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242页
    韩昭阳愕然。


    李行弱懒得说他,摇摇头,一转身,往旁边的大帐走去。


    走着走着,耿秋那张脸浮现在脑子里,她脚步顿了一下,想起耿秋,还有韩昭阳刚说的话,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她烦躁地吐了一口气,回头吼了一声:“回京再说,别丧着脸。”


    一天天的,公务都管不过来了,还要管家事,都不让人省心。


    “有老婆好,我都想娶老婆了。”李行弱颓废地摊在行军木床上。


    “府主说什么?”


    她睁开眼,伏维则的脸在上方晃,笑嘻嘻地说:“好像听到府主要娶老婆。”


    “胡说八道。”她伸手把脸拍到一边去,“你干嘛呢?”


    伏维则把一摞册子举到头顶:“南境和西境送来的奏报,这些都是十万火急的要紧事,要趁早给批示,劳驾府主起床动一动尊贵的手指。”


    “要了老命了。”李行弱还能说什么,认命地爬起来,跟着往案边走,“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当牛拉磨。”


    伏维则哈哈笑:“这辈子也杀人喔。”


    所以还是男人命好啊,尤其是贵族官宦人家的男人,生下来有娘管,娶了老婆有老婆管,娃不用自己生,生了不用自己养,歹笋怪老婆教不好,好笋都是自己教子有方,一辈子都能当个撂手不管,带根就能族谱显圣的老爷。


    李行弱接过她递的笔:“你敢消遣我了。”


    “没有的事。”伏维则摆手,“虽然不合时宜,但我看府主还挺乐在其中。”


    “痛并快乐,快乐也要付出代价。”她翻开一本,指着上面写的西境民生问题,“你看饭都吃不饱的平民,快乐得起来吗?”


    “所以府主还是忍忍吧。”伏维则给她倒茶,给她捏肩,使出十八般伺候人的本事,“今天忙一阵,很快就过去了。”


    “是,忍忍这辈子就过去了。”她有一口气卡在嗓子里,要死不死的,“我明明二十来岁就死了的,死人多舒服,真想死一会儿。”


    她嘴上刚恶毒地咒完自己,韩飞镜吭哧吭哧从外面冲进来。


    “娘,娘!北地大营闹闹嚷嚷,有动静了。”


    她把伏维则刚倒的茶抓过来,一口气灌完:“娘……大行台,咱们是不是该点兵了?今晚就开打!这可是我第一次单独带兵领战。”


    “喔,所以是什么动静?”李行弱淡定地问。


    韩飞镜激动地说:“斥候去探了,他们在重新部署兵力,八成是要开打了。”


    “这不叫动静,先别动。”李行弱手里的事还有一堆,烦得不行,“别挡光,赶紧出去,我这会儿一堆奏本要批。”


    “什么奏本!紧急吗?要人帮忙吗?”韩飞镜凑过来,“我这会儿不当值,可以帮娘的忙。”


    李行弱跟伏维则一对眼。


    两人动作默契且整齐划一,一个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把摊开的奏本重新摞在一起,双手把韩飞镜按在了位置上。


    “你来批,批完我再看。”李行弱巴不得把手里的活扔出去,“边事紧急,别偷懒,我去床上躺一会儿。”


    “辛苦韩将军了。”伏维则殷勤地给她续茶,“今天尽管使唤小的,小的绝不顶嘴。”


    李行弱早就逃到木床上,手脚摊成一个“大”字。


    “好好干啊,干好了给你记功。”


    “娘,”韩飞镜手里被塞了笔,傻不愣登,大受震撼,“你们都不客气一下的吗?”


    “客气什么,你既然问了,说明你心里一万个情愿,我必须要满足。”李行弱理由充分,且愿意放权给她,让她体会体会,权臣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不是想争嗣子,这奏本长什么样,总该见识一番了。”


    “现在才早上,娘还睡觉吗?”韩飞镜嘀咕着,企图挣扎一下。


    “回笼觉很有必要。”


    李行弱裹住被子,歪到一边,大睡其睡。


    现在就是天塌下来把她砸成肉饼,也休想把她从床上抠起来。


    她在床上睡觉,韩飞镜被押在书案前,苦兮兮地批奏本。


    别说批了,她翻了几本,看都看不明白。


    “不是我说,底下官员就不能写人能看懂的话吗?”


