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叙东往椅背一靠,懒懒地道:“被人拉着合照呢,应该等会就过来了。”
章宜禾这一个整个白天都没怎么看见方柏文,直到敬酒环节,才看到他随着新郎新娘,一桌桌地敬酒。
他这会已经脱了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忙了一天,衬衫有些微微发皱,衬衣的袖扣被他解开,折了两道挽在肘部,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麦色小臂。
等轮到他们这桌,常松磊和单婧来敬酒,章宜禾他们这桌人都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常松磊道:“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单婧的婚礼。”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伴郎道:“都是松磊的朋友,女士们把杯里的饮料都倒了,咱们得喝酒啊,这喝饮料什么意思,没诚意啊。”
他拿着红酒,一一给在座女士的杯里添上了红酒。
常松磊道:“别听黑子瞎起哄,你们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大家碰了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方柏文的目光掠过章宜禾,她倒是没喝饮料,抿了几口红酒,他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章宜禾刚坐下,就听身边的桑青低呼了一声:“哎呀,宜禾,你的脖子怎么都红了,你的手也是,不会是过敏了吧。”
章宜禾抬手看了看,手腕内侧的皮肤起了一层红疹,就连脖子都有点发痒,她蹙眉道:“应该是过敏了。”
桑青说着就要起身:“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章宜禾按住了她,不让她起来:“你待这儿吧,赵总喝多了,你走了,可乐没人看,我自己去就行。”
方柏文他们就在她左侧那一桌,距离有点近,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另一位伴郎,抬脚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怎么了?”
章宜禾抬头去看他,她还未开口,桑青就道:“宜禾不知道吃了什么,过敏了,我打算陪着她去医院一趟。”
方柏文收回了落在章宜禾脸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桑青:“你坐着吧,我带她去就行。”
章宜禾站起身:“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喝了酒。”
方柏文淡淡道:“还没醉到不能送你去医院的程度,走吧。”
章宜禾的本意是说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不过他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但她也没再解释。方柏文让桑青跟常松磊说了一声,便带着章宜禾走出了宴会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方柏文喝了酒不能开车, 在酒店门口招了辆出租车。他打开一侧的车门,让章宜禾先上车, 紧跟着他也坐了进去。
司机问了两人去哪。
方柏文道:“去最近的一个医院。”
车里没开灯,灯光昏暗,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大爷,也没多留意两人,只觉得是拉了两位再普通不过的乘客。
车子穿梭于霓虹夜色中。
章宜禾觉得她的过敏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脸也有点发痒, 她忍不住要去挠,忽然有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沉声道:“别挠。”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 肌肤相贴, 她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下一瞬,她却像是被烫到般抽回了手。
她抽回手的动作多少有些突兀,突兀中又带着急匆匆的意思,两人都不自觉地愣了愣。
他抬头看她一眼。
章宜禾也意识到这动作的不妥,她应该表现得更淡然自若一点,更沉得住气, 就像他那样波澜不惊, 不然显得好像她还忘不了他似的。
等到了医院,下了车,方柏文让司机在停车场等他们一会儿, 至于耽误的时间,他会多付一些车费。
医生给章宜禾开了点药,方柏文道:“顺便给她做个过敏原检测。”
章宜禾说:“不用, 应该是晚上吃了可乐给的甜品过敏的。”
方柏文皱眉看着她,眼里有诘问的意思。
章宜禾解释道:“我对鸡蛋过敏,前阵子吃中药调理好了,以为吃一点没什么问题,没想到这次又出现过敏的症状。”
拿完药,两人回到停车场,司机师傅在车外抽烟,见两人远远过来的身影,匆匆又吸了两口烟,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烟掐了。
上了车,车子开出一段路。
章宜禾静静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忽然听到他问:“什么时候开始对鸡蛋过敏的。”
她转过头看他,抿了下嘴唇,道:“就我们分手那阵子。”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寂静,她翻过来一看,是陆闻溪打来的。
方柏文下意识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陆医生,方柏文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便移开了目光。
章宜禾也没有接通电话,总觉得在前男友面前,旁若无人地接其他异性的电话,多少显得有一点奇怪,又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回到酒店后,方柏文还要去宴会厅,章宜禾直接回了房间休息,打算顺便把过敏的药吃了。
她刚吃完过敏药,房门就被敲响,她走过去开门。
桑青看方柏文回来,便得知章宜禾也回来了,打算看看她过敏情况怎么样了,便带着可乐上来瞧一眼。
章宜禾说:“吃了药,应该明天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
桑青:“哎,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过敏的。”
章宜禾见可乐还在旁边,便道:“应该是吃了虾过敏的。”
桑青松了口气:“幸好没什么大问题,过敏这事可大可小,哎,我记得你以前对虾也不过敏啊。”
章宜禾也道:“可不是,这两年工作强度太大,免疫力下降,身体多多少少就会出现一些小毛病,不碍事的。”
可乐一脸关心地看着她,低低地道:“章阿姨,你疼不疼呀?”
