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知微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侧,除了三三两两行人并未看见萧琮策。


    小猫满不在乎地眨眨眼,“他啊,他在半路被土匪活活打死了。”


    知微僵住,鸦黑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浓浓的黑影。


    “哎呀,开个玩笑,他回家去了。”小猫见知微面色微妙,便拍着爪子按上她的脸颊。


    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下来,知微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怎来了?不是让你跟着他。”知微颇为无语地瞥它。


    “他一开始就把我扔掉了,真是个坏人!”演着演着小猫悲伤地耷拉着双眼,知微倒瞧着这小模样同萧琮策还有几分相似,有些忍俊不禁。


    左右知微也没法子,便将小猫带在了身上。


    抱着猫,知微朝一处破旧的客栈走去——她身上只有一贯钱。


    若要上京,她还得路上赚些钱。


    便到客栈,知微踩进客堂,跑堂的一瞧客人来了,堆着笑风风火火跑到她身前。


    “客官,”跑堂麻利地甩了甩肩上的白巾,哈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知微把钱扣在桌上,“住店两日。”


    “好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让开啊啊啊啊啊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抱着……


    冷风爬上支摘窗,夜里寒意缠着知微的指节透出苍白,她微微倾身在写什么。


    手掌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却在每次符箓将成时,本游刃有余的手堪堪停住无法接着写下。


    知微拧紧眉头,用力得手剧烈颤抖。


    “噗——”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沾染她月白的前襟。


    手最终还是停在那一笔,再不能前行。


    忽然此时,一张黄符从她袖子里飞出,悠悠在空中浮现几行狂草大字。


    知微眯着眼,勉强辨认出这是在写什么。


    知微,游历何如?记着打不过妖鬼便跑,还有回来时记得给师父带东街那家桂花糕,别买错了,买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那家。


    手顿了一下,她低头去看手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仿佛看见那个白须飘飘的老顽童在她面前把嘴一撇,吹胡子瞪眼地骂她修道跟自杀一样。


    知微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攥下那张黄符,扔进火盆里燃烧殆尽。


    她此去复仇借口是下山游历。


    她面色如常地拿起剑又一次割开她的手掌,余光瞟到窗台上那只被她用道法锁住的猫,呲牙咧嘴地扒在金光上。


    小猫觉着十分疲惫,小猫觉着应该狗带。


    “放喵出去呀!喵喵喵喵——别割啦,用本喵的也行啊!”小猫粉色的肉爪子疯狂拍打着金光。


    就在知微拈血闷闷画符时,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客官,您在吗?”随着几记敲门声,门轻轻抖落灰尘。


    知微压下眼底的不耐烦,“何事?”


    “客栈忽然来了伙官兵,说是我们客栈的客人偷了城东贾员外的东西,要进来搜查。”


    知微揉揉眉心,淡淡叹了一口气。


    “我这没有。”


    话音刚落,那伙官兵便破门而入,一脚踹得跑堂的在地上打滚直呼哎哟。


    知微冷着脸站起,按住剑柄,“做什么?”


    打头得是一个佩着剑的官兵,胸口穿着玄色软甲,他傲慢地斜睨着知微。


    “搜!”来人大手一挥,手下便都如鸟兽散开来翻箱倒柜,连房内端放的一盆兰花都没放过。


    “诶?这儿有只破猫。”那人在窗前看到只懒懒盘坐的灰猫,不禁有些傻眼。


    “喵喵喵!(叫谁破猫呢!)”小猫大眼睛眨巴眨巴,由下往上翻了个白眼。


    知微剑指轻动,金光浑然化开。小猫从窗台上信步一跃,挂着忧愁的大眼急忙忙往知微脚上蹭。


    “大人!找着了!这就是员外所说的鸳鸯莲纹金碗!”一人从漆木柜中捧出来件金光闪闪的物什。


    那金碗纯金捶揲而成,内外錾刻着细密的鱼子纹,上层莲瓣内錾刻欲飞鸳鸯,盘坐狐狸等,纹饰繁复。


    “你有何要说的?”佩剑官兵勾起一抹嘲讽轻蔑的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知微一眼都没分给他,只是抱住跳上来的小猫,慵懒地梳理着猫毛。


    小猫得了她眼神,爬到她肩上。


    “既如此,那走吧。”佩剑官兵邪笑着握紧身侧的剑,示意手下上去捉拿。


    “呵。”知微冷嗤,淡漠地和他对视,“试试?”


