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61页
    门上的两个道人见她们在外踟蹰,于是走过来稽首问询:“福生无量天尊!众善信可是头一回来观里?”


    “也不是。这位是大行台,劳烦叫你们副宫来。”亲卫道明了来意。


    道人拱手:“善信这边请,待贫道去通禀。”


    一个道人为她们引路,另一个道人转身去通报。


    既然来了,李行弱也不急,先跟道人去大殿敬了香,然后被引着去东厢看壁画。


    不多时,副宫被带到,朝李行弱稽首道:“不知大行台驾临,有失远迎。”


    李行弱站在大殿中,还在看那些壁画:“不要声张。我会在宫观住两日,收拾几间客堂出来。”


    副宫应下,给身边的道人交代下去,又问她:“贫道引大行台走走?”


    李行弱没拒绝,就随着他转了一圈,看了大雄宝殿,看了三清殿和藏经阁,又看了几座偏殿。


    玄妙宫有几百年历史了,殿宇陈旧,但很干净,连菜园都拾掇得井井有条。


    乞弗兰祉四下张望:“这地方安静清幽,暑热天一定很舒服吧?”


    副宫笑道:“先帝就常来避暑,每年总要住上一段日子,说宫里不是太冷,就是太热。”


    冉庄是个会享受的人。他在征战时就带了妻妾随军,安定后想要诞育更多子嗣,于是兴建宫殿,广纳嫔妃,一热就带上宠妃到山庄宫观避暑。可惜身体亏空太多了,子嗣上并不兴旺。


    那还是新朝第一年,李行弱在西境吃沙喝风。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弯幽竹,又是一片菜圃,一个身量矮小的杂役瘸着腿打她们前面过,手里提了木桶往菜园里挪,但是木桶笨重,桶里的水被拎得直晃悠,洒了好些在地上。


    一个道人见杂役挡了路,轻喝着:“……快走快走,到一边去。”


    杂役让他吓得手一抖,半桶水都泼了出去,正好溅在李行弱和乞弗兰祉的衣裙上。


    乞弗兰祉怒了:“把阿姑衣裳都弄脏了!你们这老仆怎么回事,走路都走不好?”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副宫作揖,“公主大人有大量,莫跟痴傻之人见识。”


    然后又几步上前去,把桶扶起来,语气无奈地跟那杂役道:“不是都说了,有贵客在的时候,不要从面前过。怎么就记不住呢?”


    那杂役身上也被水溅湿了,却毫无察觉,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


    副宫叹了口气,帮着拍去那些水,安抚道:“不怕不怕,以后要记得啊,回去换件干净衣裳吧。”


    李行弱的目光一直落在杂役身上,敏锐的观察能力,让她眯起了眼睛。


    杂役的头被粗布包着,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就露了一双眼睛。方才那一下,包布散开了,露出脸上可怖的伤痕。虽然已经掉痂,但是疤痕面积过大,无法辨别五官。


    乞弗兰祉还想抱怨的,在看到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后,一下顿住了。


    杂役根本不懂遮掩,仅仅是副宫提醒了,才懵懂地将布重新裹好,然后提起木桶,瘸着腿走开了。


    “她的脸……”


    乞弗兰祉看得很清楚,那伤不是寻常磕碰能造成的。


    副宫道:“她是去年在山下救回来的。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腿被打断,脸毁了容。问她叫什么,从哪里来,一概不记得,脑子似乎有些糊涂。见她实在可怜,贫道就将她留在观中,让她做些杂活,有一口饭吃。平日里她就在这客堂后面浇菜,偶尔在斋堂烧火打饭。方才冲撞了大行台,贫道代她赔罪。”


    李行弱道:“不碍事。”


    她站在菜园边上,看着行动不便的身影,心中意味难辨。


    如果当年李婵和阿姚流落在外,是否也能被救治?哪怕只是一碗饭,一个遮风避雨的容身之处。


    想到这里,她问道:“她大概是何时被救回来的?”


    副宫答道:“去年六月。”


    “六月……”李行弱默念一遍。和阿姚、李婵失踪的时间对不上。


    她收回视线道:“带我们去客堂。”


    作者有话说:


    吃饱了疼,饿了还疼,我已经好多年没胃疼了,今天整个人都软趴趴的


    第130章


    副宫引了二人去客堂, 换了衣裳再出来,李行弱语气随意地问起:“张仙师外出云游,可有说起归期?”


