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开始要做面包窰接触火源的部分,这一层的黄泥要厚一些,不然面包窰的使用寿命会很短。
要想这一层的黄泥做到统一的厚度,最好的办法是把黄泥搓成统一尺寸的条状体。
再把条状体的黄泥一层层堆在裹了报纸的沙堆上。
这个时间家里的座钟咚咚咚,敲了12个。
赵宝珠擦了擦汗,“妈,你先去做饭,小雨和昭阳下午要上课呢。”
王梅香洗了把脸,先去厨房做饭。
她这些日子在社队企业干活,又和赵宝珠学了几招,现在做饭味道比之前好了许多。
中午天气热,宝珠干活也辛苦,中午她做了青椒炒蛋,素炒南瓜和冬瓜汤。
赵宝珠看天气越来越热,让在一旁帮忙的顾昭川也去休息。
顾昭川年龄小小的,上午跟着忙了一上午,晒得一张脸通红。
他摇摇头,“好玩,我还要玩。”
在他看来,搓泥条和玩泥巴没什么区别,让他爱得无法自拔。
庄小雨和顾昭川放学回到家,看到宝珠他们在搓泥条,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赵宝珠知道拦不住,“你们快去搬几个小板凳,不能坐地上。”
有了三个孩子的帮忙,他们负责搓泥条,赵宝珠负责把泥条一条一条依次堆叠,紧紧铺在沙堆上。
“够了,铺好了,不用再做了。”
顾昭阳问:“表姑,我可以用这个泥巴做玩具吗?”
赵宝珠说:“可以,你们玩吧。”
赵宝珠在铺好的黄泥上修出对应窰洞位置,然后往泥里交错埋了一些铁丝,这样可以增加窰体的结实度。
王梅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吃饭了。”
赵宝珠洗手的时候,顺带还欣赏了一些三个孩子的泥塑作品。
庄小雨做的一个碗,有模有样的。
顾昭阳捏了一个用三根树枝当头发的小人,说这是爸爸。
顾昭川动作最巧了,他捏出了一个猫猫头,有眼睛有鼻子,看着有几分可爱。
看来,顾昭川比哥哥姐姐的艺术天分都要高一些。
午饭后,赵宝珠短暂午休后,又继续起来干活。
这个时候的面包窰已经初具雏形了,她继续把铁丝埋在黄泥里。
又在铁丝上铺一层棉花被当保温层,最后抹一层加了稻草的黄泥,这个面包窰就算彻底完成了。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了想,把中午三个孩子做的泥塑都贴在了面包窰的侧面,又拉着王梅香、顾昭川在附近按了个手掌印。
王梅香看着窰体上的手印,总觉得有点别扭,“看着就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干活不认真呢。”
赵宝珠不准她抹平,“这个多有纪念意义啊,等过些年,孩子们打大了再去看现在留下的手印,也会想起今年家里做了个面包窰。”
她用树枝在窰体的后面写上了今天的日期,1975年9月21日。
做好的窰体,因为黄泥还没干,需要阴干七天,才能开始用。
下午小雨和顾昭阳放学,知道自己中午捏的泥人要永久留在窰体上,他忙说,“这个太丑了,我要多捏几个。”
小雨觉得中午捏的碗太没特色了,需要重新捏。
顾昭川说,哥哥姐姐要重新捏,他也要。
赵宝珠说:“我看,你们就是想玩泥巴。捏吧,今天捏好的全部可以贴上去,明天开始不能贴了。”
三个孩子听到这句话,开心坏了。
几个人玩这些泥巴玩得废寝忘食,一直玩到天黑了才罢休。
下午表面空荡荡的面包窰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泥塑,有顾昭阳捏的不那么有动物样子的老虎和狮子,也有小雨捏的小花小草。
顾昭川捏了个全家福,把所有人都捏成泥人贴了上去,唯独没捏顾明远。
赵宝珠问他为什么不捏,他低着头,搓着手里的泥条,“我忘了。”
赵宝珠觉得可能他年纪小,和爸爸接触小,所以没多想。
她还让庄小雨和顾昭阳也在窰体上留下来自己的手印。
王梅香有些遗憾,“如果明远在家就好了。”
赵宝珠忙说:“我们可以写信给他,让他也知道家里做了面包窰。”
她看得出来,虽然顾明远常年在部队,和家里人相处比较少,可几个孩子和王梅香都很在乎他,很想他。
想到原著里,顾明远76年的清明节就会传来噩耗,她抿了抿唇。
她当初想的是,如果顾明远身死的消息传来,她就和小雨离开顾家,两母子自己养活自己就行。
王梅香和顾昭阳兄弟两个,他们有个英雄父亲,她又不会和原主一样拿走顾明远的抚恤金,他们祖孙几个在村里人的照顾下,不会过得太差。
现在村里有了社队企业,王梅香有工资收入,养活两个孩子更没问题了。
可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到时候真的可以狠下心做到这一步吗?
