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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CP向] 《造神二十年》作者:又栀【完结】


    文案:


    李行弱天不假年,死在了大军还朝的路上。


    身后史书工笔,各有说辞。


    写她翦发毁形,似未开化,像个野人。


    写她杀降屠城,暴虐无道,不堪为人。


    是的,李行弱剃过一次头。


    彼时军中传她为情所困,削发出家。


    其实是行军路上,她头上生了虱子,挠破了头皮。


    后来她蓄发不剃,又传她有了心上人,为其蓄发待嫁。


    李行弱摸了摸后颈被头盔磨出的旧茧,觉得也不是每个人的脑子都像她一样好使。


    历史评价名人,往往说,此人一生光明磊落,唯有一事污名。


    到了李行弱这里,他们说:“唯有<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一事,还算是个人。”


    她那土匪父亲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居然也憋出了一本教她做女人的书。


    虽然写得狗屁不通,但李行弱十分爱看。


    每每心软,她就将此书通读一遍,再把李家上下揍上一遍。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十年征尘,半壁江山。


    敌人恨她穷极暴戾,文人厌她威名赫赫,百姓畏她杀人如麻,亲族讳她六亲不认,同侪忌她兵权如山,帝王怨她目无皇权。


    爱慕者怅惘:“日月在天,人恒见之,不可得之。”


    君侯列传三百字,写完了李行弱一生,得一个暴戾无道的凶名。


    她死后的二十年间,国祚倾颓,外族再犯,竟也是她昔日凶名,再次庇佑皇城子民。


    *


    李行弱死后的第二十年春,一个风雨飘摇的长夜里。


    她听到了侄孙女的遗言:“我已存死志,愿将余寿献于武昭侯。”


    后人血溅灵前,换她鹤梦重续。


    这一世,她拿回残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做后世天子的苍穹,也做敌国不醒的噩梦。


    【阅读提示】


    *文案中杀降屠城是对主角的造谣和污蔑,别拿着文案审判主角。


    *女主的名字:“行柔而刚,用弱而强”。


    *从一代权臣到一代帝王。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重生 <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 朝堂 基建 正剧


    主角视角李行弱


    一句话简介:老姑祖杀回来了


    立意:回到死后第二十年


    第1章


    开战前夕,西征大营的最高统帅李行弱被毒蛇咬伤了。


    景命二年的这个年关,大军不断西进,百姓已经交不出多的田租户税来供养军队。而西瀛人退守在平河一带,随时可能把这片贫瘠之土再煎成一锅沸汤。临门一战避无可避,他们倚仗的主心骨却以这般荒诞的方式倒下了。


    火灼烧毒,割伤放血,吊命的参附汤流水似的送进了大帐,李行弱还是在高热交煎中醒不来。


    “张仙师那卦说了,戎帅会死于蛇毒。这不应验一半了,明日的仗还怎么打?咱们能赢么?”


    “谁晓得呐!快别说丧气话,叫麾下们听见了要杀头。”


    一帐之隔,士卒们在外面窃语,部将僚属们在帐内焦心。


    主帅临阵病危乃大忌,李行弱醒来的希望渺茫。西征大营是热油进了冷水,两拨兵士为着这个疑影儿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李行弱就在这喧嚷声里醒转了。


    冻皴得厉害的脸上,因为头疼,带箭的眉头向中隆了起来。


    “吵什么,吵得头疼!”


    她嗓音嘶哑,撑了好几下床沿,才勉力撑着坐起。


    随着她的清醒,“府主”、“节下”、“戎帅”的呼声此起彼伏,部将们沉浸在一片狂喜中。


    李行弱却抖索索地摸向床前的铜剑。剑光一闪,人便摇摇坠坠地跟着那光扑出帐外。


    随着几声惨叫,帐外一片安静。


    帘子再次掀起时,李行弱拖着血水淋漓的铜剑站在帐门前。已经腥湿的脸上,平静得让一帐杀气腾腾的将领当场怔住。


    七尺来长的身躯背对着血色,烛火在棕色眼珠里颤动着,肃杀之气把病色淹得一丝不留,比任何时候都像一尊泥塑。粗砺幽沉的脸,不是病的,是百年香火熏烧出来的颜色。


    “大敌当前,凡是动摇军心,砍下首级挂营门示众!”


    “文书官!传各营檄书!”


