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70页
    “府主走哪,我跟哪,别想甩掉我。”伏维则用手背擦着眼泪,咕哝着说,“府主真是人间活菩萨,总问我们想要什么,怎么不问自己想要什么?”


    李行弱揉她脑袋:“我要的呀,很快就有了。”


    伏维则道:“那我多烧几炷香,让老天保佑,菩萨保佑,保佑府主得偿所愿。”


    她嘴里念念有词,察觉到头发给揉乱了,又咿呀呀抱住脑袋:“我长不高一定是府主摸的。”


    李行弱:“你还挺会怪人。”


    伏维则吸了吸鼻子:“府主别逗我了,我不想笑。”


    李行弱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赶紧用膳吧,等人来了,还有得应付呢。”


    她这个大行台失明了,视疾是必然的。


    早上是小辈成群结队地来,哭哭啼啼地走,入夜了,韩飞镜一进门,又扑进她怀里哇哇大哭,嚎得整个府邸都能听到。


    李行弱这会儿已经干瞪眼了,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说:“我的眼睛就是让你哭瞎的。”


    乞弗兰祉抱着手坐一边看戏:“事情坏到了极点,就是转机的到来。樊无垠那头知道阿姑中毒失明,已经加快换防。”


    李行弱笑道:“大网张开了,咱们的好戏也该上演了。”


    她唤了一声伏维则:“去看荀皈到了没?”


    “是。”伏维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李行弱拍着韩飞镜的后背:“看你也哭累了,歇一会儿再哭?”


    韩飞镜抽噎着坐直了,伤心归伤心,但没忘记正事:“今晚灯会,宵禁不禁,我要去东门领兵,以免打起来失守。”


    伏维则很快回来,引着穿常服的小皇帝,身后跟着同样换了常服的荀皈和观雷。


    屋里的人起身行礼,小皇帝冉铮扫了屋内一眼,走到李行弱面前:“姑姥,你的眼睛……”


    “无事。”李行弱凭着感觉,抚向他的肩膀,“陛下,今晚安心看灯,晚点回宫也无妨。”


    又对荀皈说:“你要贴身保护好陛下。”


    荀皈将胸一挺:“是,大行台放心。”


    李行弱扶了伏维则的手,亲自送他们出了门。


    天幕已经漆黑,时候不早了,韩飞镜和乞弗兰祉靥相继告退。


    李行弱一直站在廊下,不多时,庄云梦终于到了。


    冉铮和几个扈从轻车简行到了明月楼附近,从来没看过灯会的他,还是第一次感受民间的热闹。


    那一排排琉璃灯、走马灯画的是各地风物和历史名人,光影流转间,照得整条街明晃晃的。


    冉铮仰着头,看得眼睛发亮,指着那盏画着北地雪景的灯回头喊:“观雷快看,那上面是骆驼呢。”


    小皇帝在宫里只有诗书字画,每天端肃得像个大人,也就此刻,才像个孩子一样,看那些灯上的画儿都会惊叹。


    “郎君喜欢吗?”观雷问。


    冉铮点头:“嗯,喜欢,宫里的宫灯固然好看,但是没这个生动有趣。”


    他指着一盏灯说:“你瞧,上面的小兔子画得多好看。”


    观雷问摊主买了这盏灯,给他提着。


    有一群小孩同样提着灯跑过,手里举着糖画,冉铮看得眼睛都直了:“观雷,我也要那个。”


    观雷又给买了糖画。


    冉铮一边咬着糖画,一边提着小兔灯东跑西窜,看得目不转睛,突然一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冲过来,撞到了他身上,把他的糖画撞掉了。


    荀皈一把将小女孩拎起:“谁家的孩子,没人管是吗?”


    一对年轻夫妇汗水涔涔地追上来,见他们衣着不凡,知道不是好惹的人物,连声道着歉。


    “小女顽皮,冲撞小公子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糖画掉在了泥里,冉铮也没了兴致,摆手道:“你们走吧。”


    夫妇又连声道了几句谢,慌慌忙忙把自家孩子抱走了。


    冉铮脸上的笑淡了淡,低头看着手里的灯,没说话。


    观雷上前半步:“郎君,还往前走么?”


