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毕业后成为模特,就更是这样了。
展示珠宝时,就连头发丝吹起来的高度和方位,都要严格把控。
陆昭恒站在她身侧,忽而冒出一句:“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
旁边跟着的工作人员纷纷笑出声。
孟绾甯似是有些无奈,分神看他一眼,“陆先生是在说绕口令吗。”
陆昭恒则说:“专心一些。”
孟绾甯收回目光,继续点完那枚铜胎,这是蓝釉第一次在她手中留下痕迹。
铜胎被送去烧制的时候,现场突然出了一些小状况。
摄影师正扛着设备不停找角度,一不留神碰翻了另一枚铜胎上的釉料,碎色洒了一桌。
工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景泰蓝釉料极珍贵,矿物原料成本高,看上去是碎成的一盘色,但实际上不止如此。
“对不起,对不起……!”摄影师脸都涨红了,举着摄像机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没事,你往后撤一撤。”陆昭恒说。
他先帮技师收拾好桌面的碎料,然后按照规矩报备了损耗。
陆昭恒处理起这样的问题得心应手,这是他们这个圈子里一贯的工作做派。出了问题先解决问题,再走程序。
孟绾甯看着陆昭恒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很像那种深入实地调研,扎根基层的干部,身上并没有那种虚浮的官员做派,而是脚踏实地、为民谋实事的好官员。
最后一个拍摄场景,是珐琅厂的非遗体验分馆,在东华门大街,内有一比一还原的故宫三希堂场景。
孟绾甯已经换上了景泰蓝灵感设计的长裙,坐在仿清代陈设的桌案旁,她的面前,摆放着仿乾隆时期形制的珐琅餐具。
这个场景,主要是对景泰蓝制品的展示。
拍摄间隙,讲解员讲了一段史料,说:“乾隆四十四年年夜饭,皇帝独自用景泰蓝餐具,而其他人只能用瓷器。”
孟绾甯随口说:“原来清代的时候,景泰蓝就已经是贵宾专座了。”
“不只在清代。”陆昭恒不知何时走进拍摄场景里,“现在也是,但不是给专属一个人的,景泰蓝作为国礼,赠送给各国领导人,是在国际舞台上代表着中国文化的高规格专属席位。”
孟绾甯跟他对视一眼,仿佛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品不出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临走前,陆昭恒往外送孟绾甯。
“下一次的拍摄,我想尽快往前提。”孟绾甯等徐胜把车开过来的时候,跟陆昭恒说。
“好,那我尽快安排。”
孟绾甯觉得陆昭恒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
果然,他问:“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薄先生这个好消息?”
孟绾甯低下头,垂眸,映着夕阳,眼睫在脸上留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等再稳定一些吧,你也知道,瑾杉他现在都有些自顾不暇了,等我然后把该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就给自己放个长假,多休息一段时间。”
陆昭恒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安排更加稳定的工作,不用这样来回奔波,也适合你养胎。”
孟绾甯说:“不用的,陆先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再多的话,我心里实在太过意不去。”
正巧说到这,徐胜将车开到了门前。
孟绾甯朝陆昭恒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柔顺飘逸的长发擦过陆昭恒的手臂,香气四溢,在空中氤氲着,过了许久,才慢慢消散。
*
孟绾甯到家的时候,才不过六点。
她穿过影壁的圆形拱门,东侧的小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做着晚饭。
水池上方的青花石板上,放了把木质的藤编摇椅,是之前在蘭园搬过来的那把。
薄瑾杉坐在那把摇椅上,斜倚着靠在池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水池中的锦鲤。
池中锦鲤争相聚拢,朱红金鳞在水面搅出一圈圈碎光。
他近日修养在家中,穿着打扮比从前随性了许多,此时戴着那只黑色半框眼镜,头发随意在额前抓乱,一身素白白色,棉麻衬衫和长裤,脚上穿一双布艺拖鞋,都是之前去深圳时,孟绾甯给他买的衣服。
