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清音是女主，是主角团的重要成员, 死了, 正如她的愿。
可她还是想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藏渊阁是本能之下无法后悔，这一次，她是有选择的, 她选择了救。
救完，此刻冷静下来, 又后悔了。
跟正派的人搅合久了，她的三观被带歪了吗？
万欢的脸色非常不好，不自然道：“挂了个师徒名分, 还了情，从此便不欠她的。”
柳庭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在藏渊阁没还清吗？”
“还清了, 只是……”万欢越说声音越低, “在魔障林，属下被九长老所伤，是谷清音救了我。”
柳庭风：“胡说，以你现在的修为, 小九不是你的对手。”
提起这个，万欢就没那么心虚了，掏出一片碎玉, 理直气壮道：“九长老身上有护命法阵, 属下被伤，奄奄一息。”
对，就是被你的灵力所伤。
柳庭风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妙九在禁足期间偷跑下山, 回去后重罚。”
万欢心中不满，冷淡地“嗯”了一声。
柳庭风：“阵法只会在妙九性命垂危之时触发启动。”
言下之意，是怪她自作自受？万欢看向柳庭风，问：“是属下身份低微，不该反击？”
柳庭风看着她，移开目光，缓缓开口：“万欢，你是不是……”
是不是越界了？万欢反应过来，立即跪下：“属下知错。”
都怪柳慈，让她对柳庭风这张脸忽然少了几分畏惧，一时胆大妄为，竟敢反问起了领主。
柳庭风没说话。
万欢偷偷抬头看向柳庭风，发现他正静静看着她，目光竟然带着不理解和疑惑。
万欢连忙垂下目光。
半晌，柳庭风终于开口：“知错？何处错了？”
知错是表明态度以免受罚，列举错处是认罪，没罪也成了罪。
傻子才认罪。万欢没开口，只将脑袋垂得更低一些。
“本座看你根本不知错在何处。”柳庭风语气低沉，“本座不止一次给你离开的机会，是你不要，现在却想后悔！”
这话听得万欢心里发毛，她着急要解释，却发现她根本无法动弹，柳庭风的威压，使她连抬头都无法做不到。
“属下绝对没有后悔！”万欢将脑袋压得更低，已示自己的态度。
“没有？”柳庭风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按在她的后脖颈上，“本座还记得，你说与他们有仇，现在却敢因为他们，站在本座的对立面。”
脖子上的手指冷得像一把寒冰利刃，万欢打了个颤，咬牙道：“属下不敢，属下永远……”
万欢哽了哽。
不会站在对立面不行，刚才犯蠢，已经站了。
那永远什么？
至死不渝？生死相随？
万欢心中慌乱，无比懊恼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
柳庭风等得不耐烦了，手指在她脖颈处点了点：“永远什么？”
再不说就该被认定有二心了，那就真死定了。
死？
万欢脱口而出：“死心塌地！属下对领主永远死心塌地！”
好像有点奇怪。
不管了，意思就是意思。
柳庭风的指腹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表忠心？
万欢试探着继续说：“属下对领主忠心耿耿、忠贞不二。”
柳庭风：“说。”
居然真是。
“忠贞不渝……”万欢搜肠刮肚想词，“始终不渝、白首不渝……”
柳庭风不说停，万欢磕磕巴巴，能用的都用上，不能用的差不多也用上。
“剖心坼肝、呕心沥血、死心塌地……”
柳庭风：“重复了。”
万欢连忙改口：“死……至死方休！”
柳庭风：“说过。”
万欢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愁眉苦脸无奈道：“老大，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但成语就算了，背不来。
柳庭风的手指下滑，转向，抬起她的下巴，平视着她：“到至死方休这里就可以，天地和日月，无法证心。”
言下之意是不要说大话，倘若背叛，死路一条。
万欢注视着柳庭风的双眼，诚恳回答：“属下明白。”
柳庭风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手轻轻一抬，将她扶起：“好。”
万欢站好，一口气还未松完，便见柳庭风隔空将谷清音和秦楚抓到了面前。
柳庭风说：“现在，杀了他们。”
万欢短暂地愣了一下，当即召出升曦剑：“是。”
