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女性:“别急,我有独家小妙招。”


    她抬起手,狠狠给了陈安然的屁股几巴掌。


    陈安然:“呜哇!”


    她疼哭了。


    其余人笑了。


    2


    陈安然一直长到抓周这天,还是很爱哭。


    她心里藏了太多遗憾,太多委屈,情至深处,总是无声哭泣,没管摆放她面前的纸笔、钱币和玩具。


    这可把她这一世的父母姐哥愁坏了。


    是的,这辈子,她有父母,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


    他们住在某个国家偏远的陈家村,虽清贫,但家人爱她,宠她,把她当家里唯一的宝。


    娘疑惑:“是不是刚出生时,稳婆打的太用力了?”


    大姐嘴角抽搐:“我看小妹性子温柔,平日不吵不闹,不像是这么记仇的人啊?”


    二姐点头:“小妹天下第一好,才不会斤斤计较。”


    三哥摸下巴:“是不是不喜欢哥哥雕刻的玩具?我再给小妹雕刻一个。”


    四哥叹息:“别雕了,咱们的房间都快被你给小妹准备的木雕堆满了!”


    三哥不服:“其中有一半是你给小妹做的纸鸢好吧,她都还不会走路,你就做那么多纸鸢,简直有病!”


    四哥反驳:“我这叫未雨绸缪,怎么了,别人家小孩有的,咱们小妹必须要有!”


    最后,爹出声道:“都别吵了,依我看,妹宝是被咱们家穷哭了。”


    刚从回忆里抽身的陈安然:“?”


    她不哭了。


    其余人哭了。


    3


    陈家村很穷,陈家人也很穷。


    这里资源贫瘠,外面凶兽环绕,导致一代一代人困在此处出不去,只能在附近平庸且穷苦的度过此生。


    连孩子们的玩具,都是简单的木雕和风筝,再复杂的,这里也没有了。


    爹娘姐哥们,抱在一起哭的很伤心。


    陈安然亡羊补牢,举起一支笔给他们看,他们不看。


    陈安然握住金币给他们看,他们也不看。


    因为她现在才一岁,太矮了,他们看不到。


    陈安然说出来的话,也被淹没在家人的嚎啕大哭里。


    她在原地蹦床,家人也看不到,她放弃了。


    家人哭够了,爹说:“流沙宗最近要在咱们村招收外门弟子,我决定去试一试,我今年四十五岁,正是闯的时候!”


    三哥四哥纷纷表示也要去,不能让小妹继续过穷苦的日子。


    娘擦眼泪:“那流沙宗是方圆几百里仅有门派,每二十年才招收一次新弟子,想要去的人多不胜数,绝大部分人连门都看到,就死在了入门考核里,你们不怕再也见不到我们和小妹了吗?”


    爹、三哥、四哥对视一眼,又想哭,被大姐的惊呼的阻止。


    因为大姐看到陈安然在往外爬——床被家人按了护栏,小胳膊小腿的陈安然爬的很艰难。


    此刻,陈安然爬到了栏杆上,准备往下跳。


    六个家人面露惊恐,都想去阻止,然后相互绊脚,集体倒在床边。


    陈安然小小的身体稳稳落地,把钱币、木雕、小纸鸢分别递给爹、三哥、四哥,并张口软软糯糯的说话:


    “收好,切记,拜入六长老门下。”


    她在这些东西上面画了符,能保三人平平安安。


    保留记忆的好处,是她仍然记得她的能力,她虽不想让家人因为自己而外出冒险,但家人想要更好的造化和机遇,必须外出。


    所以她没有阻止,只是帮他们掐算了一下天机。


    4


    家人们震惊了,因为以前的陈安然,不怎么爱说话。


    二姐捅捅三哥:“小妹上次说这么长的话,是什么时候?”


    三哥想了一下:“好像是咱娘想给她取名‘陈·琉璃云幻朦胧醉紫烟’的时候。”


    那天,村长来给小妹上户籍,娘说给小妹想了个好名字,就叫这个,村长表情一言难尽,眼看提笔要往簿子上写,小妹一蹦三尺高,挤进桌边,握住村长的手腕:


    “我觉得陈安然挺好,就叫这个吧。”


    娘震惊的捂住嘴,村长也震惊的瞪大眼睛。


    村长看着娘:“你是不是想说,你女儿说话居然这么流畅?”


    娘说:“我是想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名字!”