孟绾甯有时觉得,薄瑾杉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恋旧的人,恋旧的人多半念情,念情的人多半长情。
从四合院那张拔步床,到蘭园这把摇椅,再到她为他挑的零零碎碎的配饰和衣裳,只要不添新的,他大概可以一直用下去。
他身上呈现出来的特质,跟薄夫人和李蕴仪张扬外露的姿态截然不同。
“瑾杉。”孟绾甯立在拱门下唤了他一声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佣人,朝薄瑾杉走了过去。
“回来了。”薄瑾杉朝她伸出手,“买的什么。”
“百香果。”孟绾甯握住他的手,在他身侧蹲下来,“刚才在巷口看到一个老奶奶在卖,想让她早点收摊回去休息,就都买下来了。”
薄瑾杉“嗯”了一声,说:“下次打电话给万叔,让佣人过去跑一趟就是。”
“没关系的,正好顺手的事。”
薄瑾杉没再说什么,只揽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他往后微微一荡,摇椅便载着两人在暮色里轻轻晃了起来。
“阿姨说你最近爱吃酸的,小厨房换了一批新厨师,先前还是一直按之前的食谱做的,这几天让他们改良一些菜品。”
“好。”孟绾甯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叹出一口气。
“累了?”薄瑾杉就地帮她把鞋拖了,捏着她灵秀的小脚,看到上面隐约的浮肿,薄瑾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孟绾甯舒服地直哼哼,软声跟他抱怨:“累,腰酸背痛。”
薄瑾杉淡声说:“还知道喊累,现在比我在家的时间都少。”
他面上倒是看不出情绪,但这话,孟绾甯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吃醋。
孟绾甯从他怀里抬起头,捧起他的脸颊,在那双饱满的唇瓣上浅啄了一下,“等拍完北京绢人,我就再不接工作了,在家好好陪你。”
薄瑾杉低头看她,说了句:“好。”
进入七月后,天色一日暗得比一日晚,这会还有沉沉的暮色。
些许的亮光照在薄瑾杉蜜色的肌肤上,投下不同色斑的光影,明暗交替。
他衬衫只扣了下面两颗扣子,几乎露出整片健壮的胸膛。先前一直包着的纱布已经拆了,隐约可见狰狞的疤痕。
孟绾甯白皙的手指抚过,轻轻碰了碰,小声问:“还疼不疼……”
那双手白嫩得像是一块细细雕琢过的暖玉,跟他裸露的蜜色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色差对比。
薄瑾杉喉结滚动两下,哑声说:“不疼,都结痂了。”
孟绾甯问:“到底是谁这么下这么狠手……”
“还在查,他们雇了一帮退役的雇佣兵,全是亡命之徒,要不是人太多,我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孟绾甯眼圈红了,凄凄然地看了薄瑾杉一眼。
薄瑾杉揉她的腰,“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哭的,以后再哭,这些事情都不再告诉你了。”
孟绾甯轻推他一下,娇嗔道:“不能不告诉我,你坏。”
薄瑾杉看她那样,偏过头勾唇笑了,而后狡黠地看着她,扣住她的后颈,一下将人按在胸膛上。
他凑过去,贴近孟绾甯的耳侧,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鬓发:“你说我哪里坏。”
孟绾甯被他逗得不住扭动挣扎,薄瑾杉手掌牢牢锢着她,胸腔里滚出一阵酥麻低沉的笑声。
他最近闲了下来,逗弄她的心思愈发强烈。
孟绾甯虽然心里难受他这一身伤,但又不自觉想起清晨拿些旖旎的碎片。
视线朦胧模糊之间,她看到薄瑾杉肩背和胸膛上盘根错节的刀疤,觉得这个男人又多一分粗犷和狠戾,再配上他偶尔隐忍克制的表情,她几乎溃不成军。
家里前前后后不知从哪儿送来了许多小玩意儿,孟绾甯头一回看到时,羞得埋在薄瑾杉怀里半天不肯抬头。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有狐狸尾巴,白的,橙黄渐变的,灰的,还有些绒球尾巴,几件镶宝石的简易物件,一串银珠子,琳琅满目地摊了一盒。
薄瑾杉热衷于此,不顾她羞怯的推拒,低声问她:“喜欢哪个?”
孟绾甯扒着他,不回答,他就一个个试过去。
“这个?”薄瑾杉最后拿起那条灰色的。
孟绾甯羞红着脸点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畅。
情至浓时,孟绾甯也试探着问过薄瑾杉。
薄瑾杉当时正抚摸着那条浅灰色的狐狸尾巴,看着那条尾巴在空中晃来晃去,像只灵动的小狐狸。
后来怕她喘不过气休克过去,只缕着那条尾巴,顺着放在她背上,而后拍着她的腰,轻声哄了几句。
孟绾甯声音断断续续的,气都喘不匀,问他:“瑾杉,我如果怀孕了怎么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