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京夜来信_蕉女萝 > 第92页
    孟绾甯又重复一遍:“我不是处女。”


    她说完,就抬起眼,直直地看着薄瑾杉,不放过薄瑾杉任何一寸的表情和反应。


    薄瑾杉皱眉盯着她,“别跟我说这种气话,你是不是我难道感觉不出来?”


    “你母亲说的对,”孟绾甯止住了哭泣,这会脑子活灵活现,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我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她这样说自己,已然是心如死灰。


    但其实,她想要的,也只不过是薄瑾杉的一句爱她。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为任何人任何事低过头,她直到此刻,竟还妄想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我为了得到你,特地去修复了那层膜,其实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


    孟绾甯说完,心里更痛,她爱薄瑾杉,所以作用在他身上的每一点疼痛都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可她就是想激怒他,她讨厌他永远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模样,讨厌他永远做那个掌控一切的人,而她却只能悬在半空中,连一句爱都求不到。


    她执拗地看着薄瑾杉,眼睁睁看着薄瑾杉的脸色变了又变。


    薄瑾杉一句话也没说,下颌绷得几乎要将牙根咬碎,最后只抬手虚晃了一下,眼神冷淡得像一坛冰。


    寝卧的门被大力关上,震荡得整个楼都在晃。


    薄瑾杉摔门走了。


    孟绾甯全身都像是脱了力,一下瘫软在床上。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从今天见到薄瑾杉,到把他气走,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不在孟绾甯的预料之内。


    跟薄瑾杉在一起这么久,她没主动跟他吵过架,就算是有过争执,她说说软话,服个软,在床上哄哄他,薄瑾杉哪次真的跟她计较过。


    孟绾甯知道薄瑾杉最吃哪一套,因此也清楚的知道,用何种方式能将他惹怒。


    但偏偏她就是用了。


    那些事,那些人,那些话,她本不想在意,可它们像一根根细刺埋在她心里,起初只是不起眼的小伤口,到了如今,已是鲜血淋漓,如何止都止不住。


    这是第一次,他们两人吵到这种地步。


    一直等到夜色深沉,薄瑾杉也没有回来。


    孟绾甯眼泪都要流尽,她一天都没吃饭,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任由阿姨和佣人在外面如何敲门都不肯应声。


    意识浑浑噩噩之间,她睡了过去,只是睡着也不安稳,没过多久就会醒来。


    恍惚中总觉得薄瑾杉好像回来了,她强迫自己睁开眼半坐起身,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终究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就这样捱到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孟绾甯好不容易沉入片刻的睡眠,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孟绾甯皱着眉头接起。


    电话里的人说话声很焦急,一上来就问:“是绾甯吗。”


    “我是。”孟绾甯手背搭在额头上,她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头也隐隐作痛。


    对方说:“你快回家一趟吧,你妈妈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京夜 笼中雀鸟。


    孟绾甯买了当天回连云港的机票。


    从北京直飞连云港的航班并非每日都有, 她很庆幸,今日恰好赶上了一班,中午起飞, 总算还给她留出了些许整理自己的时间。


    接完那通电话后, 孟绾甯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 站在镜子前, 望着里面的那个女人,竟恍惚有些不识得。


    不过一夜而已, 她已然憔悴得判若两人, 一整天几乎没怎么进水,连嘴唇都起了干裂的白皮。红肿的眼睛, 未消的脸颊,无一不在无声地提醒着昨日发生了什么。


    她把薄瑾杉气走了。


    这是头一次, 把薄瑾杉气到连家都没回。


    孟绾甯鼻子一酸, 眼泪又险些涌出来,她仰起头, 硬生生逼了回去, 在这一刻, 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阿姨带着几个女佣一夜没睡, 就守在门外, 等着她开门。


    兴许是听到屋内有动静, 阿姨敲了敲门,放轻了声音问着:“小姐,你把门打开吧……”


    俗语说家和万事兴。


    家里先生和小姐闹得不可开交, 一大家子人用也跟着忧心。


    孟绾甯把毛巾浸入凉水,拧干了敷在眼睛和脸颊上,慢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她知道自己昨日有些任性, 心里存着愧疚,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家里的人。


    阿姨看到她的面容,惊慌不已,忙让佣人取了药过来。


    孟绾甯拉住她:“不用了,阿姨,厨房里还有饭吗?”


