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下,也觉得颇有道理。
她又道:“我曾经看过一篇人物杂志的期刊,其中有一期采访黄晓菊女士,黄晓菊女士提起史铁生察觉到她的钦慕时,曾委婉地拒绝她,说爱情这个词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大,它是具体的,比如两个人能不能好好商量是买茄子还是黄瓜,我觉得挺有道理,所以要是哪天,方老师看不过去我这么懒的话,我也是能适当洗一两次碗筷的。”
他点了点头,道:“那倒是不用。”
章宜禾立即顺竿子往上爬,搂着他的手臂,给他戴高帽:“就知道方老师舍不得我做这些粗活。”
方柏文笑了笑,又问她明天有没有别的安排,章宜禾说没什么安排,问他明天是不是有事。
方柏文说他明天要去梧州一趟,和赵叙东见个面,她要是没什么事,就陪他一起,章宜禾自然说好。
梧州离肃北需要两个小时的航程,次日,两人乘坐中午的的航班前往梧州,落地后,两人先到酒店放置行李。
到了晚上,方柏文接到了个电话,赵叙东开车来酒店接两人。
赵叙东初见到章宜禾倒也没表现得很惊讶,大概方柏文事先跟他通过气,伸手跟章宜禾寒暄两句,便让两人上车。
赵叙东坐进驾驶座,说晚饭就在他家里吃,清净也方便谈事,又问起章宜禾是哪里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章宜禾说:“全州的。”
赵叙东透过后视镜看了章宜禾一眼,道:“前阵子我去全州找柏文,他是不是在你那,我还纳闷他也没进组,怎么好端端跑去全州,敢情是陪你去了。”
章宜禾抿着嘴笑了笑。
赵叙东的房子买在梧州的寸土寸金南郊庄园,庄园里苍松翠柏,花势繁盛,独栋的别墅分布其间,看得出来他是乐于赚钱也乐于享受高品质生活的人。
赵叙东的别墅临近湖边,湖边种着几株垂柳。
进了门,赵叙东的妻子桑青就迎了上来,桑青的气质一看就是学艺术的,有种长期浸润于艺术中沉淀出来的白描的气质。
章宜禾听方柏文提起过两人,说桑青也是他们电影学院的,不过是学美术的,小他们一届。两人一毕业后就领了证结婚,如今还孕育一儿一女,不过小女儿是今年二月生的,还未满周岁。
几人洗了手,桑青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方柏文问怎么不见他大儿子张乐奕,桑青说:“在他姥姥那,晚上有兴趣课,也就让我爸妈帮忙接送。”
赵叙东从酒柜里取了瓶红酒,又拿了几只高脚杯,问了句:“小章,你能喝点吗?”
章宜禾点了点头,说她可以喝一些。
赵叙东给几人的杯子斟满了红酒,便坐了下来,边吃边聊,谈得大多是方柏文准备拍电影的事儿。
桑青倒挺好奇章宜禾同方柏文是怎么认识的,章宜禾说是拍王导的《余波荡漾》认识的。桑青又问章宜禾多大,得知她才二十四岁,不由感叹一声真年轻。
又提及刚毕业那会,她也觉得自己还年轻,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了。
刚好阿姨出来,说小宝醒了刚喂完奶,让桑青照看一下,她先去把奶瓶洗了。
桑青便邀请章宜禾去婴儿房看宝宝,章宜禾也就起身跟着她进去了。
小孩刚喝完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桑青将孩子抱了起来,逗弄了几下,偏头问章宜禾:“你觉得她像我还是像赵叙东?”
章宜禾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一打眼看比较像赵总,但仔细看又有她眉目的影子。
桑青道:“我刚生她的时候,他们都说像赵叙东,好在赵叙东的五官不算太丑,不然可委屈我女儿,你说是不是啊,可乐。”
章宜禾笑了笑。
小孩突然嘟起嘴,接着房间里就传来一股酸臭的异味,桑青低头凑近宝宝的屁股闻了下,无奈道:“得,又拉屎了,天天喝完奶就要拉屎,宜禾,劳烦你把赵叙东叫进来,让他给他女儿换个纸尿裤。”
章宜禾出去叫赵叙东,赵叙东起身去卧室,方柏文还坐在餐桌旁,在喝剩下的一点酒。
他明显有了点醉态,耳朵有点红,章宜禾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柔声问:“有没有喝醉?”
