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邵艾嘉聊完后,章宜禾的情绪并未得到排解。但她也不想过于沉浸在这种压抑的情绪中,关了灯,钻进被窝睡觉,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无法进入睡眠。
心里搁着事,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她又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餐桌边慢慢地喝完。
《烘炉点雪》在国外上映了一段时间,反响不错,便决定一月份在内地上映。这一阵子,方柏文跟主创人员在各个城市辗转跑宣传,几乎所有的时间不是在影院里,就是在机舱上度过。
但因为国内的上映一周票房成绩不错,这点辛苦倒也算上不什么,大家拧成一股劲儿,都想着多跑几个影院,让票房成绩更好一点。
这么奔波了一个月,回程那天,一上飞机,大家就各自睡去,方柏文倒没什么睡意。
深夜十一点,飞机降落肃北,方柏文穿过廊桥,透过廊桥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深冬时节,外面雾气蒙蒙的,下着小雨。
他手机刚开了机,就有几通未接电话,都是谭蓉打来。谭蓉很少会给他打电话,即便打来,他不曾接到,她也不会接连打上好几通。
方柏文眉头微蹙,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在等待取行李箱的间隙,方柏文给谭蓉回了通电话,电话甫一接通,就听谭蓉道:“柏文,你外婆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49章
方外婆走的时候, 并没太过遭罪。她是脑出血死亡的,就那么一下子的事。
章宜禾得知这个消息, 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她特意跟剧组请了一天的假,赶到肃北。方柏文看上去倒没什么异常,淡定从容地处理了方外婆的身后事。
从墓地回来,谭蓉在厨房下面条,忙了一天, 大家都没吃什么东西。
方柏文在阳台抽烟,章宜禾准备去厨房,打算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谭蓉的声音:“要是你哥和宜禾能早点结婚, 你外婆也不会带着遗憾走了, 你外婆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哥这事。”
沈悦看了眼门外, 压低声音道:“妈,这话你可别在哥和宜禾面前说,再说谁能料到这事,估计哥和宜禾心里也不好受。”
谭蓉叹了口气,道:“我心里清楚,我也只敢在你跟前念叨几句。”
章宜禾在原地站了会儿, 又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明天她还有通告, 章宜禾不得不在当天晚上赶了回去,剧组经费已经超出了预算,这一阵子都在赶进度, 导演能让她请一天的假,已经很为难了,章宜禾也不想让导演难做。
回到剧组的当晚, 章宜禾做了个梦,梦的内容乱七八糟的,先是梦到了方外婆,梦里方外婆一直握着她的手,追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跟方柏文结婚。
画面一转,又是方柏文喝的大醉找上她,一脸冷漠地看着她,说都是因为她外婆才带着遗憾走的,又责问她为什么那么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能多为他考虑一些。
梦里两人起了争执,吵得面目全非,那种看着爱过的人变成了仇人般陌生的痛意深深地裹挟着她,令章宜禾难以喘气。
等醒来后,发现那不过是一场噩梦,她松了一口气,但那种心痛的感觉还久久不散。
醒来后,她想继续再睡会儿,但心里压着事儿,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起身,走到阳台吹了会风,冷静了一会儿,但沉闷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缓解。
隔天有六场戏,章宜禾几乎拍了一整天,直到夜里十点才收工。
坐上车,齐苗将手机递给了章宜禾,说:“有方老师的未接电话。”
章宜禾握着手机看了会儿,却没打算给方柏文回电话。她突然发现打过去,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怕那个梦里的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他心底真正的想法。他是不是也跟他母亲一样,觉得外婆带着遗憾走也有她的原因。
她清楚两人之间的问题所在,她回避结婚的态度,他是有情绪的,只是他刻意压着情绪并不表露出来。
可她也觉得委屈,为什么他就不能替她想想呢。他事业那么成功,她演艺事业刚有起色,她也不想自己处处落他一头。
章宜禾将手机收到包里,转过头看着窗外。
一周后,章宜禾杀青了,不过杀青后,她还得忙一段时间。这天章宜禾和齐苗飞往海市,参加艺奇视频平台的颁奖典礼。