    文书们手中的笔舞得飞快,不消片刻,便将檄书并大将军印捧到李行弱手边。


    李行弱加盖上大将军印,语速急快:“塘骑两人一组,携檄书和令箭,间隔传送各营。见书即刻回文,延误军机者,以叛逃罪论处,不必回报。”


    “诸位,西瀛狗辈依仗铁骑优势,拖缠我军多年,迫使我军难以歼灭主力。明日决战,诸位务必尽屠其众,收复平河!”


    “是!”帐中响起一片铁铮铮的应答声。


    大军连夜开拔,李行弱让亲卫为她穿戴上甲胄,亲率十万大军,昼夜不停地奔袭,和西瀛主力交兵于未时。


    从日中杀到日落,却因一次塘报误传,致使大军陷入了鏖战。


    将士们浴血拼杀,比预计时间晚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敌军逐出国境。


    收兵后,部下请示:“俘虏是否押解回城,充作劳役?”


    李行弱看向被扭押起来的西瀛士卒,果断下令:“全部坑杀,筑成京观。”


    “京观么……”部下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要我说第二遍?执行命令。”


    随着部下一声“遵令”,响起一片恶毒咒骂的西瀛语。


    李行弱抹去颊边的血渍,头也没回。


    经此血战,平河夺回来了。


    这次胜利的意义大不同,像黎明前的黑夜,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的疲沓。


    暮色苍茫中,北斗府的七将和僚属们分别从各自的战场汇集而来。他们分成了三路人马,一路处置俘虏,一路镇守城池,剩下一路人马护送主帅还朝。


    有半个时辰的修整时间。胳膊都抬不起的士兵们终于可以卸下甲衣,舒舒服服地饱食一顿热饭了。


    李行弱没有回大帐。她脱下甲胄,靠在树下擦完铜剑,双手枕在脑后,看士兵们一边整顿,一边说笑。


    “把西瀛人打跑了,太平日子总算来了。”


    “全仗戎帅坚持西征……”


    许是疲倦和病情加身,那些声音忽远忽近。良久,李行弱才从细碎的欢笑里,辨出有人在唤她。


    “……节下,节下?”


    找过来的孟督护,端详着她的气色:“不如歇一晚再赶路?”


    “不歇了。”


    李行弱伸了个腰,从她手中接过踏雪的缰绳,瞥见对方欲言又止:“回去就是加官进爵,光耀门楣,怎么还不高兴了?”


    “节下伤势未愈,不宜赶路。”孟督护忧心道。


    李行弱不以为然地笑笑:“张道英说我会死于过山峰,你也当真?”


    国师张道英的谶言从来没有出过错。谁都知道,她一句话就能定人命数。


    “她的话也并非全中……”话到此处便断了。见李行弱眼神飘远,孟督护轻声问:“节下在想什么?”


    李行弱道:“忽然想起征战的这些年。”


    今上在两年前入主朝天城,敕封她为武昭侯,官拜大行台尚书令,准她继续开府养士。另加授都督中外诸军事,外掌六十万兵马,囤兵于西境。


    二十四岁位极人臣,过往种种却好像还在昨日。


    都说婴儿是在笑声中哭着降生的,唯她不同。她是在漫天哭声中来的人世。


    据她娘回忆,生她的那个晚上,梦到天上落下大火,把大地烧成了通红的铁块,人就像跳蚤,在烧红的铁块上煎干了水分。


    结果那不是梦魇,她生下来就在烫红的铁块上。先天不足的女婴,连哭都费力,偏又生在草根树皮也没得吃的荒年乱世。她爹抱怨又多一张吃饭的嘴,心一横,背着娘把她扔在了逃亡路上。


    饿绿了眼的流民把她抢回去,刚支起铁锅,就被她那糊涂娘踹翻了。


    娘抱着她一路跑,跑进一间破观,便是在那破观遇到了道士张道英。


    张道英为她看相:“福薄寿短,不如弃之,免得拖累全家。”


    劝她娘将她丢弃。


    当时庙观里还寄住了一位逃难的富商。富商对张道英的断言表示不赞许:“行柔而刚,用弱而强。依我看,过于刚强的,往往最先折断,这等病弱不足的孩子,未必就活不下来。”


    富商劝她娘好生抚育,将来必有造化。


    然而她儿时确实过于病弱,甚至几度濒死。全赖她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唤她“那罗”。


    “那罗”是异族译名,有“神之眷爱”的意思。娘盼着她能作为神的孩子,得到神的垂怜。


    但乱世里,神佛尤其公平,并不会特别眷顾她。


    内患未平,西瀛人就从山海的另一边杀了进来,把金银珠宝抢光,男人杀掉,女人掳走,带不走的金殿玉楼砸烂,再放一把大火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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