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其实不少人跟着走了大老远到县城，以为可以捡个大便宜，吃到什么好吃的，想不到就是个糠饼。
多数人心里是不爽的，可有了顾长庚和找茬人的对话在前，一个敌特帽子盖下来，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但他们可以选择走人。
陆陆续续的，现场看热闹的人少了一大半。
赵宝珠做糠饼的动作确实麻利流畅，但做的也就是糠饼。
糠饼那玩意，吃起来噎得慌，还刮嗓子眼，前些年情况困难，根本没人愿意吃这玩意。
现在就更别说了，有些讲究的农户，都不喂这东西给猪吃。
猪都不吃的玩意，人更不乐意吃了。
连带着供销社看热闹的工作人员都回到了工作岗位。
台上的赵宝珠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面团上，她努力将面团揉得光滑后，开始包包子。
包的馅儿就是村里做的青椒酱、辣椒酱，小小的面团全部包成拇指大小的小包子。
包子只有成年人两根手指那般大，还折了四个褶子，看着特别漂亮。
做起来也费事。
顾长庚让村里来的几个干活细致的人，洗了手帮忙一起包。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所有的米糠面团就变成了小巧的拇指包子。
这个时候，从供销社借的炉子和赵宝珠自己带的蒸笼就发挥作用了。
小包子个头小，包起来费劲，蒸的时候就快了许多。
蒸笼里温度一高，包在里头的馅儿香味渐渐就飘了出来。
那股子香味闻着香辣可口，让人闻着唾液就不受控制往外冒，越闻越馋，越馋越想吃。
这股子诱人的香味最先勾引的就是顾家村人。
本来走了一上午的山路，早上吃的东西就差不多消化完了，这会儿闻着这个香味更饿了，饿得人肚子里唱起来空城计，咕噜噜的响声，震天响。
赵宝珠同样馋，“大家坚持一下，这一锅的米糠包子还要再蒸1分钟才好，第一锅就给大家尝尝鲜。”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成，包括顾长庚，因为他也馋啊。
顾长庚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馋用米糠做的包子。
漫长的1分钟过去后，在大家眼巴巴的眼神里，赵宝珠打开蒸笼。
蒸笼一打开，那股子香气伴随着蒸腾而上的水蒸气，好似炸弹一般在炉子旁边炸开。
香得人迷糊。
蒸笼里，用米糠做好的包子看起来灰扑扑的，整整齐齐摆放在蒸笼里，卖相看着……不太好吃。
可从灰扑扑包子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又像钩子一样，勾的人眼睛根本挪不开。
赵宝珠从袋子里翻出特意带的荷叶，一人分了半片充当饭碗，“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然后给每个人夹了4个米糠包子。
四个拇指大小的包子，小孩都可以吃完，更别说饿肚子的大人了。
没办法，这些包子她待会还有大作用呢，她必须留够。
灰扑扑的米糠包子在碧绿荷叶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貌不惊人，但闻着是真香。
那股子香味就是加热后，浓郁了五六倍的辣椒油香味，太霸道了。
几个人欣赏了一会儿，然后一口嗷呜……四个包子一起吃了。
米糠本身不是什么口感绵软的原材料，吃起来确实会噶嗓子眼。
这个口感只会在口腔里保留不到一瞬，随着薄薄一层的米糠外皮被破开，紧紧包裹在米糠面皮里的辣椒酱的味道就出来了。
先是觉得烫，烫了之后就是香和辣。
独属于的辣椒酱的香味充盈了整个口腔，最妙的是辣椒酱里的油，它滋润了口感干噎的米糠包子外皮。
多咀嚼几口，辣椒酱和米糠面皮合二为一，产生了一种特别奇特的口感。
就好像其实米糠也挺润，挺香，还越吃越想吃。
等嘴里的所有食物全部咽下肚，口齿之间只剩下辣椒酱混着米糠面皮的香气。
几个人肚子叫得更响了。
顾长庚一看那几个人脸上的犹豫，就好像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口把他们的还没说出口的话给否了。
“不准开口！每个人就四个，多一个没有！饿的人吃干粮。”
顾长庚嘴里说得干粮，是村里昨天统一安排人用白面做的白面饼。
