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159页
    就这遍地窝棚的条件,能有沙地写字都不错了,书本纸笔是别想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心想学的,不拘在哪儿,有没有笔墨纸砚,都是可以学到东西的。


    钟定慧笑道:“辜娘子,我有一句话。简单教几个字是救济不了贫苦的,能救贫苦的是‘得志,泽加于民’。”


    辜韫书怔怔地抬起眼帘来看她,半晌竟没想起回话。


    李行弱没插言,她看着那些怯生生的孩子,许久才把视线落到辜韫书身上。


    然后跟身边的众人道:“走吧。”


    从营地回到北斗府,她跟庄云梦说:“让行军太医去给大家看看病吧,办不了的疑难杂症,可以请教杜缘。”


    庄云梦唏嘘道:“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道忽略的事还蛮多。不只是看病,营地窝棚的环境也要强制清理。”


    她沉吟着,又道:“说到这事,正好要去找杜神医一趟。搬回来的医书里,有几卷外经,还有疑难杂症的手记,下官拿给杜神医。里面有些病症少见,马大夫也束手无策,杜神医医术了得,说不定会有头绪。”


    李行弱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我好像没有要补充的。”


    “大行台的心,下官都明白的。”庄云梦目光落在她乌青的眼底,“府主此行要带谁去?”


    李行弱:“这次出征,大半武将都留守驻城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召还。南境事务需要人手分担,庄炟就留下吧。我回朝天,不需要太多人,就带伏维则、飞镜和兰祉。”


    杜缘留下可以治病救人,顺带传授医术,惠及更多人。景玲珑也留下,让她安心和工匠师傅们铸造兵器。


    庄云梦点头。跟了李行弱也有这么久了,她用谁留谁,心里是有明账的。


    但是,她细想了一下,觉得还要再带一个人:“府主把林麟也带走吧。这孩子有张利嘴,能帮您应付京城的口舌,顺带也去长些见识。”


    李行弱道:“也好。”


    庄云梦:“那下官回去跟她讲。”


    “好。”


    说了一会儿话,庄云梦便起身告辞了。


    不觉已经过了晌午,李行弱用了午食,让人把谈治玉传来,过问南境账目。


    许久不见人,谈治玉竟然还长胖了,腆着肚子,手里抱着账本,一路过来满脸流汗。


    “账目都在这了。”


    他胡乱抹了把汗,将账本摊开摆在李行弱眼前,指着上面的账目交代起来。


    还别说,比起去年,他这活干得越发熟练了,进步是肉眼可见。虽然语速飞快,但是一点不乱。军需开支多少,工程开支又是多少,交代得很清楚。


    李行弱听着庞大的开支,眉心都快拧出来:“这才多久,就剩这点钱了?我打仗是挖开无底洞了,还是你贪了?”


    谈治玉简直要当场晕过去:“天地良心,大行台不能因为草民签了卖身契,就随口诬陷草民吧。”


    他扯起洗得泛旧的袍子:“草民在家的时候,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何曾一件袍子从早穿到晚,从夏穿到冬。”


    李行弱嘴唇一抽:“……说得像我苛待你。”


    谈治玉小声嘀咕:“不然呢。”


    见人瞪过来,他眼神躲闪开:“打仗本来就劳民伤财,要不是大行台这一仗速战速决,单这点家底,草民也要学那些言官触柱死谏了。”


    李行弱:“得亏你不是言官,不然凭你这张嘴,脑瓜子别想要了。”


    她把账本合上,丢给他:“你也别垮着脸了,咱们的好日子来了。伪朝、苍吴、骆越的矿山归我们所有,除了自己用,剩下的还能卖。你去找庄老,跟她商谈吧。”


    谈治玉脸上总算好看点了:“希望是真的。”


    李行弱懒得看他:“带上账本赶紧滚。”


    “行嘞。”


    谈治玉巴不得赶快消失,三两下收好账本,脚下一溜烟就出去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李行弱起来活动筋骨,在屋里走了两圈,又抻着胳膊一路走回厢房。


    伏维则已经把要带的衣物收拾好了,还买了一大包当地土物特产。


    因为快要跟家人团聚了,小丫头兴奋得不行,第二天比府里养的鸡都起得早。


    而且脸上神采奕奕的,抓着被她薅起来的澄空有一搭没一搭地叮嘱:“多多吃饭,好好长大,下次要更壮才行。还有啊,要认真习字,别懈怠武艺,等我回来考你功课。”


