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莉莉叹口气,纠结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赵宝珠问她,“不离婚,你觉得自己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冯莉莉眉头紧皱,“估计天天和马志强吵架打架,永无宁日。”


    “如果离婚呢?”


    “如果离婚……那我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我爹妈走了,我妈那边的亲戚早就不来往了,我爹早些年和家里人走散了,也没啥亲戚。”


    赵宝珠听冯莉莉这话,感觉得到她内心的纠结,“你可以考虑再嫁啊。我们村好多寡妇或者离婚的妇女都二婚了,日子过得都不错。”


    “你是屠宰场的正式职工,有工资,有单位,吃商品粮,还在县城有房子,多的是男人想娶你。”


    冯莉莉摸摸自己身上的肉,“……但我不好看。”


    赵宝珠说,“你可以减肥啊。就算瘦不下来,你在县城找不到,可以去农村找啊。农村好多年青帅小伙,都想进城呢。”


    “如果你不离婚,再和马志强打架和昨天一样大出血,没人发现,你死在家里咋办?”


    这句话让冯莉莉打了个寒战,原本迷茫的眼神都坚定了,“我得离婚,必须要离婚。”


    两人又聊了几句,病房门被敲响。


    赵宝珠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县城治安联防大队的大队长。


    大队长看了赵宝珠一眼,对她轻点头,“这位同志,我有点事想和冯莉莉聊一下,你看方便回避下吗?”


    冯莉莉一脸茫然。


    赵宝珠正好想回家,起身找了个借口走了。


    她走到一楼,被王淑韵激动地扯住了胳膊,“宝珠,你的运气太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覆盆子和乌


    赵宝珠一脸莫名,不知道王淑韵说的她运气太好是什么意思。


    面对赵宝珠疑惑不解的眼神,王淑韵紧紧抿着唇,憋了许久憋出一句,“哎呀,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说。”


    赵宝珠:“……”


    王淑韵继续解释,“反正是一件好事,你要办的社队企业肯定可以的。我们供销社绝对会采购你们村的辣椒酱。你就等好消息吧。”


    “哎呀,我不能继续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单位。”


    说完,她大步就走了。


    她说得半遮半掩,可语气又特别肯定,让赵宝珠一颗心悬在半空,一时不知是上还是下。


    她想了想,回家的时候,转道去了一趟供销社,发现那边竟然被县革委会的人要求停业思想整顿。


    说是革委会发现供销社里有人思想堕落腐化,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必须要停业整顿。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叫好,有人说供销社服务态度差早就要整顿了,还有人说供销社有人差点把老婆打死在家里了,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当领导当干部,就该好好整顿。


    就是苦了想吃肉、想买东西的人,看着供销社禁闭的大门直叹气。


    村里顾长庚听说了县城供销社停业整顿的事,主动找上赵宝珠,=连连叹气,“现在供销社停业整顿,那我找了公社书记也没用,唉,也不知道我们的社队企业什么时候才能开起来。”


    “还不赶紧开,地里的辣椒都要长老了,过季了。”


    这个年代平价的保鲜技术基本没有,要想让粮食延长保存时间,只能拿来做酱菜或者晒干。


    社队企业因为找不到辣椒酱的销处,地里的青椒又结得多,为了不烂在地上,不少青椒被摘了拿去喂猪。


    大队几只猪吃青椒没长肉,反而因为吃太辣拉肚子,打了几针,饿了好几天,身上好不容易长的肉又瘦下去了。


    这下顾长庚不敢拿青椒喂猪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部分青椒烂在地里。


    赵宝珠始终忘不了王淑韵和她分别时说的那句话,她想了三天,犹豫再三和顾长庚说,“我们先做油辣椒,这个保质期长,也不需要用到白糖,做好的油辣椒最少可以放三个月。”


    “销路的事,等中秋过后,我肯定想办法搞定。”


    顾长庚狂抽烟,抽了整整三根旱烟,还是没敢应。


    他主动和赵宝珠说心里话,“如果这青椒是我自家的,给你做油辣椒或者青椒酱都无所谓,做了卖不出去也没事。咱们可以自己吃,可以送人。”


    “但你现在要用的是集体菜地的青椒,全村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我现在答应你没销路也可以做青椒酱,你信不信明天一封举报信就可以交到公社。”


    赵宝珠垂下眼,沉默了,“……那就等吧。等供销社什么时候开业,等白糖到,等公社书记什么时候能帮忙。”


    不然还能咋办呢?


