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造神二十年_又栀 > 第77页
    她道出了一个很微妙的时间。


    李行弱就算有疑虑,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如果像你说的,我中了毒,可为什么我从未感到不适。”


    妇人道:“经常杀人的人,身上会有常人嗅不到的血气。我嗅觉灵敏,能轻易嗅到你身上的血气。这不是普通医者能做到的。而你中的毒,是一种异域奇毒,它可以致人昏睡不醒,形同身死……”


    说到这里,她住了口,不再往下说。


    但她说得够多了,每一句都在引导李行弱的身份,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李行弱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难道二十年前的那条毒蛇,也只是张道英用来掩饰下毒的幌子?


    一股杀意自心底升起。她唤道:“维则。”


    伏维则当即纵马上前,截断了妇人的去路。


    妇人没有半分惶急,只是道:“大行台不必如此防备草民。草民只是一介游医,能从病症推知您的身份,实属碰巧。”


    李行弱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你如果不知道我的过去,又如何能这般碰巧?”


    “是。”妇人扫了眼其他几人,“借一步说话。”


    李行弱抬了抬手,让其余人留在原地,自己随她走开了几十步。


    确认无人能窥听,妇人轻轻一揖:“听闻大行台离开朝天,滞留南境,草民即刻启程,奉祖父之命往南境来,寻您治病。不想方才随意一观,竟从病症认出了大行台。”


    “专程来为我治病?”看来是熟人。


    李行弱笑道:“如此说来,你知道二十年前的实情,知道我并非被过山峰所咬,而是遭人下毒?”


    妇人道:“草民杜缘。家中有一小叔,名唤杜蘅。二十年前,他是大行台身边的行军太医。”


    既是行军太医,那必是常伴左右的。李行弱也当然记得这个人:“当年就是他为我医治的蛇毒。”


    杜缘道:“草民的这个小叔贪心不足,为金银所惑,受张道英指使,不顾大敌当前,以过山峰为遮掩,暗中对您下了毒。后来他发现张道英想要灭口,仓皇逃回家中,将事情始末告知祖父后,因怕牵连族人,再度出逃,被人杀死途中。”


    李行弱猜到了蛇毒是张道英的阴谋,却没猜到她下的是异域奇毒。


    也就是说,张道英用这种毒,让她昏睡了二十年,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原来如此。”


    她默了默,竟没有多震惊,只是觉得世事弄人。


    “大行台可否让草民把一把脉?”杜缘行事不拘,也不问意愿,已伸出手,指尖搭上了李行弱的手腕。


    片刻后,李行弱问:“如何?”


    “毒素果真还在。”


    “这种毒叫什么?”她问。


    “译名过来,叫活死人。”


    李行弱失笑:“毒如其名,确实像一具活着的尸首。”


    “可有解法?”她又问。


    杜缘收回把脉的手,道:“它虽是异域来的毒,却是禁物,并不流通。也因为几乎无人使用,故而没人研制解药。中毒的人,五内如焚,痛苦难当,直至昏死。如果运气好,或许会再度苏醒,如果运气不好,便再也醒不来。”


    李行弱很好奇:“你从你小叔口中得知了这种毒,却没有真正见过,又如何能一眼断定我身上便是这种毒的?”


    杜缘:“草民那年七岁,因小叔铸下大错,独自踏上了去海外的路。用了十年时间,找到了这种毒的根源,潜心研制解药。”


    李行弱:“有解药了?”


    杜缘:“半解。”


    这个说法有意思。不是能解,也不是不能解。


    李行弱将手拢入袖中,不禁笑了起来:“当真有趣。”


    杜缘却忽然正色:“草民尚有一事不明,想向大行台请教。”


    李行弱乜她一眼:“你想知道,我为何如此年轻?”


    杜缘:“正是。”


    李行弱:“如果我说,有人以命换命,将她的阳寿换给了我,你会相信?”


    杜缘一点也不惊讶:“移灾替厄的巫祝之术。”


    “看也看了,问也问了,”李行弱将话题轻轻带回,“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杜缘:“这是杜家欠大行台的,更是欠天下人的。草民身为杜家后人,理应偿还长辈造下的业障,为大行台清除体内余毒。”


    李行弱眯眼:“你不会是要跟着我吧?”