做完了妆造,章宜禾穿着高定礼服,外边套了件黑色的披肩,到酒店旁边的海滩,配合团队拍了几张宣传照片。
海市的气温虽然比较高,但眼下已经一月底,穿着银色带亮片的长裙,背后裸露一大片肌肤,海风吹来,还是有几分料峭的寒意。拍完了照片,齐苗立即拿着披肩过来,披到她肩上。
拍摄结束,回到酒店时,倒是碰到了扈钰,扈钰也正在拍照,章宜禾同她打了声招呼。
颁奖典礼是六点开始的,章宜禾进场的时候,发现她和扈钰的位置在同一排。扈钰跟章宜禾身边的男明星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章宜禾身边来。
扈钰问她:“你觉得我有没有胖了点。”
扈钰穿了件挂脖的裸粉色纱群,裙摆缀满了粉色的亮片,看起来很甜美,跟她以往的造型倒有挺大的差别。
章宜禾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摇头道:“看不出来,这个风格挺适合你的。”
“早知道就不穿挂脖的,我本来骨架就大,这一穿身材的缺陷都暴露了。”扈钰又说,“你今天这身倒挺好看的。”
章宜禾这会已经换了另一套礼裙,黑色的鱼骨抹胸礼裙,长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既大气又柔和。
“对了,那天听圈里的朋友提起方老师,说方老师的外婆走了。”
章宜禾脸色微变,轻轻嗯了一声。
扈钰没察觉到章宜禾的脸色,叹一口气,提起自己外婆走的那会,自己还在拍戏,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事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至今想起来还是有点难受。
颁奖典礼持续了五个小时,将近十一点才结束。
章宜禾回到酒店,脱下礼裙,换上自己T恤和长袖,顿时觉得舒适了几分。
齐苗将她换下的品牌礼裙收好,交还给品牌对接人。齐苗前脚刚走,后脚章宜禾就接到了章母打来的电话。
章母有一阵子没见到章宜禾,打来电话也不过是关心她的近况,问她哪天可以回一趟家,说章奶奶念叨着好久没见到她。
章宜禾明天还有个广告拍摄,不过广告拍摄结束后,倒有两天的休息假期,她说到时候回去一趟。
母女两聊了半个钟头,临要挂电话时,章母又再三叮嘱她,工作再忙,三餐也得按时吃,千万别饥一顿饱一顿的,本来她胃就不好。
在沪市拍完广告后,章宜禾便回了一趟全州。
章奶奶前阵子人不大舒服,说总是头晕,后来章母带到医院体检,是高血压,需要定时服用抗压药。人老了后,各种毛病就找上门,章母不放心让章奶奶先回乡下,便叫她在市里住一阵子再说。
章宜禾回来,章奶奶倒挺高兴,摸着章宜禾的手,只说她看着又瘦了,这要是台风一来,准被刮跑。
章宜禾宽慰奶奶,道:“为了上镜也没办法,都是工作需要,过一阵就能胖回来了。”
章奶奶道:“女孩子工作那么辛苦干嘛,差不多也就行了。”
章宜禾柔声道:“我还得给您和我爸妈养老,可不得多赚点钱。”
章奶奶笑眯眯道:“我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哪里还需要你给我养老,再说我还有你叔叔和你爸爸呢,用不着你给我花钱,你赚的钱自己攒着。”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出去外面吃饭,章宜禾叫上了婶婶和王尔若,章一舟本来说下了班过来,结果刚准备下班,临时有台抢救手术也就走不开。
饭桌上,婶婶说了件喜事,王尔若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因为还未满三个月,便只和亲近的几个家人说说。
婶婶又去看她,道:“宜禾,你和柏文两人什么打算,我看柏文也不小了,他就没有打算定下来?”
章宜禾搪塞过去,好在婶婶也不是那种不知边界的长辈,见章宜禾没有要聊的意思,也就转了话题,提起别的事来。
从餐厅出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章父开了辆suv,只能坐四个人,章宜禾便说自己打车,让婶婶她们坐章父的车回去。
看着章父的车开走后,章宜禾伫立在路边拦了辆车,坐上车时,又让司机把车开去南丰花园。
章宜禾走进小区,却不急于上楼,在小区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白天刚下过一阵雨,夜晚还有一点潮湿的凉意。章宜禾没待太久,就起身上楼,开了门,见屋里亮着灯,她愣住了。
她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方柏文大多时候都在肃北,章宜禾没想到,他今天会在南丰花园。
她走进屋里,书房的门虚虚掩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方柏文躺在书房的长沙发上,沙发空间不大,翻个身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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