    副宫道:“仙师并未交代。当时贫道还在外头挂单, 并未在观中,便没有见到仙师的面。


    李行弱道:“哦, 那张仙师的道房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副宫表情犹豫,看上去有些为难。


    身后的两个亲卫上前一步,手按住刀柄, 将刀镡顶出寸许, 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副宫脸色顿变,连忙躬身引路:“请随贫道来。”


    玄妙宫至今仍遵循男女合气同修。不像别的道观, 将男道士和女道士分开,各居一山。在玄妙宫, 道士同灶同堂,不分性别, 只论道行。


    张道英身为本朝国师,无疑是地位和威望最高的女冠。在天下人眼里, 她精通道法,深得圣心, 连朝中公卿都要礼让三分。


    然而这样的人物,道房却选在最后一进院落的东侧,不居中,不靠前, 远离正殿和香火鼎盛处,位置偏远僻静。


    推开门,一股久不住人的陈旧气息迎面而来。


    李行弱站在门口朝里面一扫,一眼就看完了整个道房的陈设。


    一张木榻, 一方书案,案上搁了道经和笔,还有道士用的那些物件。角落里是一个老旧的木柜,柜门变形半掩着,露出里面随意叠放的道袍。


    道房就是这么朴素简单,没有任何打眼的地方。


    乞弗兰祉跟着看完,都觉得不可思议:“再怎么说也是国师,居然就住这种地方吗?”


    副宫道:“仙师淡泊名利,一心向道,这些身外之物从不放在心上。正是有这等高洁的品质,才得圣上倚重,万民敬仰。”


    李行弱哂笑。


    张道英是真会骗人,从乱世开始就骗得百姓奉她为神祇,深信不疑。


    她走到书案旁,随手翻了翻摞起来的经书。


    “张仙师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来往?朝中的官员,可有来过?”她问。


    “贫道印象中,不是太多……”副宫顿了一顿,像在斟酌措辞,“仙师喜静,不怎么见外客。也就圣上驾临,会亲自出迎。其余时候出面,都是故交探望,但那些都是道门中人。”


    李行弱把书合上,环视了一圈,慢慢走出门。


    乞弗兰祉在后面问:“你们这些道士云游都是做什么,怎么一去就是几年,十几年?”


    副宫道:“云游不是日夜赶路那么简单。要寻真问道,切磋交流,修身炼心,否则一切都是无用之功,还不如闭关修行。”


    “张仙师炼丹的地方在哪?”李行弱又问。


    副宫这次没再犹豫:“请随贫道来。”


    他引着几人穿过了一道月洞门,来到最角落的一间屋子。


    进屋就是很浓的药石味,又辣又苦,大概是许久没有用过了,夹杂了很重的尘灰味,呛得乞弗兰祉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副宫解释道:“仙师不准旁人动她的丹房,因此不作打扫。”


    这间丹房大得多,东西也更多,入目挤挤挨挨,都和炼丹有关。


    靠墙的木案摆了大小不一的瓶罐,贴了标识,有朱砂、水银、硫黄、雄黄等。


    正中是一座半人高的丹炉,炉身乌黑发亮,炉盖积了一层厚灰,周边地面散落着炭灰和药渣。


    李行弱问副宫:“张仙师炼的都是什么丹?”


    副宫回:“为先帝炼的是延年益寿的丹药,为今上炼的是祛病强身的丹药,也给善信们炼一些安神助眠、祈福禳灾的丸药。”


    李行弱:“圣上也吃?”


    副宫:“陛下刚继位时,玉体违和,难以入眠,吃了仙师炼的丹药才有所好转。”


    李行弱点头。张道英的住处和丹房看来看去也就这样,看不出蛛丝马迹。


    她转过头,见乞弗兰祉捧了一本《真人药藏》再看。


    “看得懂么?”她笑问。


    乞弗兰祉道:“虽然不懂医理,但是看上去和夏于的巫术挺像。巫医行医我是从小看到大的,都眼熟了……”


    说到这,她眉毛皱了起来。


    “怎么了?”李行弱问。


    乞弗兰祉:“施药救人的法子,真的和巫医很像。”


    “公主可能不了解中原道医。”副宫在旁解释,“巫道都有鬼神之说,祝由术的符咒符水瞧着确实很像。”


    乞弗兰祉道:“我是夏于人,但我不傻。我说的是这上面写的换命法……在夏于,换命也是需要贴身之物,再用血结契。”


    李行弱闻言,把她手里的书拿过来。


    上头写的换命法,和在李婵闺房看到厌胜术完全一致。


    如此,李婵也在张道英的计划里,那么李婵也一定是落到了张道英的手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