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瑾杉继续说:“今天有人跟你表白,我当时就想看你怎么回答。结果呢,你是怎么说的。”
她是怎么说的。
孟绾甯此刻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不要离开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绾绾。”薄瑾杉拇指揉了揉她下巴上被捏出的红痕,额前垂落几缕发丝,却遮不住那双深邃柔情的眸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让你承认一句有男朋友了就这么难。”
孟绾甯吸了吸鼻子,慢慢消化着他的话。
原来他气的竟然是这个。
“你怎么能这么说,”孟绾甯听不得他这样讲自己,反应过来后,眼眶又红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薄瑾杉只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还需要我再教你应当怎么说吗?”
“我学会了。”她说。
身体渐渐暖了起来,孟绾甯已不再觉得冷了。
屋里的热气开得太足,没多久,她后背便全是汗水。
嫣红的小嘴微微张着,像一只搁浅在岸边的鱼儿,呼吸急促,双眼慢慢失焦。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薄瑾杉紧紧搂着她,手指缓缓移动,故意贴在她耳边,忽视她的抽搐与战栗,像是在向她宣告,“绾绾,你记住,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孟绾甯神思已不复清明。
只记得那天深夜,雪花依旧飘落,窗外寒冷刺骨。
而屋内,热气袅袅,不似寒冷冬日,更像是春意渐浓。
*
孟绾甯赶到聚宝源时,柳诗茉已经到了。
见她进门,柳诗茉立刻站起身,隔着一桌桌热气腾腾的铜锅朝她挥手。
老友重逢,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她累了大半日,也着实饿了,一盘羊肉涮下去,才分出心思来好好说话。
孟绾甯把彩排时遇见李蕴仪的事告诉了柳诗茉。
柳诗茉瞪大眼睛:“我的天,那她有没有为难你?”
孟绾甯摇摇头,说没有。
知道她与薄瑾杉关系的人不多,柳诗茉是其中之一。两人大学时相识,同级不同校。她学播音主持,柳诗茉学中国舞。毕业后一同留在北京,柳诗茉去了歌舞团,成了她最要好的朋友。
“她都没怎么注意我,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或者没把我放在眼里。”孟绾甯撇撇嘴,夹了一筷子肉,跟柳诗茉在一起时格外放松,像个小孩子似的往外倒苦水。
“我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巧。”柳诗茉皱起眉,“绾甯,你一定要小心。这种前任现任见面的场面,我就没听说过几个是平和的。”
孟绾甯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你家里那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是你遇到李蕴仪的事。”
“他不知道。”说完,孟绾甯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柳诗茉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那你们是什么打算,准备结婚吗。”
说到这个话题,孟绾甯的神色黯淡下来,方才的雀跃一点点褪去。
“还没提。你说我要主动跟他提吗。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敢问。我总觉得问他就是在逼他。茉茉,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逼婚。”
柳诗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道:“那先别提了。主要是你们俩年龄差太多了,我总感觉他都可以当你……唉,算了。而且他又掌管那么大的公司,身边男男女女那么多,我担心你被他骗。”
听到这话,孟绾甯倒是笑了,觉得柳诗茉瞎操心,歪着头天真地问:“我还能被他骗什么呀?”
一说这个,柳诗茉来劲了:“你好意思说,被他骗身骗心还不够?”
孟绾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也不能叫骗吧,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在学校时,她本就比同级同学小一两岁,小女生抵抗不住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是情有可原。
柳诗茉看着她那副模样,简直没救了似的摇头晃脑:“你可真是个恋爱脑啊,恋爱脑!”