150瓶辣椒酱，他觉得估计半天卖不完，担心来的人饿肚子，就让村里提前备了一点白面饼。
早上出门那会，大家伙知道中午可以吃到白面饼都挺开心的，这会儿却开心不起来。
“……就发现，好像米糠包子比白面饼要好吃点。我觉得自己可能脑子进水了。”
这话逗得几个人都忍不住笑，笑完之后又觉得对方好像说得因为不错。
米糠包子……其实挺好吃的
赵宝珠看出他们的意犹未尽，“咱们回家可以自己做了包子，沾着辣椒酱吃，都是一个味道。这个米糠包子好吃，也主要靠里头包着的辣椒酱。”
几个人一听就乐了，乐陶陶拿着白面饼子蘸辣椒酱。
顾长庚尝了一口蘸了辣椒酱的白面饼子，喟叹一声，“原本以为天天做辣椒酱，天天闻辣椒酱，怕是早就闻习惯了。想不到一吃，还是美得不行！”
赵宝珠笑了，“有你这个话，咱们社队企业做的辣椒酱绝对在县城里要火起来。”
是啊，他们村做的辣椒酱，好吃到他们这些天天做辣椒酱的人都无法抵抗，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想到到时候全县城的人都跑来村里买辣椒酱的场景，顾长庚越想心里越火热，开始催着大家吃东西。
“赶紧的，吃饱了就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根本不需要大家做什么。
多蒸几笼米糠包子就好。
在蒸包子的时候，赵宝珠拉着顾长庚说了几句话，把她刚刚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和他讨论了一下。
顾长庚听完犹豫了许久，在现场转了一圈才点头。
蒸汽伴随着辣椒酱的香气，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飘出很远很远。
等赵宝珠出锅第三笼包子的时候，她的周围就围了一圈人了。
里头不少人就是之前听到有免费吃食，从村子里跟过来看热闹的人。
如果不是顾长庚带人维持秩序，这些人怕是要直接伸手去掀蒸笼的盖子。
“大妹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东西，好香啊！”
“……香味好像是从那个笼子里传出来的！”
“你刚刚不是在做米糠饼吗？是不是做着做着换东西了，怎么那么香？！”
“你之前说免费试吃，不会改主意吧？！我要吃一个！”
赵宝珠打开蒸笼，盖子一掀开，那股子香味更浓郁了。
一股又香又辣的霸道香味，从蒸笼里灰扑扑、不起眼的米糠面包子散发出来。
怎么一副看着不好吃的样子？
赵宝珠看出来大家对米糠包子的犹疑，“各位父老乡亲，这是我做的米糠包子，每个人可以免费品尝一个！不要钱，不要票！”
“每个人都可以品尝一个！”
“大姐，你要不来一个？”
被赵宝珠点名的大姐咽了一口被香气勾出来的唾沫，“真的不要钱，不要票吗？”
得到赵宝珠的肯定答复后，她忍不住心里的诱惑，接过一个用荷叶包着的米糠包子。
然后，一口吞了！
米糠包子只有拇指大小，外皮特别薄，牙齿轻轻一触，就破了。
包裹在米糠面团里的辣椒酱香气，混着米糠里的白面香气，连带着噎人的米糠都变得好吃起来。
吃完之后，口齿留香，留的还是辣椒酱的那股子又香又辣的香气，勾得人对黑乎乎的米糠包子都产生了极强的渴望。
奈何，米糠包子限量，一个人只能领一个，多一个没都没有。
在拒绝了两三个还想要米糠包子的大哥大姐后，赵宝珠终于说出来自己准备已久的话术。
“这个米糠包子，好吃的关键就是里头包着的辣椒酱！一块钱一瓶，可以吃一个月，拿来炒饭炒菜炒面，做包子，卷饼吃，或者是蘸任何东西吃都好吃！”
“好吃不贵，一块钱一瓶！”
现场不少人都是县城的工人，一个月收入少说三四十，一块钱一瓶的辣椒酱对他们来说，小贵，但属于可以承担的价格范围。
有人吃了米糠包子后，毫无犹豫要了三瓶，“……一瓶自己吃，一瓶送我娘家，一瓶送我婆婆。”
有人开了口子，后面的心动的人也跟着你一瓶，我三瓶得买了起来。
这么好吃的辣椒酱，贵是贵了点，但是买来送礼却再合适不过来。
最豪横的一个，一口气买了10瓶！
顾长庚在旁边帮忙收钱，笑得嘴角都快裂了。
没一会儿功夫，这一次带来的150瓶辣椒酱全部卖完了。
不少人想买但是没买到，懊悔得拍大腿，“我就是回家那个钱的功夫，怎么一下就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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