章宜禾俯身,抬手摸了摸可乐柔嫩的脸蛋,柔声道:“阿姨看了医生,已经不疼了。”
桑青说:“那你也别下去了,在房间好好休息,我等会跟松磊说一声。”
章宜禾点了点头。
桑青带着可乐下楼,章宜禾把门在身后关上,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给陆闻溪回了个电话。
陆闻溪笑着问:“刚才在忙吗?”
章宜禾随口搪塞:“手机设置了静音,没听到。”
陆闻溪又道:“我看网上的消息,你那戏好像已经杀青了,什么时候回来?”
章宜禾:“明天回去。”
陆闻溪:“那后天晚上一块吃饭吧,刚好我那天休息。”
章宜禾略一犹豫,轻轻嗯了一声。
陆闻溪这会还在医院值夜班,也不过是抽空给她打了通电话,过会还得去查病房,两人并没聊太久,也就挂了电话。
章宜禾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头这时下起了雨,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的额头上,凉丝丝的。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脸上冰凉的湿意似乎又让她清醒了一点。
章宜禾是第二天的机票回全州。
她起了个大早,到酒店楼下餐厅吃了早饭,便打车去机场。
桑青他们估计还在睡,章宜禾没打电话,给她发了条信息,说她先走了。
桑青醒来时,快九点,赵叙东还在睡。他昨晚喝多了酒,晚上睡觉打呼噜,桑青被他吵的一直到半夜才睡着,期间可乐几次拍她的脸,喊她起来。
她嘴上应付着,但转头又睡了过去。
她带着女儿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看到两个小时前章宜禾发来的信息,说她先回去了。
她给章宜禾拨了个道电话,等了几秒,电话才被接通。
桑青道:“你怎么那么早就走,好歹一起吃个午饭再回去啊。”
章宜禾这会正在检票呢,她一面将机票递给机场的工作人员,一面往快速通道走:“下午还有个品牌活动,就先走了。”
桑青叹一口气,说:“行吧,哪天有空,我带可乐去全州找你。”
可乐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趴在桑青的怀里,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催促:“妈妈,我饿了,快去吃饭吧。”
桑青对着电话那头道:“我带可乐去吃早饭,先挂了,到时候联系。”
桑青抽了两张纸巾,擦去可乐嘴角的牙膏沫子,又使唤女儿:“去把你爸叫醒,我们就下楼吃早饭。”
赵叙东经过女儿的一番揉搓,打着哈欠不甘不愿地睁开眼,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带着老婆和女儿前去餐厅。
一家子拿好早餐坐下,可乐眼尖,远远地就看见方柏文从大门进来,抬手招呼:“方叔叔,坐这里。”
方柏文一向没睡懒觉的习惯,估摸着也是昨天喝多了,又熬到半夜。他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就听到赵叙东问:“宜禾呢,还在睡?”
桑青吃了口鸡蛋:“她早就起了,这会应该已经登机了。”
方柏文顿了顿。
章宜禾下午在全州确实有个品牌直播活动,但时间上还是有空余,倒也不用起得那么早。她心知这行为,在外人看来多少有点躲避的意思,但她这会也懒得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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