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急,哭道,“娘娘……”


    不必成王妃开口,徐若璃便将人拦了下来。


    她抬手一挥,便有孔武有力的婆子上前。


    把人按下,堵上了嘴。


    等成王妃进了内室,徐若璃才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嬷嬷。


    轻声道,“事到如今嬷嬷也不要闹,更莫要怨王妃心狠。说到底是你辜负了娘娘的信任,要怨只能怨你自己办事不力,没遇上一位和善的新主子。”


    说到这里,她也是一脸难色,提起裙摆微微俯到王嬷嬷面前。


    “王嬷嬷,依着你办事不力的这茬,便是发卖出府也是使得,可你到底在王妃跟前侍候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三分苦劳。今日我便做一回主,发了你去后头做些洒扫的粗活,你可愿意?”


    王嬷嬷已是砧板上的肉,哪里还敢拿乔。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她愿意。


    徐若璃满意了,起身叫人替她松了口鼻。又叮嘱下人先带王嬷嬷下去养伤。


    王嬷嬷感激涕零的叩谢一番。


    待人走远,徐若璃也跟刘嬷嬷知会一声告了退。


    由婢子青荷扶着往自家院子里走。


    青荷脸上有些兴奋,“姨娘,您今天真是厉害,奴婢瞧了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自打世子妃去了后,世子爷便不再踏足后院。她们姨娘虽然得王妃青眼,可跟那几个宫里赏下来的贱蹄子一比,到底落了下乘。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王妃娘娘那里给姨娘许了侧妃之位,还给了她协理管家的权力。


    青荷觉得她们晚枫阁的门楣终于要风光起来了。


    徐若璃脸上也带了笑,她出身低,从前不知权势的好。


    可今日王嬷嬷跪在她面前求饶时,她方才知道,原来掌握一个人的生杀之权竟是这般快意。


    徐若璃心里高兴,但嘴上却是谨慎,“王妃娘娘信重,咱们也不能叫她失望。你叮嘱下面几个婢子平时行事稳重些,别落了人口舌。”


    请封侧妃的折子还没上去,她不能叫人抓了把柄。


    青荷应是,“姨娘您放心吧,奴婢一早就给她们几个说了。”


    徐若璃满意的点了点头,微带着一点歉意的看着青荷,“有一桩怕是要委屈你。你的名字冲撞了新入府的甄姨娘,怕是要改。”


    青荷道,“姨娘说的什么话,只要能为咱们晚枫阁好,奴婢叫什么都不打紧。”


    徐若璃从腕上褪下一个镯子塞到她手里,赞许道,“好婢子,日后便改作青玉吧,听着也金贵些。”


    青玉握着镯子一脸喜色,点头应是。


    说到这里,她又提了另一桩,“方才青萍过来知会了一声,她言说,后院那几位,都提着物件去了凌波院。姨娘,您看咱们是否也去凑个热闹。”


    青玉知道,这甄姨娘来头不小,听说是尚书府里的嫡亲小姐,若不是犯的错坏了名声,做世子爷的正头夫人也是使得。


    怪道,那几个平素里眼睛长到天上的贱婢这般殷勤,只瞧今日世子爷在宁芜院中待她的态度,怕也不寻常。


    青玉想起甄姨娘的那张脸,又在心里重重呸了一声,妖里妖气的,瞧着便不正经。


    徐若璃听了婢子的话拂开面前的垂柳,看着湖面的碧波轻轻一顿。


    方道,“见面礼我在王妃那里便已送了出去,再去倒显得有些上赶着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总还有来往。”


    她说罢又吩咐道,“一会回到阁子里,你将我收藏的那枚野山参找出来。王妃头风犯了,熬一碗药粥给她安神。”


    青玉应是,高兴道,“老爷给方子,想是错不了。姨娘您单有这手本领,凭旁人再高调,又哪里能越过您去。”


    好话谁不爱听,徐若璃闻言眼中染了笑意。偏生嘴上要叮嘱一句,“孝敬王妃是我的本分,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


    青玉应是,等到晚枫阁,主仆两各自忙活。


    *


    甄芙回到凌波院的第一件事,便是踢掉鞋爬到春榻上。


    她撑着半口气,招呼怜月,“快帮我揉揉,但凡晚上一夕,你家小姐这腿便没了。”


    怜月过来一边替她揉腿,一边吩咐惜花去厨下端一盆温水。


    待给她泡过脚去了乏,又伺候着吃了小半碗鱼丝粥。


    甄芙才算活了过来。


    望雁过来,将手里的托盘放到甄芙旁边的小案上。


    “小姐,这是后院几个姨娘送过来的。咱们可是要回礼?”