    说完,还不待那群官兵反应,她便翻越窗台纵身一跃。


    “大人!”


    “啊!!”


    楼上楼下的惊呼同时响起。


    知微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却眼瞧着要砸进一个人怀中。


    月光星寒与他手上那把长剑交相辉映,他压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行来,帷帽之下轻纱拂动,浅浅掀开一角隐约可见,他那只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出不可磨灭的寒光。


    “让开。”


    知微衣袍翻飞,脸色倏忽一沉。


    哪知他非但不让开,还展开了宽阔的臂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似乎还有几分颤抖。


    埋在他怀中的知微刚要动弹,官兵的刀剑便先一步严相逼来。


    “还有同伙?”


    刀剑从他身后劈来,男人没有回头,侧身拔出长剑连鞘向后一挡。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在暗夜中迸溅,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却纵横疤痕的下颌。


    刀剑来势极猛,带着一股腥风,显然是下了死手。


    他却只是单手持剑,另一只手臂稳稳地锢着怀里的知微,将她更贴紧自己几分。


    知微压着欲怒的眉梢,抿着唇望向他的帷帽。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喉结,他喉头微微滚动一下,帷帽遮住了他的表情。


    “把她放下,留你全尸。”佩剑官兵的声音沙哑阴鸷。


    他没有答话,手腕一翻。


    剑鞘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扫面前一排官兵门面。佩剑官兵挥剑格挡,其余的人被轰然扫翻在地。


    戴着帷帽的男人却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抱着知微旋身而起,墨色的衣袂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长剑终于出鞘,清越的龙吟声中,剑光如银练般斩下。


    剑与剑再次相撞。


    这是一次真正的硬撼,知微见到佩剑的官兵双手握剑,青筋暴起。抱着她的这个人却依旧是单臂执剑,剑身微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知微木着脸,因这一下剧烈的碰撞而被迫撞在他怀中。


    男人温热的呼吸钻进知微的耳朵,带着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怎么看她一眼,目光越过她头顶,落在对面那个佩剑官兵狰狞的脸上。


    男人剑法轻灵,却带着千钧之力。第一剑逼退对方的剑锋,第二剑荡开他的中路。


    “你耳朵聋吗?”知微凉凉地吐出一句。


    下一秒,他忽然将怀中的知微向上轻轻抛起,趁着佩刀官兵视线被这一抛吸引的刹那,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穿过对手的剑光缝隙,剑尖精准地冲向官兵的胸膛。


    剑尖还未没入,便见得这佩剑官兵捂着心口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而同一时刻,他伸出空出的那只手,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知微,将她重新揽回臂弯。


    打着转帮她挡住了官兵吐出来的一大口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呼吸之间。


    知微冷淡地将他推开,隔着男人宽阔的臂膀去看奄奄一息的佩剑官兵。


    她绕过那个戴着帷帽的男人,走上前去。


    “你,便是之前那个用剑的黑衣人。”知微极其肯定,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人。


    “呵呵,关你……”


    这官兵不屑地冷呵,话还未将口中的侮辱骂出,便在一剑寒光中头颅迸裂着血滚动在地。


    戴着帷帽的男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知微蹲了下来,猛地扒开那无头尸体的衣襟。


    男人藏在衣袖中的手抖了抖,五指一根一根攥紧成拳。


    果然,不出知微所料,这官兵心口的伤带着她开过道光的剑气,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力。


    又又又被男人扔下来的小猫在一旁苦着脸望着这个男人。


    “你是真能装。”小猫小声咕哝几句,“不就是想和主人贴贴吗……”


    从帷帽下露出的琥珀眸淡淡地横它一眼。


    知微站在原地垂眸,想必这所谓的当今太子已经察觉到她的所作所为,派了些人来试探她。


    却不曾想,阴差阳错间有人替她挡了下来。


    知微回了身,走过帷帽男子身侧,一言不发地进了客栈。男人也不说什么,跟着她进了客栈,坐在大堂的一张靠窗的桌子边。


    店里的人方才皆看见这男子同这女子联手杀了那个官兵,见着知微便是纷纷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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