谷清音和秦楚双双昏死过去，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
杀了他们，大纲原剧情从此不复存在，她和五长老被秦楚杀死的结局再不会出现！
一想到苦苦追求的目标马上就能实现，万欢激动之下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握剑的手轻微颤抖。
柳庭风瞥她一眼，冷冷道：“一路同行，救来还去，莫不是情谊难以割舍，真想回无常宗，从记名弟子改做内门弟子？”
“没有！”万欢手中长剑立即往前一送。
因为太过兴奋，手抖得不像话，剑锋并未如愿刺进了秦楚的心脏，而是刺入了肩膀。
尽管没有伤及要害，昏迷中的秦楚还是受痛挣了挣，发出痛苦的闷哼。
万欢以为秦楚会醒，然而秦楚睫毛抖动，只是喃喃喊了一句:“晚、晚风……”
万欢一怔，想起秦楚说他一睡着就做噩梦的事。
秦楚突然喊她，是察觉自己正在被她刺杀，还是梦到她又遇到了危险？
不。
秦楚的噩梦都是假的，不管多少次都是梦，但她的噩梦是真的，和五长老真真切切地被他杀了！
只有杀了秦楚，杀了这个气运之子，她的噩梦才会结束！
柳庭风：“算了，本座——”
万欢眼睛一闭，升曦剑朝秦楚的脖子划去。
无论如何，秦楚一定要死。
断。
嗯？
升曦剑义无反顾落下，触感却不对。
万欢立即睁眼，发现秦楚和谷清音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领主？”万欢扭头看向柳庭风。
她不觉得这里还有其他人能在柳庭风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
柳庭风抻了抻袖子，面无表情道：“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决心，本座信你。”
万欢差点忍不住扶额。
她要杀秦楚，并非为了向柳庭风证明什么，单纯只是要杀了他！
证明忠心，完全可以换其他方式。
万欢现在是真想杀了秦楚以绝后患，认真道：“领主，他们已经知道了肖鲲的事，不能让他们离开！”
柳庭风看向她，目光有些复杂。
万欢：“？”她的话有什么问题？
柳庭风抬手，拂了一下她耳边的发：“可以了。”
万欢强调：“领主，秦楚他们已经得到了传承秘法，必须杀了！”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要杀死秦楚，只会更加艰难。
柳庭风垂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不是很喜欢谷清音吗？”
万欢否认：“不喜欢。”
柳庭风：“她是你的师父。”
万欢态度坚定：“欠的已经还了。”
柳庭风：“毕竟还是师父。”
柳庭风到底行不行，一个反派老大如此优柔寡断、啰啰嗦嗦，莫不是另有顾虑？
多说无益，万欢无奈妥协道：“那就杀了秦楚，此人资质极高，任其成长，以后绝对是一大后患。”
“再怎么成长，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柳庭风终于放过了万欢那缕碎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杀不杀随你，只是别在这里杀人。”
什么意思，柳庭风将他们扔出天坑了？
万欢看向四周，发现柳慈也不见了。
柳慈也被扔出去了？
人都被扔出去了，这里就两个活人，一个死人，还能杀谁
万欢收回升曦剑，试探着问：“那个柳慈……能杀吗？”
柳庭风正往石台上走，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并未回头，问道：“你要杀他？他怎么得罪你了？”
“与属下无关，是二长老布置的任务。”要杀一个和领主相貌十分相似的人必须要解释清楚，还好万欢有绝对不会出错的理由。
柳庭风嗯了一声：“任务的事，你自己决定。”
意思是，可杀可不杀？
万欢故意道：“柳慈修为不高，属下一定杀了他完成二长老交待的任务。”
“嗯。”
柳庭风继续往前走，看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万欢跟上去，欲言又止：“领主，柳慈的脸……”
柳庭风漫不经心接道：“不好看？”
万欢毫不犹豫：“不，很好看。”
柳庭风沉默了。
“不及领主万分之一！”万欢立即说句更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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