    然后又跟林麟说:“京城都是不讲人话的大官,还没有那个冯瞻好对付,到时候你可千万小心,别着了他们的道。”


    人年轻就是好,反观另外两个,韩飞镜满脸起床气,像谁欠了她几百万贯白银。乞弗兰祉双眼发懵,走路都发飘。


    好在是跟卤簿仪仗回京,有驷马皂轮车可以坐,车厢里铺了褥子,又柔软又暖和,两人争着要坐,寸步不让。


    吵了半天,最后索性都挤上车,把李行弱夹在当中。


    反正这一路光听两人针尖对麦芒了,没清净的时候。


    伏维则习惯了,再听到两人争嘴,就跟林麟吃着东西看她们吵架。


    李行弱面对这场面,也有了心得,能够从容应对了。


    要是哪天不吵了,还不习惯,得派伏维则去问一问缘由。


    就这么在嬉笑打闹中,在三月下旬到了朝天。


    卤簿仪仗进城时,李行弱掀开车帷往外看。


    街市还是那个街市,她不在的这大半年,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实际上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终于回家了。”


    伏维则趴在车窗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探出上身,跟马背上东张西望的林麟说:“喂,你去四通市吗?那儿好多好吃的,我带你去逛逛怎么样?”


    初来乍到的林麟对什么都新鲜,连忙点头:“好啊,什么时候能去?”


    伏维则:“我问问府主。”


    她缩回车厢,眼巴巴地看着李行弱。


    李行弱知道这丫头憋坏了,笑着说:“这几日没什么事,去玩吧。明天开始放你五天假,回家好好跟家人团聚吧。”


    伏维则:“那我把林麟也带上。”


    李行弱瞥她:“要求是越来越多了。”


    伏维则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行。”李行弱语气无奈,“早去早回。”


    “是!”伏维则高兴得想蹦起来,却还记得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维则谢府主。”


    说完下了车,跟林麟一人一匹马,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李行弱没回府邸,而是把韩飞镜和乞弗兰祉这两魔头哄回去,然后半途下车,直奔浴所。


    别的事先放一边,洗澡才是回京的头等大事。


    李行弱躺进温热的浴水时,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舒服。”


    这在外征战,风餐露宿,身上的泥都能搓下厚厚一层了。


    凤靥在朝中办差,没在浴所,给她搓澡的还是那个劲老大的佣女。一顿猛搓下来,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搓得快要脱皮。


    搓完了,泡舒服了,李行弱不舍地从冷掉的浴水出来,躺到外面厢房烘头发。


    凤靥回来时,她睡了一觉刚醒,正吃着炖得软烂的鸡肉。


    凤靥脱下氅衣,喘着气说:“府主回来,圣上要出城亲迎的,朝臣劝诫此举有违礼法,于是作罢了。”


    李行弱反问:“冯瞻带着他那帮同党死谏了?”


    凤靥搓了把被风吹凉的脸颊:“他是跳得最高的。”


    李行弱毫不意外,挑眉道:“南边的仗打完了,关于封赏,他们怎么议的?”


    凤靥端起水一阵牛饮,把胸口的气顺下去:“伪帝和苍吴、骆越两国国君都押送回来了,这铲除前朝余孽,扫清边患是不世之功,他们就是再有异议,封赏也不能不给,否则难堵民间的悠悠之口。”


    “廷议了一个月,他们认为封赏不能太低,不然底下部将不服,稳不了民心。但也不能太高,高了是功高震主,冯瞻第一个不同意。所以给了二字郡王。”


    李行弱:“只要是我的事,冯瞻都会插一脚。”


    她连眼皮也没抬,又问:“那些匹夫打算给什么封号?”


    凤靥:“吏部拟了十个封号,筛选出武宁、平南、武威这三个,呈到御前。圣上斟酌之后,最终定下武威郡王。册书已经写好,就等吉日举行册命礼了。


    武威郡王可以,比那个武宁好。武宁一听就是冯瞻赞成的。


    她道:“仪式要祭祀宗庙什么的,繁琐扰人得很。你就跟陛下说,我伤势还没痊愈,需要在府里静养,把册书送到府里,礼节就省了。”


    “是。”凤靥应了,笑着说,“府主不按规矩行事,估计要把冯瞻气得够呛。”


    李行弱:“大夫说怒则伤肝,冯瞻这匹夫天天动气,身体还这么硬朗。”


    凤靥道:“再硬朗,也是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人了。只要府主一声令下,我们的人立马送他去跟高希夷、樊无垠作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