    甄芙垂眸一瞧,多是寻常首饰布匹累的,没什么新意。兴致缺缺同望雁道,“你同知渔看着办吧。”


    望雁道,“是,小姐。那咱们就依以前的规矩,按她们送的份额稍添一些还回去。”


    其它的甄芙没意见,只抬手勾起一只品相极其劣质的玉镯道,“旁的不要紧,就这个不成。回她礼时,减去三分。”


    什么扔不掉的破烂玩意儿,也敢往她这里丢。


    一想到以后皆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勾心斗角,甄芙牢骚道,“烦死了。”


    怜月笑着劝她,“我的小姐,咱们嘴有些忌讳可好。您整日死呀活呀的,叫奴婢们跟着提心吊胆。到底不是咱们的地界,焉知隔墙有没有耳?”


    甄芙被揉的舒服的叹出一口气,拿指头往怜月光洁的额头上一点。


    “天真。”


    怜月不解何意,只能求助一旁的望雁。


    望雁看了一眼主子,甄芙道,“说给她听。”


    望雁便看着怜月,“阖府姨娘都住在后院深处,唯有咱们小姐,一来便被安置在了同书房只有一墙之隔的凌波院。”


    怜月心思一转,“若非不是忌惮咱们尚书府的地位,便只剩下一桩。”


    那便是,方便就近监视看管。


    甄芙仰面闭目,笑的没心没肺,甚至还有心思给自己贴一贴金。


    “哎呀,也不尽如此,说不定是咱们世子爷瞧本小姐貌比天仙,一时惊为天人,待我一见钟情了也未可见。”


    她说完,内室一时静闻针落。


    察觉不对,甄芙睁开眼。


    只见几刻前扬言要去书房处理公务的人,去而折返。


    这会儿正站在几步外,阴晴不定的盯着她。


    甄芙暗骂几个婢子不堪用,这般轻易的被人闯了进来。


    只得厚着脸皮,佯装什么也没发生,她赤脚从榻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世子爷,您来了,可是要陪妾一道用晚膳?”


    赵域用沉黑的眸锁住她,盯了半晌,答非所问。


    “你们甄家人,都惯会这般往自个脸上贴金么?”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放肆,给本世子下去!


    此时,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室内不知何时燃了灯。


    婢子们悄然退下,去小厨房张罗吃食。


    若换寻常女子被如此质问,怕是要当场垂泪。


    但甄家这位并不,她瞳孔一亮,一脸惊喜的看向赵域,“世子爷可是在夸妾同妾的家人自信?”


    话说着,便毫不见外的拉着他坐上了春榻。


    甄芙不问赵域为何突然折返,把案上放着的几叠精致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世子爷忙碌许久,定是饿了,先吃两块小食垫垫肚子,一会便能开饭了。”


    她说着,殷勤的执起手边一把小巧的玉壶,给赵域倒一杯温茶。


    赵域抿了一口玉盏中的茶,微微挑眉。


    临清最好的奇楠白芽,这种茶生于峭壁,一年产量拢共也就十来斤。


    不愧是钱袋子的女儿,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盏,慢声质问,“入府第一日,你便在院里开小厨房,可知是坏了王府规矩?”


    这是要找茬儿,甄芙原本打算执壶给他续水的手微微一顿,水没续,便收了回来。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的老大,叫人见了就忍不住心下生软。


    “妾初来乍到,对王府的规矩并不熟知。正巧世子爷现下有空,不如同妾说说,如何才能在不坏咱们府中规矩,还能设小厨房?”


    赵域瞧出她的功利,反客为主的从她手中取过茶壶,为自己添满一盏。


    他眼中带笑,难得好心替她解惑,“凡侧妃往下的品阶,不可私设小厨。一应餐食应由中公后厨统一烹制,”


    甄芙哎呀一声,纤手撑着莹白的脸蛋,一脸可怜相,“世子爷,那可坏了。妾这张嘴不光馋且还叼,再言,那中公的大锅饭实在难以下咽。”


    哪里又是人吃的。


    赵域笑,“你倒是坦诚。”


    “是。”甄芙道,“坦诚亦是我们甄家人的其中一项美德。”


    赵域轻嗤,当真是没脸没皮。


    甄芙哪里瞧不出他脸上的嘲弄,但她逗人上了瘾。


    眼波微微一转,抬手覆在对方搁在案面的手背上,晃了晃。


    撒娇道,“若世子不肯给妾行个方便,长此以往妾怕是要饿死在这凌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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