，忽地抬头，冰凉的气息从炽热中抽离出来。
万欢一瞬间冷静下来，睁开眼。
柳庭风望向远处，神情异常冷酷。
万欢还从未见柳庭风表露出如此难看的脸色，谨慎地选择不开口。
“我去去就回。”白色衣袂卷起凛冽罡风，柳庭风丢下一句就要离开。
“老大！”万欢想跟上。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肯定是大事。
柳庭风看她，神色罕见有些为难：“你想去？”
万欢点头，顿了顿，主动示弱：“禁地很危险，我心里不安，想着跟着老大。”
万欢说的是真话，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遇到强悍的魔物，更不清楚二长老还会不会亲自动手。
柳庭风看着她，面上竟然露出犹豫之色。
犹豫，代表着她可能会被丢下。
万欢见状，干脆大着胆子，一把握住柳庭风的手：“誓死追随老大。”
柳庭风的手是冰的，但万欢的手心滚烫，两只手握在一起，他的掌心也被浸染得温热起来。
柳庭风嘴角微微弯了弯，点头：“好，一起去。”
手被更加用力握紧，万欢身体一轻，眨眼就被柳庭风带着朝远处瞬移而去。
柳庭风的速度极快，但方向一直在变化。
禁地里果然有强大的禁制，以柳庭风的修为都要不断变化位置，他们出不去并不冤。
万欢问道：“老大，这里的禁制，只有你能来去自如吗？”
如果是这样，秦楚他们肯定还在禁地。
而原剧情中，主角团能安然无恙离开，到底是靠的妙九，还是靠秦楚的气运？
万欢之前一直认为两者都有，但现在，又有了其他的猜测。
柳庭风道：“禁制里叠加层层阵法，我能来去自如，二长老能操控阵法。”
果然，这里面还有二长老的参与。
妙九应该也是二长老放进来的。
一个恨他入骨，一个要她的命，正好达成合作。
可惜妙九死了，二长老亲自动手未果，如今明显再出变故，会不会又是二长老做了什么？
比如，利用柳庭风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分开他们，好再对她下手。
有什么事是柳庭风必须立即去处理的？
柳慈！万欢猛然一惊，握着手不自觉用力——二长老之前就要杀柳慈，难道在禁地也敢对柳慈下手？
柳庭风察觉到她的举动，速度放缓：“怎么了？”
万欢反应过来。有柳庭风在，柳慈不会有事。
只是柳庭风问了，她自然要表现出十足的担心，万欢紧张道：“你刚才说要带我去见柳慈，是不是柳慈出事了？”
见柳庭风不回答，万欢故意提起二长老：“二长老亲自下手，一次不成，是不是又要动手？”
柳庭风回头：“亲自？”
她和柳慈分散的时候，柳庭风没看到？万欢顺势拿出那截琴弦：“这是偷袭我和柳慈的琴弦。”
柳庭风没接，只是忽地闭眼。
万欢挑眉。莫不是当时没注意，现在才查看柳慈的记忆？
很快，柳庭风睁开了眼，冷冷道：“我知道了。”又捏了捏她的手，语气稍微放缓，“你应付得很好。”
这句话，是不是无意识暴露了什么？
万欢权当没注意柳庭风话里漏洞，只一心担心着柳慈的安危：“老大，柳慈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暂时没事。”柳庭风顿了顿，问，“如此牵挂于心，你真愿意放弃柳慈留在血月岭？”
这是在为分身抱不平，还是在意她记挂着分身？
万欢神情挣扎，但还是一脸坚定道：“老大，情爱固然难舍，但我对老大的仰慕、忠诚更加重要。”
柳庭风没接话，眉头紧紧皱起，是那边的情况不好，还是不满意她的回答？
猜不到，万欢突然很想听听柳庭风的心声，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便只能继续试探：“老大，如果柳慈——”
“到了。”柳庭风伸手搂住她的腰，身形迅速移动，冲进一道魔气和血气极其浓稠的漩涡里。
一入漩涡，血刃和魔刀迎面而来，却在接近柳庭风身边时被冰霜凝结，化为血雨魔气落下。
万欢望着这巨大漩涡，怀疑他们还在不在禁地里。
柳庭风主动解释了一句：“这里是禁地中心，柳慈他们在里面。”
下一瞬，血雨魔刀消失，他们离开了漩涡，一座全部由灵石打造而成的高台出现在眼前。
看清高台上的东西时，万欢惊得睁大了眼。
一座巍峨耀眼的法阵悬浮于高台之上，法阵五层，层层相扣，每层五个方位，每个方位皆有一颗——冰菩提！
每一颗冰菩提都似星辰悬空，圣洁的银光穿透阵法化为千千万万的星芒向四周散开，穿进高台四周漩涡里。
同时，漩涡里那些血气和魔气源源不断顺着星芒扑向法阵，只是一靠近，高台四周数不清的符篆顿时紫光一闪，血气和魔气便被雷电劈成了青烟。
万欢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隐隐意识到——灵石高台、星芒法阵、魔气漩涡与雷电符篆，相互牵制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苍凉诡异的……禁地牢笼。
血月裂谷的禁地中心，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如此惊人的法阵，大纲中为何没有提起？
难道是因为剧情以秦楚的视角铺开，反派禁地的东西，不值得被提起，或者一笔带过了？
还是她忽略了什么？
万欢正回想着大纲的内容，搂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柳庭风说：“我们过去。”
万欢这才发现，柳庭风的脸上此时覆上了冰雾面具。
一闪身，他们到了高台正前方，高台之下，正是秦楚他们一行人八人。
八人，除了秦楚和谷清音，明心、云水、沈阿蛮以及柳慈，还多了两位眼生的金丹修士，看装扮眼熟，在她的噩梦里出现过，应该是仙门中人。
先发现她和柳庭风，还是这两位修士。
“上面有两个人？”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柳庭风淡淡道：“绮梦阁的人竟然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本座一时竟是不知二长老到底是心软还是心狠了。”
原来是绮梦阁的人啊。
万欢听说过，绮梦阁擅长感知情绪，洞悉人心，常以幻术编织的瑰丽梦境毁人道心，击败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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