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单。”马大夫站出来,“我铺子里多的是,这就让丰俨回去拿硫磺和麻布,叫妇孺孩童们一起做,很快就搞定。”
“我这就回去。”丰俨就在旁边,听完立马出门。
庄灵秀那头很快引了武师和塾师回来,后面还跟着杜缘和澄空。
“庄老,怎么说?”两人刚忙完手头的事,等着下一步计划。
庄云梦把商定的战术说了一遍,两人都觉得行。
“那就定了。”庄云梦拍板,转向李行弱郑重一揖手,“劳烦娘子来领这一仗了。”
“应该的。”李行弱又问:“能出战的可会都使弩箭?”
周师道:“都教过怎么用,就是有的力气小,扣不动扳机。”
“没事。”李行弱把澄空带到跟前,“这孩子你带着,给她一把□□,简单教一下,让她在旁边放箭就行。”
周师没时间质疑一个小孩子,只是点头应下。
李行弱看向钟定慧,目光又落到她旁边始终没吭声的庄炟身上。
庄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虽然没有发表过意见,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我虽然很困,但杀几个人是没问题的。就让我去后山,庄灵秀留守村里。”
“凭什么我留守。”庄灵秀不高兴道。
庄炟下巴往往钟定慧那儿一指:“你只听她的。”
庄灵秀顿时没话说了。
李行弱道:“那就由我分派。诸位随我来。”
她领着众人跨出议事堂。
堂前空地上,已经聚了好些人,老弱、病残和孕妇,还有站到一边的青壮。
这些人有男有女,小的不过十几岁,大的看去四十出头。手里握着□□和长刀,背上背着弓,腰间别着箭筒。见议事堂有人出来,迅速站成一排,一个个气势勃发,只等一声令下就出发。
周师在旁解释:“都是青壮里拔尖的,可以作为领头人。”
李行弱往前走了两步,站上台阶:“乡亲们听着。”
底下立时屏气凝神,几十双眼睛全盯着她。
“乡亲们不用慌,也无需害怕。对面那拨骑兵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咱们的弩箭足够收拾他们。所以这是一场没有辎重的小仗,什么时候打完,什么时候回来用饭。”
“村里会留一半青壮留守,由庄老和钟定慧在议事堂坐镇。东西村口怎么守,饭谁做,老的小的怎么安置,都由她们安排,大家不用有后顾之忧。”
她看向庄云梦和钟定慧,二人出列领命:“是。”
李行弱又转向马大夫:“马大夫留守村里,以防万一的同时,也做好接受伤员的准备。”
她再看向杜缘:“你带五个懂医术的村医,跟队伍走,就地医治伤员。”
杜缘点头。
“剩下的青壮,每人要有骡或驴代步,至少配备五十张弓,二十把弩箭,身上再配把刀或剑。都带齐了?”
人群应声:“齐了!”
李行弱开始点人:“武师和澄空带十人,庄炟和塾师带十人,你们从左侧突击。锦歌带十人,伏维则带十人,你们从右侧突击。剩下的人随我作为主队。大家只需听我号令发起攻击,第一轮用弩箭,第二轮换火箭,明白了?”
