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明显一顿,捏着孟绾甯的手指也松了一瞬。
“你记得我,怎么可能……”他喃喃了一句,语气里浮起一丝将信将疑的茫然。
孟绾甯好像抓到了他的漏洞,乘胜追击,“对,我记得你,那天的场景我也记得,如果你肯放开我,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他,他猛然捏紧孟绾甯的肩膀。
孟绾甯痛苦地“啊”了一声,肩膀处的骨头似乎要被他捏碎。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看似瘦弱,力气却比她想象的大很多。
“朋友……”他的声音忽然狰狞起来,“放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可不要跟你做朋友……”
孟绾甯颤声问:“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他猛地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压在墙上,低声说,“做我的女人。”
话音落下,他就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直接撕开孟绾甯肩膀那处的布料,一瞬间,白嫩的肩头裸露在空气中。
他直接捂住孟绾甯的嘴,一把扯下口罩,滚烫的唇舌粗暴地啃咬上她的脖颈与锁骨,越往下越疯狂。
孟绾甯双腿拼命踢蹬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不要,不要……放开我……”
可男人充耳不闻,只埋头在她颈间狼吞虎咽,舌尖舔舐过皮肤,留下黏腻湿冷的痕迹。
孟绾甯惊恐不已,一直在哭在挣扎,但完全挣脱不了桎梏。
她仰起头,隔着朦胧的泪雾望向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一匹被水洗过的绸缎,白云软绵绵地堆叠着,如同温暖的被褥,一群飞鸟掠过天际,像离家许久的孩童,正循着记忆寻找归巢。
可她的巢呢,她的归处在哪。
这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孟绾甯却总是束手无策,每一次最需要薄瑾杉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而这一次,事态显然已经越过了她能承受的边界。
孟绾甯身上的力气散尽了,慢慢放弃挣扎,心如死灰地阖上眼,任由男人在她身上啃咬舔舐。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她这样想着,黑暗从意识边缘漫上来。
男人又往下扯了一截她的裙摆,布料刮过墙上的旧钉子,“嗤啦”一声裂开一道长口,大片雪白的肩颈与胸衣边缘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
就在孟绾甯以为他下一步会更加肆无忌惮时,身上那灼烫的温度却猛然消失了,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传来,男人摔倒在地。
孟绾甯浑身颤抖着,颤巍巍地睁开眼,便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正将男人死死摁在地上,一拳又一拳地挥下去。
那拳头裹着劲风,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男人脸上,力道沉重而狠戾,打得对方只能呜咽着哀嚎,毫无还手之力。
孟绾甯体力已经透支了,她双手挡在胸前,慢慢滑坐在地面,微弱地唤了声:“陆先生……”
挥拳的人猛然停住,猩红发怒的双眼骤然抬起,转头朝她看来。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地上的男人趁机将他掀翻,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巷口狂奔而去。
陆昭恒本能地想要起身去追,可孟绾甯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他立刻收住脚步,朝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厉声吼了一句:“滚远点,死杂碎,别让我再看见你。”
吼完,他转过身来,迅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孟绾甯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俯身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没事了,不怕。”陆昭恒抚了抚她散乱的长发,掌心贴住她的后脑。
孟绾甯头发非常凌乱,有些还打了节,身上的裙子撕开了大半,下面还勾破了一些,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她抽搐着吸气,巨大的恐惧和恶心下,现在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徐胜从巷口飞奔进来,一眼看到孟绾甯这副模样,拳头攥得骨骼咯咯作响,喉间压出一声低吼:“谁干的!我杀了他!”