    村长:“……彳亍。”


    取名事件后,村里人都说小妹是神童,本来就喜欢小妹的村民们,更加喜欢小妹了,动辄给小妹送吃的喝的,偶有外面的新鲜玩具,也会给小妹玩。


    今天再次听到小妹说这么长的话,陈家人很陶醉,妹宝声音真好听~


    但陈安然的叮嘱,他们没放在心里,只当陈安然给他们递东西,是舍不得他们,想留个念想。


    至于六长老……流沙宗拢共只有五名长老,那来的第六个啊?


    几天后,爹、三哥、四哥,背着包袱,装好陈安然给他们的“纪念品”,道别家人,和其他村子里的人集合,前往流沙宗。


    这一路,本该是危险重重,生死难料,但不知为何,他们走的很安全。


    快要到流沙宗的时候,一只流着口水,背上扎着浆果的金刚豹,挡在众人面前。


    口粮已经吃完的陈爹,饿的头昏眼花,把金刚豹当成了人,伸出手:“我好饿啊,能不能给点吃的。”


    旁人看呆了,心想你可真牛逼,找金刚豹要吃的,怎么不让金刚豹跪下来呢?


    下一秒,金刚豹跪下来,把背上因为在丛林中奔跑而刺上的浆果,递给陈爹。


    众人:“我?靠?”


    给完浆果,金刚豹跳进丛林回到族群,被金刚豹王甩了个大逼兜:“蠢货,让你杀人,你跪下来送食物干什么?”


    小金刚豹委屈:“俺也不知道,俺控制不住自己!本来俺想杀他的!”


    金刚豹王冷笑:“你就是个软骨头,看老子的!”


    豹王在丛林中穿梭,坚硬的背部扎死了几只倒霉山鸡,它特意跳到陈爹面前,龇牙吼叫。


    陈爹还是很饿,颤巍巍伸出手:“能再给点吃点吗?”


    豹王:“好的。”


    它把背上扎死的山鸡,都给了陈爹,然后摇着尾巴走了。


    陈爹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众人:“……最好真的是人。”


    一帮人吃饱喝足,进了流沙宗,宗门考核的确凶险,但和陈家三父子无关。


    他们一路吃着免费的食物,哼着欢快的乡曲,成功通过考核,被五位长老争相挑选。


    长老们听闻了陈家三父子的经历,明白这三人指定有点东西,不收白不收。


    竞争进入白热化时,一位白胡子老者,从天而降:“我乃宗门六长老,闭关一百五十年出来,为的就是收陈家三父子为徒,你们愿意否?”


    陈家三父子相互对视,心里的惊骇无以复加。


    流沙宗真的有六长老,小妹一点没说错!


    那这一路的奇妙遭遇,是不是也和小妹有关?


    小妹,是福宝啊!


    5


    陈安然送走父亲和两位哥哥后,也没闲着。


    她能看出来,大姐二姐也是修仙的好苗子,可惜没有洗髓伐骨的东西。


    于是,她用三哥刻木雕的工具,找到桃木,刻了一把桃木剑。


    又用四哥画纸鸢的工具,化了符纸。


    掐算一番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悄悄去危险的禁地深林里,找齐了洗髓伐骨需要的东西。


    但她不会炼丹,上辈子没学过,打算先把药材放好,明天醒来再做计划。


    第二天,她起来,药材不见了。


    娘亲端着一锅丹药出来,送到陈安然面前:“妹宝,我今早在你床下找到了好多野菜,心想这可能是你爱吃的,就在大灶台上煮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圆滚滚的东西。”


    陈安然:“……”


    好一个先天炼丹圣体。


    炼都炼了,大家就分着吃了吧,陈安然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娘分给村民吃。


    这下,大家都洗髓伐骨了。


    陈安然也分到一颗,但她始终没吃。


    她还没找寻到,这一世的意义。


    理智上,她应该投入这一世的家庭,与大家携手缔造足够美满的未来。


    但情感上,她忘不了上一世的家人、友人、爱人和师父。


    她像一抹孤魂,在两个世界都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也不知最后要去往何方。


    而且她很累。


    上辈子太累了,这辈子,她的确只想当无所事事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不想修仙,去争个你死我活。


    想不通的事情,她决定先不想,先摆烂,对外,就说洗髓失败了,闲暇时,就用自己会占卜的能力,帮大家在合理范围内,调整机遇,改换生死。


    十年后。


    陈安然的娘,因为陈安然没有洗髓成功,觉得是丹的问题,疯狂精进炼丹技术,变成了非常可怕的炼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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