孟绾甯被说得脸都红了,娇嗔地推了柳诗茉一把,让她别拿自己开涮。
一顿饭吃得格外尽兴。
临别前,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孟绾甯陪着柳诗茉去挑了一块卡地亚蓝气球系列的男士腕表。打包时,柳诗茉叫住柜姐:“麻烦帮我把小票拿出来,谢谢。”
孟绾甯一听这话就乐了。
从店里出来,她勾着柳诗茉的胳膊凑过去说悄悄话:“刚才谁说我恋爱脑,我怎么感觉恋爱脑的另有其人呢。”
她知道柳诗茉谈了个男朋友,是警察,体制内的铁饭碗,就是工资不高,家境也普通。柳诗茉家境殷实,送人家东西还总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你可别说我,我又没花家里的钱。”柳诗茉瞪她一眼。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
孟绾甯转身去给薄瑾杉选了一对袖扣。薄瑾杉给她一张无限透支额度的黑卡,她不常用,偶尔心血来潮,会帮他挑一些配饰。
也许是职业的缘故,她自己说不上有多么喜欢珠宝首饰,却偏偏喜欢替他搭配。
而薄瑾杉给她添置的那些,都在家里的保险柜里静静躺着,多得她自己都记不清。
柳诗茉是自己开车来的,两人在停车场道了别。
徐胜将她送回万柳。到家时,管家正从主楼出来。
孟绾甯看了眼时间,才八点,有些诧异:“万叔,瑾杉回来了?”
管家停住脚,应了声回来了,却未立刻离去,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小姐,先生方才说想吃蜜金桔枇杷烤梨了。那几个女佣手脚不利落,做出来的都不是先生喜欢的味道。”
孟绾甯了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去做。”
“哎,哎。”万叔顿时放下心来,将屋里一众佣人都招呼走了。
初春换季,天干易燥。
蜜金桔枇杷烤梨本是她在这个季节爱吃的东西,偶然做过一回,被薄瑾杉尝到。不知他是爱屋及乌,还是当真喜欢,从那以后便时不时提起,让她再做。
梨性凉,烤制之后寒性减了几分,对脾胃虚寒的人也有益处。他爱吃,孟绾甯便随了他。
进屋之后,孟绾甯先去卧室换了身衣裳。
经过书房时,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知道他在开会,便没有打扰,径直去了厨房。
约莫半小时后,她端着托盘,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薄瑾杉正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无框眼镜,手指撑着额头,阖着眼,眉头微蹙。
屋里没有应酬过后的酒气,只飘着淡淡的龙涎香,想来他应是早回来洗过澡换了衣服。
孟绾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本想把东西放下就离开,却蓦地对上了薄瑾杉睁开的眸子。
薄瑾杉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那盅烤梨上,神情似有一动。
下一秒,他一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扯,将她抱着坐在了腿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京夜 “不是哭着说想我的时候了。”
孟绾甯想说什么,却被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会议仍在继续。
几位公司董事和高管畅所欲言,丝毫不知这间书房里已多了一个人。
在她想来,这种性质的会议大抵会涉及商业机密,或许是因为她听不懂,薄瑾杉便也不刻意避着她。
“我不赞成AB股。上一阶段融资时,你就只稀释了45%的股权,依旧将核心控股权死死握在自己手里。难道这次还要这样?寰海体量越来越大了,瑾杉,你需要有人替你分担。”
另一人也附和道:“我觉得高董说得有道理,散股太容易被收买。寰海现在正值上市关键期,就算背靠寰洲,平隆会给你这个机会?他们想推翻你一次,就能推翻你第二次。”
孟绾甯越听越紧张,不由得揪住薄瑾杉的衣袖,目光里盛满了担忧。
跟在薄瑾杉身边这几年,她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寰洲和寰海她都知道。
早年薄瑾杉靠房地产起家,寰洲一度成为行业翘楚。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实业发展困难,但寰洲依旧是压舱石般的存在。而寰海是背靠寰洲发展起来的,科技领域烧钱多、见效慢,尤其是近两年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竞争对手也越来越多。
孟绾甯从未想过,薄瑾杉竟也经历过差点被人推翻的局面。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薄瑾杉微微皱眉,打断那头的发言,手掌不动声色地揉着她的腰以作安抚。
“应对之策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平隆想从寰海分一杯羹,那是痴心妄想,他们如果真想玩,我也奉陪到底。”
薄瑾杉语气独断,字字斩钉截铁。
几位董事还想再劝,被他三言两语便打发了。
会议挂断后,薄瑾杉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随即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似乎有些享受她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