最好就是,顾明远明年好好的,他们两个和平解除婚约,到时候她还可以和王梅香祖孙三人以亲戚的名义来往。
她就算不知道剧情又怎么样,她可以狠狠提醒顾明远,让他自己多注意安全。
赵宝珠越想越是这个道理,当天晚上又给顾明远写了三页的信,隔天就寄出了。
在等窑炉干的这几天,她自己用木头雕了两个月饼模具。
到第七天的时候,院子里的面包窰的表面基本干透了。
赵宝珠按了按表面基本干透的面包窰,“晚上可以开窰,试着烤点红薯。”
她家菜园子里的红薯种得迟,这会儿连个红薯影子都没看到。
倒是王梅香说,“你小叔家年年红薯种得早,应该结果了。”
赵宝珠和小叔顾长庚说要去他家地里挖点红薯开窑。
顾长庚说:“你等着,我还没看过面包窰,我挖了红薯给你送去。”
晚上的时候,他就把红薯送来了。
这个时候的红薯还在生长季,个头都不大,只有成人两根手指那般大小。
顾长庚围着面包窰转了一圈又一圈,“模样有点怪,宝珠,你抹墙手艺不咋地,以后需要抹墙喊我。”
他主要是欣赏不来贴在面包窰上的各种小泥塑。
赵宝珠笑了,“这些泥塑都是家里孩子捏的,是故意留下来的。”
顾长庚又沉默了许久,“……难怪那么丑。”
这话逗得大人哈哈大笑。
顾昭阳翻了个白眼,“叔公,你这人欣赏水平不行。”
面包窰虽然在外人眼里丑模丑样,实际上半点不影响它的好用。
先把里头的沙子掏干净,把窑洞扫干净,里头点燃柴火烧半小时,把炉子烧热。
等预热时间差不多,把灶里的炭火取出来,再把需要烤的红薯放进去,家里暂时没合适的炉门,她用一块木板挡着。
大家说着话呢,窑洞那边慢慢就传来了烤红薯的香气。
顾长庚说:“哎呦喂,想不到这个面包窰真的可以烤东西。”
等个十几分钟,估摸着红薯烤熟了,赵宝珠用家里的小铁铲,把炉子里的红薯取出来。
红薯已经熟透了,有些个头小的红薯,表皮微微炸开。
赵宝珠剥开红薯皮,尝了一口,红薯糯糯的,但因为还没熟,吃起来不是很甜,有点吃板栗的感觉。
三个孩子倒是吃得很开心。
顾长庚说:“没熟的红薯,果然不是那么好吃。我家的板栗熟了,你去敲一点来烤着吃。”
顾长庚家里有一棵种了快20年的板栗树,每年都会结很多的板栗。
村里其他家种的板栗树,基本都是用的他家的树苗。
隔天,顾长庚的大儿子就送来一筐的板栗过来。
除此之外,村里不少在社队企业干活、家里也种了板栗的人家,也送了板栗过来。
板栗都是自家种的,而且今年雨水好,板栗大丰收,赵宝珠就收了。
然后,这家送一点,那家送一点,家里的板栗就有好多。
现在家里三个孩子的零嘴就是吃板栗,小雨的指甲吃生板栗都劈叉了。
她干脆又烧了一次面包窰,把板栗开口,烤了吃。
烤熟的板栗粉粉糯糯,自带一股独属于的板栗的香气和甜味,吃起来特别好吃。
就算如此,家里的板栗也是太多了,她决定拿一部分来做月饼。
家里的面包窰烤了两次之后,表面多了一些烟熏的痕迹。
经过两次摸索,赵宝珠大致掌握了面包窰的使用方法和温度控制,可以开始做月饼了。
她准备做两种口味的月饼,一种是传统的五仁口味,一种是栗子口味。
五仁口味里,因为家里还有之前顾明远战友送的葡萄干,她也加入到馅料里。
第一锅月饼做好,家里人好吃得说不出话。
赵宝珠一开始看他们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做的月饼不好吃,“很难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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