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孩子?孟绾甯?”薄瑾杉铁了心刺痛她:“既然是薄家的种,我就不允许他在刚出世时吃苦,你也可以当作是你的孩子,两岁前,你可以养他,但之后……”
孟绾甯呜咽着,好半晌才意识过来薄瑾杉话语间的含义。她慢慢睁大眼,泪混着汗一同落下,“混蛋……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听明白了,两岁前,孩子自动归妈妈所有,但两岁后,他不会对孩子的抚养权放手。
薄瑾杉冷哼一声:“我确实是混蛋。”
他转过身,贴着孟绾甯的鼻尖,两手扣住她的小腿,平角裤的边缘摩擦着她的脸颊。
孟绾甯被压着,手掌无意识地抚过薄瑾杉坚实的大腿,声音全都闷在布料间。
薄瑾杉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来回蹭着她的鼻尖,她便嗅着那让人心潮澎湃气味,颤抖着大腿,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后来好不容易放开她。
孟绾甯喘着气,圆滚滚的腰腹因呼吸而微微晃动,薄瑾杉皱着眉托住她,替她寻着支点。
“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孟绾甯眼皮和脸颊都是红的,她半阖着眼,跟薄瑾杉放狠话。
“你说了不算。”薄瑾杉黑着脸挺进去。
孟绾甯好半晌说不出话,指甲深深陷入薄瑾杉胳膊上的肌肉中。
“我才……二十一岁,我这么年轻,我可以自己赚钱,而且以后我会……再给孩子找一个年轻的爸爸。”
薄瑾杉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贯得她是那样重。
孟绾甯失神着,目光虚无得看着这个她住了许久的屋子天花板,听到淅沥一片。
她像是不知羞耻,等过了最沉溺的那股劲,继续说着伤人的话:“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我、我们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薄瑾杉狠狠盯着她,盯着她迷离的眸子,盯着她嫣红的唇瓣,然后低头,狠狠嘶咬上去,咬得破皮流血,吞噬着她的一切气息和话语。
孟绾甯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凝着血珠的唇瓣一刻不停歇:“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会一分不差地全都还给你,你的臭钱……我一分都不要。”
薄瑾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以为你能还得清。”
是啊,她怎么能还得清。
即使她不想承认,也早已跟这个男人交融得这样彻底,那些放在明面上的钱尚可计算,可那些隐形的,她又如何还得清。
孟绾甯固执地说:“还不清我就慢慢还……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十年……”
薄瑾杉忽然笑了,“怎么,还想借着还钱的名义,跟我牵扯不清。”
“也对,”他点点头,肯定地说:“我从一开始就小瞧你了,不是吗?”
“是。”孟绾甯没否认,她手指抵着唇瓣,压抑着喉间的哭声,眼泪平静地划过面颊,“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陪你睡了这么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算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孟绾甯虚弱着嗓音说:“既然分手,那就无需再有瓜葛,我不要你的钱,如果你不需要我还钱,那我也再不会打扰你。”
她这般轻易,将他们二人的关系定了性。
仿佛这四年的纠缠,不过是一场可以轻描淡写揭过的梦。
就在孟绾甯毫无防备的时候,两侧腿弯卡在薄瑾杉的手肘间,健壮的身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孟绾甯连哭喊都是变形的,无助的颤音断断续续,灭顶的爽感让她恐惧又害怕,脚趾蜷作一团,甚至在薄瑾杉毫无动作的时候,就已经缴械投降到失去思考的能力。
这次结束,她足足沉浸了两分钟。
薄瑾杉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如何嘴硬又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感受着不停喷洒的潮涌,绵延不断,好似不会停歇似的。
孟绾甯虚虚抬了下眼,望见眼前的金丝眼镜,又穿透那层镜片,望进那双冷淡的眸子。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是神佛对凡人的施舍,而那抹佛性的隐藏面,是他紧皱的眉和难耐的喘息,又为此平添一丝匪气。
她早就该明白的。
又或者说,她其实一直很清楚,她和薄瑾杉之间,不过是一场朝露般易逝的风月梦。