    伏维则:“到底是一家人,这话府主也说过。”


    “都啥呀,南地民屯收成要官六民四,一句话不就完事了,写五百多个字什么意思……噢,这其中还有四百字是问吃喝拉撒的。”


    伏维则:“你或许没见过上千字的。”


    “还是庄老和钟定慧写的简洁,庄炟更是人才,一句话就概括完了。”


    伏维则:“因为她们懂府主,就是文人说的,高山流水遇知音。”


    “唉。”


    韩飞镜快把笔头咬断了:“突然发现自己跟字有点不熟。”


    伏维则听她叹了又叹,爬起来看,奏本还是那么高一摞。


    她无语了:“你到底看了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都有了,一本都没看完。我好心提醒你,里面多半是明天要送回去的。”


    韩飞镜瞪她:“黄牛耕地还要教它三遍呢,我又不是圣人,生下来就会做锦绣文章。”


    她嘴上反驳惯了,但也晓得轻重,没敢在这时候撒泼任性。


    “唉,看不懂,我还是问娘吧。”


    她叫伏维则把食几弄过来,自己把杂七杂八的笔墨纸砚堆上去,轻手轻脚端到床边,拿了个胡床端端正正坐着。


    “那个……亲娘啊。”她小心扯着被角,因为心虚,声音都发虚,“我、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看了看命盘,说是要输出,于是又把微博捡回来了。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总要说点啥吧。要是作者有话说可以看图,就给你们看看我的水培红薯了,养了它九天,一眨眼长一大坨了。


    第191章


    李行弱被拽了两把, 睁开眼,一看床边的人,又闭上:“动过脑子了吗?就问。”


    她只是皮囊年轻了些, 实际里头装的还是四十多岁的瓤子。行军赶路对四十多岁的人来说,哪怕是神仙下凡附体, 那也是会疲倦的。


    “想过了,”韩飞镜吞着口水,“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李行弱只觉得太阳穴那里突突跳了好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 把躁意压下去:“最好是真的解决不了。你说说看,哪里不明白?”


    韩飞镜赶紧摊开奏本, 手指在上面:“这是南境那边的郡县,说今年秋粮收上来比去年少了两成, 问要不要免一些税,让百姓度过困境。然后是西境军需问题, 请求加冬衣,至少加两千套。”


    李行弱没睁眼, 脑子已经转了起来。


    “秋粮减产了,要先调查是天灾还是人祸。如果是天旱水涝, 可以视当地情况考虑减免。如果是官吏贪墨导致,减免就是养肥蛀虫。你要派人去查,弄清楚了再议,别听风就是雨, 被底下官吏随意糊弄……”


    说到一半,她想起来什么,抬眼瞅了一眼,见人还愣着:“咬着笔干嘛, 你倒是写啊。”


    韩飞镜赶紧记下,又接着问:“西境冬衣问题……”


    “可以加,冷的地方尤其要多加,西北冷的时候能冻掉耳朵,士卒要是冻伤手足,仗就不好打。”


    李行弱拍着额头:“但这些冬衣必须送到将士手里,要有回执,回执附上所有负责官员的证明,事后调查到作假或贪污,从上到下全部追责。”


    她转头问:“还有什么问题?”


    韩飞镜又打开了几本奏本。


    “这是平西郡郡尉的奏本。龙城守将在要粮饷,说是为了抗击西瀛招募了新兵,军饷不足,想要增加拨银,实际上龙城私底下加征了商税、过路税、牲畜税,连百姓婚嫁都要征喜钱,守将嘴上说着征税是为了抗敌,实际没有用于军防,而是和当地官员、巡查大使勾结在一起收刮民脂民膏。如今龙城已有割据之势,平西郡郡尉请求大行台尽快接管龙城,或重新派遣官员和军队,收回兵权,整顿吏治,避免为祸一方,危害周边郡县。”


    她把奏本上的事看了好几遍,脸上是郁闷气色。


    “仗打了两年多,龙城跟死了一样。我们在前头浴血奋战,他们在后头大肆敛财。”她道,眉头耸得老高,“娘说怎么办?”


    李行弱曲肘枕在脑后。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龙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根源还是在朝廷。我看过西境的奏报,从平河一战结束,国库空虚,百姓艰难,先帝初登大宝,不想着与民休息,先想着压制朝臣。”


    她停了一瞬,又继续:“朝臣压不住,民生治不起来,能拿多少军饷就拿多少。开始还能堵嘴,勉强维持西境军防,后来一年拖着一年,军饷越给越少,甚至拖欠,将领没办法,只能自谋生路,加征赋税。山高路远的,朝廷内部又乱,根本管不过来,长久下来,边将开始拥兵自重,以维护边境安危为名,行割据之实,那些边军慢慢就成了将领的私产,龙城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祸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