    杜缘答得理所当然:“方便解毒和调理,草民要跟着。”


    李行弱:“……”


    前些日子还苦于身边没有人手,这出门一趟,人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伏维则起初听说杜缘要跟着时,是满脸不情愿,但一听说她是为李行弱治病的,便闭了嘴。


    她道:“跟着也行。不过我们可没多余的马给你骑。”


    杜缘道:“我的马只是让人偷了。我有钱,可以自己买。”


    伏维则:“你最好是真的能治好府主,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杜缘:“我的医术称第二,就没人称第一。另外,你们似乎比我更缺钱。”


    伏维则:“真是一点不谦虚。”


    杜缘:“实话实说。”


    伏维则别过脸:“有句话先说在前头,我们路上都吃干粮,你未必吃得惯。”


    “我会做饭。”


    “……”那当她没说。


    走了大半日,渐渐远离人烟,爬上连绵起伏的丘陵时。众人腹中空空,连拌嘴的力气也耗尽了。


    “下马休息吧。”李行弱让她们准备吃食,自己拿着舆图向高处走去。


    杜缘从锦歌马背上下来,默不作声跟上。她朝李行弱手中的舆图看了看:“在找矿?”


    这些人怎么就能一个比一个聪明呢。


    李行弱:“何以见得?”


    杜缘:“随便猜的。”


    “……今日再走十五里。”李行弱收起舆图,刚转身,草丛里忽地窜出一道灰影。


    “是兔子!”伏维则往腰间摸刀。


    锦歌已经挽弓搭箭,几乎没怎么瞄,一箭射了出去,肥硕的野兔应声倒地。


    “好箭法!”伏维则赞了一声,正要去捡,澄空抢先一步拎了回来。


    伏维则接过兔子掂了掂:“够咱们饱餐一顿了。”


    锦歌道:“往东三十步,有一条小溪。”


    “行,我来收拾。”


    伏维则拎着兔子走向走到溪边,手法利落地剥皮开腹,片刻后提着光溜溜的兔肉回来了。


    澄空早已乖巧地生好了火,蒸饼也烤上了。


    伏维则晃着兔肉问:“这要怎么做?”


    杜缘道:“我来做。”


    伏维则将信将疑:“你不是给人治病的吗?真会做菜?”


    杜缘从背囊取出个小布包,里头是几样晒干的香料和草叶:“经常炮制药材,自然也研究出了几样药膳。”


    她接过兔肉,用树枝穿好,撒上细盐,还有碾碎的香叶,并不急着上火烤,而是取出一个小皮囊,往肉上淋了些油:“这是胡椒油,用来祛腥提味的。”


    杜缘穿好了肉,一边转动树枝,一边道:“火候不能急,外脆里嫩,才不浪费食材。”


    李行弱挨过来坐下,看她烤肉的手法,和所用香料,不禁咋舌:“准备得挺周全。”


    医术如何暂且不清楚,路上做饭的厨子是不用愁了。


    杜缘:“药材结合吃食,既补身子,又饱肚子。”


    擦拭箭矢的锦歌道:“要是再打只山鸡炖汤,就更美了。”


    伏维则泼来一瓢凉水:“虽然但是,我们没有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肉香渐渐飘散出来, 混着香料的味道,勾得大家都默默咽起了口水。


    过了片刻,兔肉已经烤得金黄, 杜缘提刀将肉割开,每人分了一大块。


    入口果然是外酥里嫩, 而且咸香中还带了草药的清甘,搭配上胡饼,填饱肚子的同时, 也解了嘴馋。


    “好吃好吃……”


    伏维则吃得直打嗝, 抚着肚子,不吝啬夸赞道:“你这手艺一点不比食店酒楼差。”


    锦歌虽然没说话, 却将骨头啃得干干净净,算是认同这话。


    李行弱嚼着兔肉, 也对杜缘投去赞许的一瞥。能把野味做到这种程度,戒心可以减掉一半了。


    杜缘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行走在外必备的求生手段罢了。”


    伏维则简直拿她没辙:“你这人是从来不会笑吗?”


    杜缘莫名其妙地看她:“为什么一定要笑?”


    伏维则语塞。


    她实在不擅长应付性子古怪的人, 但只要是对李行弱有益的,她可以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李行弱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前面有村落, 天黑前就能赶到。我们付些银钱借宿一晚,再请村人做些蒸饼带上。”


    “好。”众人都没有异议。


    吃完了东西,稍作休整后,一行人又重新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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