“是!”应答声虽然参差不齐,但足够响亮。
差事分派完毕,准备也都做好了,队伍很快动起来。
六十多个青壮,有骡的骑骡,有驴的骑驴,跟在两个山地老手的后面,四个蹄子不停倒腾,朝着后山进发。远远看去,整个村落都被一片黄雾笼住了。
李行弱骑马走在前头,抬头望天。
日头快落下去了,再有个把时辰就该天黑。得赶在天黑前翻过山顶,摸到骆越骑兵的位置,才好趁夜色动手。
周师也看出时间很紧迫,建议道:“抄近道更省时,就是山路难行,费点体力。”
“林子里黑得更快,等天一黑,这条路也不好走,不如抄近道。”李行弱说完,吩咐道,“找三个跑得快、认得路的,往不同方向探路,找一找敌方踪影。”
周师点了三个人的名字:“你们去前头探路,发现敌军踪影,立刻回来报信。”
三人动作飞快,鞭子一甩,骡子撒腿就跑,驮着人消失在树林里。
其余人在周师带领下拐向近道,一串蹄声在山路上回响,不时有石头被踢落,滚下坡去。林子里的鸟被动静惊得扑棱棱飞起,带起一片惊惶的叫声。
天色眼看着越来越暗,树影变得模糊,只剩下黑乎乎的轮廓。
去探路的三人终于回来了一个,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来了,来了……我翻到坡顶往下看,看到了骆越骑兵的影子。他们估摸着已经知道探子死了,给马嚼了衔,马蹄裹了布,正摸着黑往这个方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给我笑暴富了。我奶过生,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那个天天骂我奶老不死、我奶病到下不来床都不给送一口水的<a href=Tags_Nan/WanRenXian.html target=_blank >万人嫌</a>父亲,突然当着大家的面说:“今天艳阳高照,红红火火,我妈福分好得很。”我当场笑了出来。他还在豪言壮语:“我宁愿少活十岁,让我妈长寿。”那么多亲戚,别人好意思听,我都不好意思。一个折磨家里所有人的男人,说出这种话,我们没有感动,只有冷笑。他差不多十年没挣钱了,糖尿病、肝硬化晚期,大小便失禁天天拉裤子里,也不洗澡,谁劝他都得挨骂,现在一直在乡下老家,我奶照顾他,人废到什么地步呢,我奶去外省走亲戚十多天,他饿了都不肯做饭吃,全靠我大姑做饭送到家里,然后他还把家里十个鸡全给养死了。真是好丢人现世一男人。不过我奶也是绝,被折磨几十年,还把他当宝宝,给洗内裤洗到六十岁了,还要 PUA 我们给洗,大写的服气。所以你说,我自己亲爸都是这样不顾别人死活的烂人,我怎么爱男。
第77章
周师眉头一皱:“他们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咱们也别客气, 照死里打。”
“他们摸不清咱们的底,自然不会轻易退兵。”李行弱下了马,吩咐下去, “骡马上坡费劲,让大伙都下来, 加快速度赶路,抢在他们前头占据高地。”
“是!”
周师把命令一层层往下传,村民们陆续下了骡马, 为了保存体力, 也不出声,只埋头赶路。
爬到山顶时, 西边的残红褪尽,天彻底擦黑了。
另外两个探路的村民早等在那儿, 见到李行弱,急忙迎过来:“骆越人打着火把, 离这也就一百来步了。”
李行弱大步登到高处,借着树影遮掩往下看。
果然有几团火光, 正蠕动着朝山顶来。仔细听,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 只是听不清说什么。
夜里打仗,最考眼力和耳力。尤其打埋伏的一方,更要藏好自己。
李行弱盯着底下看了一会儿,暗暗估摸着距离。按对方这速度, 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山顶。
她从高处退下来,把周师、庄炟、锦歌、伏维则叫到跟前。
“小心他们的探马。传令下去,按计划左右埋伏,等我第二声号令再动手。”
几人点头, 各自散开。
命令传下去,除了跟在李行弱身边的人马,其余青壮分成两路,摸向左右两侧,动作迅速地藏进林子里。
山顶上只剩下李行弱和二十来个青壮。
她从马背上取下刀,握在手里,带人登上高处,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火光渐渐照出四个探马的身形,手里都握着刀,走得不快,边走边往四下张望。
忽然,最前头那人停下来,朝山顶望过来。
李行弱抬手示意:“注意隐蔽。”
身后的青壮们顿时屏住呼吸,两只手攥紧驽箭,将身体伏低。
夜里山上到处是晃动的影子,看不出异样。那人狐疑地看了片刻,又举着火把继续走。
七十步……六十步……
李行弱手往下一压:“放箭!”
前排十名青壮齐齐跃出,端起弩箭,朝下方骑兵一顿猛射。
弩箭穿透力凶狠,这么近的距离,挨上就是一窟窿,杀伤力十足。
十支弩箭从黑漆漆的山顶呼啦啦飞出,直奔那几个火把。紧接着惨叫响起,黑夜里那些火把脱手掉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反击,又一阵弩机声响,第二拨箭雨来了。
“敌袭——!山顶!”前部一名副将刚拔出刀,喉咙便被铁箭钉穿,后半截吼叫卡住。
“灭火!灭火!”
有人用骆越语嘶声大喊,又有人哭爹喊娘地叫唤:“火掉了,灭不了!”
落地的火把燃成一片火,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人影和马影乱成一团。
前头的骑兵全成了活靶子,根本没处躲,一个接一个栽下马,石头似的滚下山坡。
一个落马的骆越人慌不择路地往右边草丛跑,被一箭贯穿胸口,扑倒在地,顺着山坡滚下去,撞在一棵树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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