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没有献出第十次死亡,全球会进入灵异复苏的状态吗?”


    “因为你的自私,所有人都陷入了危机之中!”


    “你简直是华夏人的耻辱!”


    他们一声声数落陈安然的“罪责”,恨不能把陈安然押上刑场。


    陈安然冷声反问:“我死了,邪神就不会出世了吗?与虎谋皮,是这个谋法吗?”


    她曾经也迷茫过,觉得自己是不是死了,危机就解除了,人类就安全了。


    但柳绡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邪神要她的十次死亡,必然有原因。


    作为交易,人类可以多活一千年,如今千年之期快到,再加上邪神得到了想要的十次死亡,之后又怎么会对人类保持善意呢?


    老虎会放过温顺的兔子吗?


    不会!


    被称为“江川”的酷少年,眼神像刀子锋利:“你死了,邪神不会这么快出世,道教联盟也有更多的时间商讨对策。”


    周围的道士们又附和:


    “对啊,离千年之期还有一段时间呢?”


    “说不定联盟能在这段时间里,想到消灭邪神的办法呢?”


    “陈安然,别找借口了,你就是贪生怕死!”


    没看到年轻道士们出来吃饭的叶梦妈妈,疑惑的去而复返,刚进来,就看到众人逼问陈安然。


    她向来以温柔娇弱示人的脸上,多了威严:“你们在干什么?”


    一名少女答道:“陈安然为自己的贪生怕死找借口,我们看不惯,正在与她辩论!”


    叶梦妈妈瞬间沉下脸:“谁说她贪生怕死的?”


    一名少年答道:“不愿用自己的命献祭邪神,换取大家都安全,还不是贪生怕死吗?”


    叶梦妈妈气笑了,指着少年:“你伟大,你清高,拿你的命生祭邪神,你愿不愿意?”


    少年一愣:“我?我……我这……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有一个肯定的回答。


    叶梦妈妈又冷眸看向众人:“你们愿意吗?愿意的站出来,我即刻送你们去见邪神,说到做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站出来。


    因为这不是一个“今天吃什么”的简单问题。


    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师门,有备忘录里没有完成的事,有很多牵挂,猛地让他们去死,对他们是个很大的冲击。


    他们需要缓冲一下,商量一下……


    孩子们的沉默,在叶梦妈妈的预料之内。


    她高声道:“没有谁应该被牺牲,陈安然也一样!大战在即,不要内讧,内讧者,逐出龙虎山!”


    孩子们低下头,羞愧的不敢反驳。


    唯有江川面容不变,眼神正直坚毅:“我愿意!如果我的死,可以换来短暂的和平,可以给联盟争取时间,我愿意生祭邪神!”


    孩子们发出惊呼,看江川的眼神充满膜拜!


    这下把叶梦妈妈整不会了。


    江川还很主动的向前一步:“道长,现在就带我去见邪神吧,时间就是生命啊!”


    叶梦妈妈汗流浃背了:“这个……呃……这个……”


    陈安然在心里叹息一声,帮忙解围,淡淡道:“献祭也看人,你不行。”


    一千年过去了,邪神要是真的“来者不拒”,也不会只盯着她,她不死就躁动了。


    江川一点即炸:“我不行?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行?你瞧不起我?”


    陈安然:“说实话罢了。”


    江川捏拳:“敢和我比试一场吗?”


    陈安然:“不想。”


    江川:“不想就是不敢!”


    陈安然:“不想只是不想。”


    江川:“那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敢?”


    陈安然:“说一万遍也是不想。”


    江川:“所以你还是不敢。”


    众人的脑袋整齐的一会儿偏向陈安然,一会儿偏向江川,感觉快被绕晕了。


    陈安然黑瞳微凉:“你是不是脑子沾点毛病?”


    江川提拳就上!


    三分钟后,被陈安然丢出窗户,脸着地,四肢抽筋。


    陈安然拍拍手,一脸风轻云淡,跟着叶梦妈妈前往斋堂:“今天中午吃什么?”


    留在原地的孩子们:“……”


    好、可、怕、的、陈、安、然!