她身上的馨香浮动在鼻息间,方柏文心猿意马地握住她垂放在他胸前的手,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还好,你和桑青在房间聊什么。”
章宜禾俯身道:“桑青姐问我她女儿像她还是像赵总。”
方柏文淡淡笑了笑:“你觉得像谁?”
“感觉一打眼简直就是赵总的小翻版,但看久了,又觉得眉眼间也神似桑青姐,你不觉得孕育一个新生命真得很玄妙嘛,既像父亲又像母亲。”
方柏文嗯了一声。
章宜禾又说:“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堂堂影视公司的老总,回到家里也会给女儿换纸尿裤,不过看着赵总的样子,我倒是可以想象出你以后应该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道:“怎么说。”
她道:“毕竟物以类聚,你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人,你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柏文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有道理。”
章宜禾噗嗤一声笑了:“方老师倒一点也不谦虚,还顺着竿子往上爬。”
他道:“做人谦虚点自然是好的,但也不能太过于妄自菲薄了。”
桑青和赵叙东从婴儿房出来,就见章宜禾俯着身子站在方柏文的椅后,双手环绕着他的肩头,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她不由轻咳了一声,玩笑道:“你两这画面看着还真养眼,就跟拍电影似的,我刚才一出来,还以为来了片场。”
赵叙东也附和道:“这就是演员的魅力。”
章宜禾被两人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方柏文面上到没什么表情,神色自若地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将剩下了一点红酒喝完,几人就散了。
赵叙东原本想安排司机送两人,方柏文拒绝了,说他们正好准备走走消食,过会自己叫车就行了。
从别墅出来,两人走在林荫道里,章宜禾挽着方柏文的手臂,道:“我觉得赵总比你会享受生活,你看这一栋别墅估计要几千万吧?”
他半真半假道:“我对房价没什么研究,改天给你问问。”
她故意说:“方老师好好奋斗,改天你也让我住上这大别墅。”
他淡淡一笑。
两人走出小区,在街边揽出租车。如今虽是二月底,但昨天还下了场雨,朔风砭骨,章宜禾身上是件米色的齐膝长风衣,布料有点薄,被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方柏文揽住她的肩,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短裤羽绒服,章宜禾的脸贴在他胸前微凉的面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说:“突然有点想吻你。”
他垂眸看着她,道:“在街上呢。”
她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来,可怜巴巴的:“那我忍着吧。”
他轻笑,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坐车回到酒店,方柏文去卫生间洗澡,章宜禾接到了邵艾嘉的电话,甫一接通,邵艾嘉就道:“我刚才和同事在街上,看到了个姑娘,那身影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我差点就要上前去看看是不是你,不过那姑娘旁边站着她男友,两人还挺亲密的,我也就不好意思上去。”
章宜禾顿了一下,问她在哪里看到的。
邵艾嘉:“梧州的梧桐街上。”
章宜禾道:“我在梧州,你刚才看到的那姑娘就是我。”
邵艾嘉怔了怔,过了会,回过味来,立即就抓住了重点:“你身边的那男的是谁?”
章宜禾说:“方柏文。”
话音刚落,那边就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她闭了闭眼睛,又听邵艾嘉问:“你什么时候和方柏文好上的!”
章宜禾平静道:“大概两周前的事。”
邵艾嘉在那边接连感叹,最后道:“所以方老师这会在你身边,我这会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章宜禾啼笑皆非:“你想哪去了,他在洗澡。”
“再见,等你回全州详聊。”
邵艾嘉二话不说就撂了电话,章宜禾愣了下,又觉得有些好笑。
方柏文从洗手间出来,问她在跟谁讲电话,她转头看着他:“艾嘉,她在梧州有演出,和同事出来吃晚饭,在街上看到我们了。”
他道:“那她怎么没上来跟你打招呼。”
她道:“她不知道是我,而且我还搂着你,她还以为认错人了,在今晚之前,我还没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的事。”
方柏文嗯了一声,轻握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上她的嘴唇。他刚洗了澡,身上都是沐浴露淡淡的馨香。吻了会儿,章宜禾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气息还有点喘。
两人在梧州待了一周,除了商讨剧本的操作细节,赵叙东还给方柏文引见了个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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