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这里居然有同龄人,便要拉小安然出去玩。”


    “小安然却告诉她,自己不能出去,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踏出过这个门槛,这是师父的命令。”


    “我妹妹很惊讶,觉得小安然太可怜了,这世上有这么多好玩的,不能出门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强行把小安然拽下山玩,再出馊主意,让她到点了偷偷回去,师父不会知道的。”


    “陈安然的师父,正好因故外出,还真让她俩瞒天过海,经常结伴下山玩。”


    “我妹妹把小安然带回杏花村,安静乖巧的小安然,很快获得了村里长辈们的喜爱。”


    “连我的爸爸妈妈,也对她赞不绝口,让我妹妹向她学习。”


    “暑假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村里迎来村长爷爷的寿宴。”


    “小安然和村长说,他们最近有死气缠身,要排查隐患,注意安全,结果被村长儿子轰走。”


    “村长儿子嫌弃她说不吉利的话,没把这件事告诉大家,然后,寿宴当天……”


    陶林痛苦低头:“煤气罐爆炸,炸断了承重墙,楼房坍塌下来。”


    “村长爷爷死了,李家大婶死了,我爸我妈死了,好多人都死了,我妹也被埋在废墟里,不得不截肢……”


    “我因为回家取录像机,逃过此劫。”


    江知意四人,露出震惊的神情。


    雷蒙也坐直身体,没想到本该开心的宴会,死了这么多人。


    陶林继续说:“后来,村长儿子说,都是陈安然害的,长辈曾告诉他,陈安然是十世天谴之名,接近她的人都被害死。”


    “被伤痛冲昏了头脑的幸存村民,举着镰刀锄头,把陈安然从道观拖出来。”


    “他们拽她的头发,打她,踢她,骂她,用铁链把她锁进柴房,商量着要烧了她。”


    “我想阻止,也被看管起来,连手机都被拿走。”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火焰中闭上双眼,关键时刻,陈安然的师父带着警察回来了。”


    “她被送去医院抢救,听说是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中毒。警察也呵斥村民,说这是蓄意谋杀,要坐牢枪毙。”


    “村民们只能作罢,但他们很快找到新的目标:我妹妹。”


    “因为陈安然,是我妹妹带出来的,陈安然若是灾星,那我妹妹,是助纣为虐的祸害。”


    “他们堵在我家门口骂,不准我爸妈的尸体进祖坟,朝我家院子扔死猫死狗。”


    “妹妹失去爸爸妈妈,打击太大,又双腿截止,再不能走路跳舞,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她变得不再爱笑,变得逐渐沉默,会好端端的,突然崩溃尖叫大哭。”


    “我给她办了休学,给她买了假肢,鼓励她重新走路,她艰难走在村里,被小孩推进臭水沟。”


    “小孩骂她,对她吐口水。”


    “我知道,这个家不能再待了,我向大学申请出国留学,把她也带来A国,希望新的环境,能让她好受一点。”


    “但她的脾气,并没有因此而变好,她不爱和人说话,在这边的学校也被欺负,为了能骂回去,她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


    “她变的刻薄,乖戾,浑身长满刺。”


    包厢门打开,陶雪腿上搭着缝制好的男士外套,冷冷看陶林:


    “哥,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等她发现电视上播放的旧影片是什么内容时,忽的情绪激动,大吼大叫:


    “谁让你把这东西拿出来的!谁让你把它放给别人看的,啊!啊!”


    这是证明她犯罪的记录。


    是害死父母,害死村民的罪证!


    是她的耻辱,她的梦魇,她日日夜夜都痛不欲生的始初。


    江知意四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第一次见识到了精神病患者的不稳定暴动。


    “妹妹别激动!”陶林赶快过去,搂住陶雪。


    陶雪把哥哥推开:“滚开!你不是我哥哥,你是陈安然的哥哥,我不要你!”


    陶林一屁股坐在地上,口袋里的钥匙、钱包掉出来。


    在后厨工作的中年男人李路,急匆匆走过来,安慰陶雪。


    陶雪抱着李路嚎啕大哭,像孩子找到父母的臂弯。


    江知意看着李路的长相,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陶林挥手,让李路先带陶雪离开,这里还有客人,闹起来太不合适了。


    李路推着陶雪进后厨。


    陶林对大家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众人摇头。


    诺兰把钱包钥匙从地上捡起来,递给陶林。


    陶林:“谢谢。”


    交接过程里,钱包夹层滑下一张银行卡落在桌上。


    银行卡前号0046,尾号3045。


    江知意瞪大眼睛。


    这个卡号……不是陈安然上次去银行转账三千美金的账号吗?