    “嗯,走吧。”


    冉铮提着兔画灯往前走,人群突然呼喝推搡起来,狂浪似的从远处往这方涌来,一片混乱中还夹杂着清晰的马蹄声。


    蹄声越来越近,冉铮扭头望去,看到主道尽头火把翻涌,黑压压的骑卒举着火把,像天边滚过的响雷,呼啸着驰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人群都在往空旷处回避,荀皈也眼疾手快地抱起冉铮,躲闪进酒楼里,一路爬到二楼。


    冉铮站在坐榻上,趴在窗口往下看。


    “观雷,是巡逻的禁军么?”他盯着那片火光,脸上的笑没了。


    观雷心里想着,这个时辰、这个阵仗,应该是樊无垠发动政变了,但嘴上还是要稳着小皇帝:“应当是禁军在例行巡街。”


    冉铮却摇头:“不对。”


    他趴在窗上,看着热闹的长街陷入混乱,摊主们手忙脚乱地忙着,本来热闹的灯会,乱成了一片。


    “禁军巡夜不会举那么多火把,也不会跑这么快。”他说道,“观雷,是樊公带着皇长子发动政变了,正在向宫禁逼近,是吧?”


    观雷愣住,后背一凉:“陛下……”


    那片火把拐过街角,留下一串渐远的蹄声,朝宫城方向去了。


    冉铮道:“我其实已经猜到了,姑姥让你们带我看花灯,是为了避开政变。”


    他目光闪了闪,一语道破:“樊公要拥立皇长子做皇帝,独揽大权,取而代之,姑姥要趁这个机会收拾他。”


    观雷和荀皈对视了一眼,慢慢低下头,心里不免翻江倒海。


    皇帝才多大年纪,居然能辨出这么多东西。


    冉铮见他不答,也不追问,把手缩回袖子里,仰头看一样天上的月亮。


    “灯没看完,有机会再看吧。”


    观雷蹲下身,把背向着他说:“陛下,奴背你吧。不能回宫,暂时在这里的客房歇息。”


    冉铮没拒绝,伏在他背上,几人一前一后往楼下去。


    “观雷,你以后是不是就在姑姥身边了?”他突然问起,不像是难过,更像随口问起的。


    “是,奴这条命是她救的。”


    观雷把小皇帝背进一间客房,荀皈在门外守着,保护他的安危。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听着像碗碟砸了一地,紧接着就是楼梯被踩得咚咚响的声音,似乎是客人在往楼下逃,其中还混着一个人的喊声:“全部检查,抓逃犯!”


    荀皈往栏杆外瞥了一眼,来的是禁军。


    不,已经是叛军了。


    领头的叛军目光扫过来,正对上他的脸,伸手一指:“抓住他!”


    在人群涌过来前,荀皈将手放在唇边,发出几声鸟鸣哨音,然后掣出刀,踩着阑干纵身一跃,一个起落便到了那人面前,一刀将其捅穿。


    叛军从两侧蜂拥而上,他左右开弓,和几个扈从配合着,将楼梯口逼上来的人马全部砍翻在地。


    楼里的禁军解决了,荀皈甩去刀上的血,走到窗前往下看,街口还有叛军正在逼近,数量远胜方才。


    他几个大步进了屋,将小皇帝一把扛在肩上,对观雷说:“樊无垠定是察觉陛下出宫了,以搜捕逃犯为名,趁乱行刺陛下。”


    观雷白着脸问:“那现在往哪走?”


    荀皈摇头:“不知道,楼里不安全,北斗府形式尚且不明,我们回车上再说。”


    扈从把他们几人护在中间,一路出了楼,和外头的援军汇合之后,找到来时坐的车马。


    荀皈把小皇帝抱进马车,自己坐在车辕上赶车。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时,荀皈脑子里还在想,宫里不知道怎么样了,北斗府又是什么情形。


    正想着,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他猛地勒住马,按上刀柄。


    那队人停在十步开外,为首的人策马上前,竟是乞弗兰祉。


    乞弗兰祉到马车旁,安抚道:“大行台得知陛下遇刺,特命臣来此接应。陛下安好?”


    观雷探头出来,回道:“陛下无恙。公主,敢问大行台如何?”


    乞弗兰祉道:“所有官邸皆被两方人马控制,樊无垠派了叛军精锐围困北斗府,苗原正带兵清剿。韩昭阳在保护各家官眷,两位韩君也带了兵,分头围困了樊府及其亲信官邸。”


    她说完一摆手,身后人马散开,护到马车两侧。


    “臣会保护陛下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马车里的冉铮揭开车帷,看着外面的甲士,又看向乞弗兰祉,问道:“我娘呢?”


    乞弗兰祉道:“皇太妃娘娘早就被接出了宫,她不会有事。”


    “那宫里……宫里的人如何了?”冉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我的兄弟,还有姊妹。”


    乞弗兰祉默住,策着马哒哒走着,过了一会儿才道:“樊无垠率叛军进宫后,第一时间冲向后宫,趁乱杀了皇子。庄老、凤将军和韩飞镜她们进宫时,皇子们皆已死亡,仅剩下几位公主。此刻庄老她们在抓捕樊无垠和皇长子一众叛臣,为陛下的兄弟报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