    “有的,小姐,饿了吧,我让她们端上来。”


    孟绾甯摇摇头,“不用,我下去吃就行。”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宝宝,就算是为了宝宝,也不能由着性子自暴自弃。


    简单用过餐,孟绾甯收拾了东西,化了层薄薄的妆,将面容上那些痕迹勉强遮了过去。


    她换了一条宽松的棉麻长裙,长发拢在胸前一侧,拿丝带松松地绑住,脚上蹬了一双柔软的平底鞋,只挎了一只帆布包,悄无声息地从家里出了门。


    棉麻长裙是宽松的,她现在有点些微的显怀,手掌放在腹部的时候,能摸到微微起伏的弧度,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郁美华还要操心这些事。


    登机前,电话里的那通话语又浮现在耳边。


    “绾甯,你爸爸那边的亲戚知道你在北京傍上了大款,找到你妈妈住的地方,说你爸的死都是你妈造成的,逼她拿钱补偿。你妈妈不肯,跟他们起了冲突,把自己气进医院了。”


    那人说是郁美华的邻居,末了还状似不经意地探问孟绾甯是不是真在北京傍了大款,又说平日里瞧郁美华也不出去工作,可家里却什么都不缺,只知道有个出息的女儿,原来竟是个出息的女婿。


    话里话外夹着不满,埋怨跟郁美华做了这么久邻居,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半句。


    孟绾甯垂下眼,手指勾了勾背包肩带,等着广播里播报的登机信息,跟着人流上了飞机。


    这是跟薄瑾杉在一起之后,她第一次单独出远门。


    平日里无论去哪里都有司机车接车送,薄瑾杉若没时间陪着,也绝不肯让她一个人出门,要是出远门,必定是私人飞机往返。


    她像一只被养在精巧笼中的雀鸟,主人给的天地太舒坦,太周全,以至于她几乎忘了自己原有一双可以翱翔的翅膀。


    可此刻,孟绾甯全然顾不上去想这些。


    计程车司机那狂飙的车技晃得她胃里一阵阵翻涌,机场又大又空旷,连去哪里取值机牌都找不到方向,好不容易逮着工作人员问路,却因对方繁忙得脚不沾地,换来几句不耐的语气。


    她鼻子酸酸的,抱着那只柔软的帆布包,怯生生地站在人群中,看谁都像不怀好意的面孔,偏偏她这副模样,往人潮里一站,即便裹在宽大的棉麻裙里,也掩不住那浑身上下透出的纯欲与娇媚,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孟绾甯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硬是憋了回去。


    坐到经济舱座位上的那一刻,孟绾甯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与薄瑾杉的一次对话。


    那时她信誓旦旦,娇嗔着说自己不怕吃苦,分明没有想过,由奢入俭是何等的艰难。


    经济舱的座位逼仄狭窄,孟绾甯被挤在最里面靠窗的那一侧,中间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起飞前,那人一直举着手机刷短视频,偶尔觉得坐着不舒服,便左右挪动一下,身上的肉也跟着微微颤动。


    孟绾甯闻着机舱里的汗味和说不上来什么样的味道,心里一阵阵发酸发麻。


    她背过身,手捂着脸,一直试图远离身边的人,心想如果是薄瑾杉在,看到她这样,定会生气她这般委屈自己。


    但她都把薄瑾杉气走了。


    这次她拧着劲,不愿意跟薄瑾杉低头。


    *


    八月份,刚好赶上南方城市绵长的梅雨季节。


    连云港刚下过一场雨,柏油路色彩深邃,空气里都是潮热,混杂着水汽,搅得人心里莫名有些烦乱。


    到医院的时候,孟绾甯已经出了一身汗。


    她给郁女士的邻居阿姨去打了个电话,邻居阿姨出来接她,将她直接带到了病房门口。


    孟绾甯对邻居阿姨有些印象,不过也仅是回来看郁美华时打过几次照面,隐约记得她姓庞。


    “麻烦您了,庞阿姨。”孟绾甯从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在进病房前悄悄塞进了庞阿姨手里。


    信封有些厚度,庞阿姨眼神闪烁了一下,先是推拒了一下,说:“哎呀,姑娘,不用这么客气,我跟美华经常去跳广场舞,是很好的朋友,平时照应着她是应该的。”


    “没什么应不应该的,庞阿姨,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可能还要多麻烦您,收着吧。”孟绾甯直接握住庞阿姨的手,将信封搁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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