    顾长庚看赵宝珠有些沮丧,宽慰她:“宝珠,你想开社队企业,为村里人赚外快的心是好的,叔叔不管是作为大队长或者长辈,都很肯定你这份心。”


    “做事嘛,总是会碰到各种问题,咱们一步一步来。就像毛主席说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赵宝珠知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郁闷,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


    顾长庚走后,王梅香看赵宝珠垂头丧气的,主动提议,“宝珠,要不咱们下午上山去挖芋头,挖山药?你之前不是说李香花送的山药好吃,咱们也可以上山去挖一点。”


    赵宝珠摇头,“山药太难挖了,不去。咱们去挖芋头,我顺带再去摘一点酸枣和野板栗。”


    “对啊,快八月了,山上的野板栗应该都熟了。”


    庄小雨看出来妈妈的不开心,“山上还有野果子吃,覆盆子应该好了。妈妈那个特别好吃,我到时候摘给你吃。”


    听到野果子,赵宝珠来了一点兴趣,“对哦,八月是丰收的季节,山上肯定不少野果子都熟了。咱们到时候还可以摘野果子吃,可以挖到芋头的话,回家做返沙芋头吃。”


    “婆婆,你想吃反沙芋头吗?”


    王梅香看赵宝珠好不容易开心了一点,自然顺着她说话,“我还没吃过反沙芋头呢,吃。”


    赵宝珠笑眯眯地说,“做反沙芋头需要一点白糖,你那边还有白糖不?”


    王梅香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不断告诉自己就一次,一年就一次,心痛地说:“有,还有,绝对够你用的。”


    赵宝珠这才开心起来。


    下午的时候,王梅香也请假,和赵宝珠一起上山去了。


    三个孩子跟着去。


    婆媳两人各背了一个竹筐,带上工具上山了。


    近一点的山上有的野果子早就被人摘光了,一家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碰到了第一颗有果子的乌雷子。


    乌雷子果子是紫黑色的,没成熟的是紫红色,一颗颗罗列排布在枝条上,因为个头小,看着不是很起眼。


    看到可以吃的野果子,三个孩子跑得可快了,一个人一边吃一边摘,摘了一把的枝条回来。


    庄小雨立马把抓的枝条递给赵宝珠,“妈,你试试,这个可甜了。”


    她说着咧开嘴,露出了被染成紫色的嘴唇和舌头,看着好像吃了整整一瓶蓝墨水,看着有些古怪。


    赵宝珠一开始想憋笑的,但没憋住,笑得身体一抖一抖的。


    庄小雨一开始不明所以,后面看亲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又薅了一根枝条上的乌雷子,狠狠吃了一口,嘴更黑了。


    “妈,你看,我嘴唇被染色了。”


    顾昭川有样学样,也对着赵宝珠吐舌头,露出一根被染得紫黑紫黑的舌头,“表姑,我也被染色了。”


    赵宝珠吓得眼泪都出来了,透过泪眼看到婆婆王梅香同样吃得一嘴黑牙,笑得更加难受了。


    王梅香被笑了也不尴尬,“宝珠,你也吃点,这个可甜了。”


    赵宝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只感觉心里的郁闷随着笑声一起一扫而空,“好,我也尝一点。”


    乌雷子的果子吃起来是酸甜口的,紫黑色的会甜一些,紫红色的没什么味道,果核很大,基本没什么肉,就是咀嚼一下尝个甜味。


    一家子一边吃一边往山里走,路上碰到了山捻子和覆盆子。


    山捻子长在地上,一颗颗像长着毛刺的蓝莓,实际上吃起来它的毛刺是软的。


    它没有籽,吃起来口感和蓝莓很像,酸酸甜甜,汁水丰盈。


    这个吃了也会有一点点染色,但没乌雷子染色那么严重。


    赵宝珠忍不住多吃了几个,庄小雨看妈妈喜欢吃这个,摘了一兜的山捻子给她,“妈,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我还看到了覆盆子,现在给你摘一点。”


    赵宝珠穿书前吃过覆盆子,是在超市买的进口水果。


    超市里的进口覆盆子,个子不大,大概成人大拇指大小,好像一颗颗小泡泡组成的小红帽,吃起来没什么问题,不甜也不酸。


    她当时吃完就后悔了,觉得花这三十块买那一小盒是真的不值。


    实际上庄小雨摘了给她的覆盆子和超市里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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