    第50章 拜师学艺,鬼手来袭!


    江知意银行卡,问陶林:“哥,这是谁的卡?”


    陶林:“我的,准确来说,是我用来接受社会慈善捐赠的卡。”


    “家里出事后,妹妹需要一大笔钱医治,我求助慈善机构,让好心人对这个账号捐赠。”


    “办这个卡的初衷,是确定这笔钱只用在我妹身上,绝不二用,我们也确实获得不少帮助。”


    “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还在持续捐赠的人,只剩一位。”


    “说来惭愧。”


    陶林举着银行卡叹息:“我大学毕业后,和同学创业,觉得都是华夏人,出门在外肯定值得信任。


    结果被人家狠狠坑了一把,要不是那位持续捐赠的好心人,我妹妹的药就断了。”


    江知意大概明白这个“好心人”是谁了。


    她问道:“这个卡,在上周五的傍晚,是不是收到了一笔三千美元的转账?”


    陶林诧异:“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就是这个好心人?”


    江知意摇头:“不是我,是陈安然。”


    她从口袋里,取出陈安然上次在ATM机转账遗留的小票。


    本来她是想把小票还给陈安然的,觉得这起码是个票据,万一有用呢?


    只是后来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江知意把小票递给陶林,陶林看过后,眼眶泛红:


    “真是个,傻姑娘。”


    诺兰:“她经常给你转账吗?”


    陶林拿出手机,打开转账记录:“经常转,但时间不固定,数额不固定。


    上次是三千美金,上上次是一万五千五百美金。”


    诺兰算算转账时间,说:“这天,我给了她五千美金,算我祖父的健康。”


    杰森接话:“在这天之前,我给了她五百美金,算第九街区连环杀人案凶手在哪里。”


    黑人小哥疑惑:“那还有一万呢?”


    江知意眼光一亮:“你们记得吗,转账的第二天,陈安然父亲的遗孀戴安娜夫人,在食堂说过,陈安然救了她的命。


    这恐怕就是一万美金的来源。”


    一切都有迹可循。


    陶林声线颤抖:“陈安然把卦金,都转给我和我妹了?”


    江知意点头:“卦金,是因果买断金,她选择只转账卦金,应该是觉得,这笔钱是干净的,不会影响你们。”


    连给朋友转钱,都要深思熟虑到这种地步,他们的安然,真是个好孩子呢。


    陶林转身擦眼泪,沙哑着嗓音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杰森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江知意:“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诺兰和雷蒙道别。


    雷蒙挥手:“拜拜。”


    他是大四生,不像大一新生,课程没那么紧。


    陶林感动之余,心里还有一股“吾家有妹初长成”的骄傲感,他跟雷蒙说:


    “我妹妹安然很厉害,对吗?算命精准,斩妖除魔,还能赚这么多钱。”


    雷蒙撇嘴:“首先,我同情你们的遭遇,其次,我赞美陈安然的付出,最后,我不信妖魔鬼怪,更不信占卜之说。


    陈安然在眼里,是靠行骗赚钱。


    听说过‘巴纳姆效应’吗?人们通常认为一种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十分精准的揭示了自己的特点。


    这种心理效应,被广泛应用在占卜学和市场营销上,我学过。”


    他是金融院学生。


    陶林深吸一口气,微笑:“滚出去。”


    雷蒙:“?”


    陶林:“再说安然一句坏话,我会把你的屁股,打的像你任何一个祖母做的苹果派一样烂!”


    雷蒙:“……你们华夏,是不是有专门教骂人的培训课?”


    陶林:“你最好祈祷别哪天被鬼怪抓走了,哭着求安然救你。”


    雷蒙:“这是不可能的事,陶先生,我还会再来的,这个收购案我势在必得!”


    -


    海涅大学。


    下午陈安然上的选修课,期间,她的手机不停有消息弹出,是五人讨论组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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