陆昭恒额角已经出了一层汗,“人已经跑了,先把车开过来,把人先安顿好,再报警。”
孟绾甯紧闭着眼,唇色苍白如纸,微微颤着,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有泪水顺着阖紧的眼缝无声滑落。
她的嘴唇翕动着,喃喃地唤出一个名字,“瑾杉……”
徐胜心里蓦地一酸,再不多言,只哑着嗓子安抚,“小姐,别害怕,我去把车开过来,我们回家。”
陆昭恒把人抱到了车上。
坐在熟悉的车厢里,孟绾甯心里的恐惧总算褪去了一层,她裹着宽大的西装外套,蜷着身子靠在车窗上,脑袋抵着玻璃。
“先去医院吧。”陆昭恒揉着手腕,站在车门前,跟徐胜说。
徐胜看了一眼孟绾甯,不动声色地跟陆昭恒拉开几步距离,“我带小姐回家,家庭医生会上门,不劳陆先生费心。”
陆昭恒难得固执,语气少有的强硬,“她现在情况特殊,我建议还是去医院。”
徐胜没作声,可那岿然不动的姿态已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陆昭恒烦躁地搓了把头发,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的车就在附近,如果你不去,那我带她去。”
说着便要弯腰上车,像是打算将孟绾甯再抱下去。
徐胜侧身一挡,整个人横在车门前面。
他虽然平日里总是默默无闻,话也不多,可到底是在薄瑾杉跟前干了多年的司机,身板魁梧,那股子说一不二的劲儿,跟薄瑾杉如出一辙。
“陆先生,小姐的事,自然会有薄先生为她做主,您再争执,就是坏了规矩了。”
“坏了什么规矩,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薄先生人在哪?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薄先生又在哪?”陆昭恒鲜少地发了脾气,如此失态的情况,孟绾甯更是没有见过。
她怕两人再这样下去会吵起来。
“陆先生……”孟绾甯撑着坐起身,微微侧过脸,抬起手背挡住半张面庞,声音还有些虚弱,“刚才谢谢你,我不打算去医院,跟胜子哥回家就好了。”
“你……”陆昭恒眉头紧锁,但声音终究是放软了,“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
他没说得那么直接,但是孟绾甯听懂了。
孟绾甯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真的没事,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都这样说了,陆昭恒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他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
“那好吧,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联系我。”
陆昭恒盯着徐胜,说:“随时都可以,我任何时间都在。”
孟绾甯没再说什么。
车门还未关上,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掌心里拿着的,是他那件西装外套。
徐胜很有眼力劲,看到孟绾甯将衣服递出来,赶紧接了过去,然后递给了陆昭恒。
陆昭恒无奈接过,“孟小姐非要跟我撇得那么干净吗?”
孟绾甯眼里含着泪和歉疚:“对不起,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可瑾杉知道了会生气的……我不想他生气。”
陆昭恒摆了摆手,带出几分少见的匪气,随即把那件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的烟雾在暮色里散开,他偏过头,哑声说:“走吧。”
徐胜朝他微一颔首,转身上了驾驶座,引擎低鸣,车子缓缓驶离。
孟绾甯捂着残破的衣服进家门时,管家与佣人齐齐变了脸色。
阿姨更是吓得手足无措,即便不明内情,从那狼狈的模样也能依稀猜到发生了什么。
孟绾甯什么也没说,默默穿过庭院,走进正房,上了二楼的浴室。
阿姨拉住徐胜,两人在廊下低语了好一阵,可她一点都不想管。
热水漫上来,白雾氤氲。
浴缸的水位慢慢升高,将孟绾甯的身体渐渐吞没。
她拿起香氛浴球,对着被碰触过的那片肩颈死命地搓,皮肤搓得通红发烫,却还是不肯停手。总觉得那黏腻的触感还缠在上面,蛇信子一样的濡湿,怎么洗都洗不掉。
孟绾甯坐在水面之下,抱着膝盖小声啜泣,情绪已被拉扯到了极限。
那人不过这样碰了她几下,她便已崩溃成这样,若当真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嘴唇抖着,根本想都不敢想。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薄瑾杉会怎样,恐怕不止是大发雷霆那样简单。
她脏了,他还会要她吗。
孟绾甯捂着脸,声泪俱下。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哑了,眼睛肿得像两枚核桃,孟绾甯才恍惚察觉,阿姨不知何时已蹲在她身后,陪着她一同抹泪。
阿姨给她在肩上披上一层浴巾,怕她冻着,“小姐,不哭了,再哭眼睛就坏了。”
“我想瑾杉了……”孟绾甯捂着脸,啜泣着说。
薄瑾杉不在,她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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