与薄瑾杉相恋四年,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有时她会恍惚,忘了自己和他的身份,其实是云泥之别。
他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可薄瑾杉对她太好,温柔与甜蜜织成的假象,总让人明知是火,还是忍不住扑上去。
孟绾甯不是没担心过、恐惧过,只是她想,这般浓烈的爱意,就算做一次扑火的飞蛾,也值了。
只是她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旁人。
四年的恋爱,对她而言是满心甜腻,但对于旁人而言,她只不过是薄瑾杉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李蕴仪这么说过,薄夫人这么说过,就连薄瑾杉的公司员工也是如此统一的评价。
而薄瑾杉,他口口声声承诺的要娶她,也不过是一场浮云,他终究是要回到他的世界,娶门当户对的女人做妻子的。
而她,孟绾甯想,她根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
现在不属于,以前不属于,以后也不会属于。
他们二人,从一开始,就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是她费尽心机,拼了命的挤进薄瑾杉的世界,如今又被抛弃,怎能说不是咎由自取。
这一瞬间,黄粱一梦催人醒。
梦醒了。
她就该彻底离开了。
窗外狂风骤起,乌云蔽月。
门窗被风吹的框框响,打破了室内难得的宁静。
薄瑾杉离开她的身体,床边陷落片刻,她抬起眼,见薄瑾杉随意披了件浴袍,神色矜贵冷漠。
他墨色沉郁的眸子凝视着她,散着睡袍腰带,倾下身来,拇指按住她的唇,声音带着微凉的哑意:“看在你陪我睡了这么些年的份上,刚才你求的事,我答应你,但你想好了?绾绾,我只问这一次。”
孟绾甯挣脱开他的手,眼睫颤动,托着虚浮的身子起身,扯过方才不小心拽出来的那件薄纱。
她将薄纱披在身上,纱下细腻光滑的小腹隆起,她强忍住泪:“嗯,我们好聚好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京夜 “旧的不去
再没了先前的亲昵温存。
余留在两人之间的, 只剩下冷漠与疏离,甚至能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孟绾甯扶着酸软的腰,胳膊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关系变成这个样子, 该说的狠话全都说尽, 该留的余地和退路, 也没人想留。
薄瑾杉自然也不会再帮她清理身体, 她也不好再借用薄瑾杉的浴室,便只能将散落在地上的毛线裙捡起来, 默默穿回身上。
孟绾甯穿衣的间隙, 薄瑾杉去外面接了一通电话,回来后, 脸色愈发沉郁。
兴许是看她扶着腰艰难行动的侧影于心不忍,薄瑾杉走上前, 将斗篷拿起来, 不由分说地帮她穿上。
他身上还有残留的麝味,粗粝的手指抵着孟绾甯的喉咙, 将斗篷最顶端的扣子系好。
两人在一起时间太久, 这些照顾人的行为, 早已刻进了本能, 薄瑾杉似乎没有意识到, 以此刻两人的关系, 再做这样贴心照顾她的事并不合适。
孟绾甯没拒绝,她想,她应当是还贪恋这点仅存的呵护。
薄瑾杉脸色还是冷的, “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孟绾甯垂下眼,掩盖住眸中娇媚的欲色和倦意。她累得骨头都是酥的, 往日这时候,早就赖在薄瑾杉的怀里沉沉睡去。
“用。”薄瑾杉在这种事情上依旧强硬,“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有权保证它的安全。”
孟绾甯便没再推辞。
临出门前,她犹豫片刻,将床上铺开的纱裙卷起来,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衣服为何会莫名出现在薄瑾杉平日休憩的床上。
那件纱裙染上许多汗液,还有一些她难以启齿的液体,纱裙很薄,这会全是透的,内里还有如她身上散发的幽香味道。
孟绾甯脸上潮红的余韵尚未褪尽,此刻又添一抹羞意,“衣服脏了,我带走,其他我的衣服,你要是觉得碍眼,就都扔了吧。那些衣服……都是你给我买的,我就不带走了。”
薄瑾杉站在她身侧,看她手中那团薄纱,喉结滚了滚,只“嗯”了一声,眼眸落在她身上,浓黑如墨,一眼望不到底。
孟绾甯没让他往外送。
深夜十二点,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灯光,夹杂着耳侧呼啸而过的风和漫天的飞雪。
石板路上,新雪覆着旧雪,一脚踩下去,吱呀作响。
孟绾甯怀里抱着纱裙,步伐歪歪扭扭,她怕跌倒,只能尽量放慢速度,到巷口的时候,库里南已经停了许久。
上车前,她拍掉鞋面上沾染的雪花,忽然停下来,回头朝来路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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