    -


    下午,陈安然和年轻的道士们,去上清派掌门那里学习如何把桃木剑使的出神入化。


    陈安然和陈悬山,都是上清派弟子,掌门算是他们的顶头老大。


    老大是个白胡子快长到肚脐眼的老头,陈悬山是他的得意弟子,陈安然是陈悬山的得意弟子,因此,他算这么多人里,最了解陈安然的人。


    也是对陈安然最有好感的人。


    他拄着桃木拐杖,走到陈安然面前,颤颤巍巍伸出皮肤松弛的手,抚摸陈安然的头顶:


    “乖孩子,我总算见着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陈安然:“……”


    陈安然:“掌门,你摸错人了,我在你右边。”


    掌门沉默半晌,然后爆发大笑掩饰尴尬:“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对不住,对不住啊,那这个一定是你,对不对!”


    他换了一个人的头顶摸,也不是陈安然。


    陈安然:“对……吧。”


    掌门满意点头,转身打算去台子上授课,结果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啃泥。


    众年轻道士低呼一声。


    还有道士已经打退堂鼓了:“连路都看不清的掌门,能叫我们使剑吗?”


    话音落地,掌门蹭的爬起来,把桃木剑开光,一分为十,威风凛凛摆了个姿势,赌上了他的尊严。


    众道士鼓掌:“帅啊!”


    掌门一动不动。


    众道士竖大拇指:“更帅了!”


    掌门还不动。


    众道士疑惑:“帅是帅,但要站这么久吗?”


    鼻青脸肿的江川起立:“不好,掌门抽筋了!”


    众人恍然大悟,然后乱成一锅粥:“快喊道医!”


    陈安然扶着掌门,上了道医的担架,心情很沉重。


    正常情况下,不会让年龄这么大的掌门授课,除非,真的被逼到绝路,没有选择了。


    叶梦爸爸过来通知,说上清派掌门旧疾复发,今天上不了课了,明日才回来,让大家回去复习符箓。


    道士们有序离开。


    陈安然也要离开的时候,被叶梦爸爸拦住:


    “通天道友,我派掌门有话,他来给你授课。”


    叶梦爸爸是正一派道士,正一派掌门,就是戚长风。


    陈安然眼眸一闪:“只给我一个人授课?”


    第170章 最终篇6


    陈安然没想到,戚长风会单独给她授课。


    是觉得单独授课更能聚精会神,提高学习效率吗?


    还是觉得独处时,更好对她下手……


    陈安然心中难免浮现几缕敌意,警惕心更是拉满。


    叶梦爸爸:“没错,只给你一人授课,请跟我来。”


    他带陈安然来到一处幽静的院子,戚长风本人在蒲团上打坐。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给了叶梦爸爸一个眼神。


    叶梦爸爸颔首离去。


    戚长风抬手指着对面的蒲团:“来这里打坐吧。”


    陈安然神色不动,坐在蒲团上,双手掐诀自然放在膝盖上,看似身心放松,实则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反击。


    戚长风扫了一眼陈安然的备战状态,语气疑惑:“陈悬山那样暴躁冲动的师父,怎么会教出你这么沉着谨慎的徒弟?”


    陈安然淡漠开口:“我师父虽暴躁冲动,心肠却仁慈良善,自然会将我教的更好。”


    戚长风挑眉:“这是在维护陈悬山,顺便讥讽我不够仁慈良善吗?”


    陈安然敷衍回答:“小辈不敢。”


    戚长风莞尔:“我看你敢的很,这点倒是和陈悬山很像,也有几分柳绡的影子,认准了某件事,就绝不悔改。”


    陈安然对他的“往事”并无兴趣,直接道:“我来龙虎山,应该不是为了闲聊。”


    戚长风轻哼:“还对我阴阳怪气上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行吧,修炼吧,学我的样子,屏气凝神,放空思绪。”


    陈安然闭上眼,照做。


    只是她不信任戚长风,总要分神关注戚长风的一举一动,不能全身心投入。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盖住她,强迫她收回意识。


    戚长风的声音,回荡在她脑海:“不要多想,我若要对你动手,你早就死一万次了。”


    陈安然心中大骇!


    这又是什么手段?怎么能有这么强的虚空压迫感!


    简直超过了她的常识!


    有一种她在修道,而戚长风在修仙的错觉,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戚长风如果真的想杀她,她的确没有反抗之力。


    思及此,陈安然摒弃杂念,思绪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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