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承似乎听懂了她的解释,“可是你方才很享受,你还主动......”


    “停——”秦不安暗恼自己太冲动了,但又不得不和他解释:“因为我被控制了,所以做出了一些超过常理的事情。”


    她说完后,谢慕承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秦不安以为他会装死一直不说话时,谢慕承极轻的笑了声,随后他抬眸看来,深黑色的瞳仁里如墨般化开的笑意。


    分明是笑着的,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秦不安不自觉的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亭柱,这才停下。


    谢慕承眼尾上扬,但唇角却绷着一条直线,“谁控制你了,我去杀了他。”


    秦不安:“......”她抓耳挠腮的想要和谢慕承解释清楚,但后者就像是听不懂一般,任凭她怎么说都无动于衷。


    “没有人控制我,反正和别人没关系,我们只是一时情绪上头了,不能当真,你明白吗?”


    这回连谢慕承装出的假笑也从面上消失了去,他冷着脸时,不怒自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杀意尽显。


    秦不安被他突然的变脸吓一大跳,“ 你生气了?”


    谢慕承上前两步,拽着她的胳膊就要往身前送,但秦不安犟着力气,让他的算盘子打了个空。谢慕承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心头生起了一股无名火,他静静的看着秦不安:“你没喝酒。”


    秦不安被他灼灼视线盯得有些心虚,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便只能在半空中瞎转悠:“我没喝。”


    “那怎么不算清醒?”


    分明是在问她,但他却自顾自的答了起来,“本尊知道了,你是不想负责,想要赖账?”


    秦不安疯狂的摆手:“我不像赖账,也不想负责。”


    谢慕承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秦不安立刻改口:“不对不对,我不像赖账,但是负责说不上吧?”


    “今夜若是你装聋作哑,本尊不会让你活着从这个亭子里走出去。”


    他摆明是一副认真的架势,把秦不安架在火上烤,近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不安眼珠子咕噜转了圈,决定以理服人。


    “那这样,我问你。”


    谢慕承抱着胳靠近她:“你说。”


    秦不安勉强躲开,但腰上却多了一条束缚,她低头看去,正是谢慕承那又长又毛绒绒的尾巴。


    秦不安难捱的动了动身子:“松、松一点。”


    谢慕承没有允她的话,生怕稍微松一些,便会将她放跑似的。


    “行,你是大爷,你想这样便这样吧。”秦不安夜没了法子,由着他去了。


    夜风清凉,带着丝丝寒意,方才那股子燥热,也被这风吹得一干二净,秦不安瑟缩着身子坠进了他的尾巴里,这才挡住寒意。


    “你喜欢我吗?”


    秦不安抬着下巴,努力够到他漆黑的眸子,看清他眼底神色,不远放过一分一毫。


    谢慕承沉默着没说话,静看着她。


    秦不安见他这副反应,不知为何心底里很是复杂,说是欢喜又带着些涩意,但她又觉得奇怪,她为何会因此感到些许难受?


    “你看,你都不喜欢我,谈什么负责。”秦不安拍拍他的尾巴:“你和我一样,都只是一时的情绪上头,才做了这样的事情......回去好好一睡觉,明日早上醒来——”


    “何为喜欢?”谢慕承忽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秦不安诧然的看向他。


    谢慕承秉着一副阎王脸说出这样的话,有非常大的反差感。


    “你且告诉我,何为喜欢。”


    秦不安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喜欢这种东西是感情,只会在人心底出现,不能化形也没有实质,触摸不到,只能凭感受。


    “喜欢或许就是,在你眼里这个人和旁人不一样,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你都觉得是对的,她如果开心,你会跟着开心,她如果难过,你也会跟着难过,你会一次一次的为她突破自己的划定好的底线。”秦不安心口一动,有一阵暖流缓缓淌过,她不自觉的柔了目光,一字一句的同他解释:“就比如放在我们身上,在你眼里,我会和旁人不一样吗,在你眼里,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吗,我如果开心,我如果欢喜,你会和我一样欢喜开心吗?你......会为我突破自己的底......线吗?”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一怔,出神的间隙,秦不安缓过神明白了什么,她一把扯掉了谢慕承的尾巴,也没有在意自己这一手抓掉了多少狐狸毛,转过身便匆匆从亭子里跑了出去。


    谢慕承依然停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月上柳稍,血月缓缓变成了明月,他才有了动作。


    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原来,这便是喜欢么?”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我燃尽了


    第48章 游街


    秦不安失眠了。


    她承认, 同谢慕承讲那些话时,她的确掺杂了一些私人情感。


    她以为照着那些话筛选出来的,可不是喜欢, 已经到了爱之入骨的地步吧?


    但她每每回想起谢慕承那时的表情,才酝酿起来的睡意又消散。


    秦不安干脆不睡,提着她那把剑便到院子里打算练一练剑。


    大寒已过,夜里很是冷,但她挥剑三次轮,浑身上下的热意便冲散了那股寒意,整个人也清醒许多。


    “絮絮。”


    秦定澜的身影出现在院外, 他身姿单薄,夜里的风吹的袍子呼呼作响, 仿佛下一瞬便要连带着将他一起吹走。


    秦不安收了剑,面红耳赤的朝着他跑过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秦定澜朝她微微笑道:“夜里睡不着, 便想着出来走走,听见此处有人挥剑的声音, 我便猜到你也睡不着, 于是走过来看看。”


    “这样啊,那我们进屋聊?”


    秦定澜摇头:“你本是打算练剑, 断不能因为我的到来就乱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无需管我自己挥剑便是, 我站在此处看一会儿, 若是累了自会回去。”


    秦不安哪敢继续练剑,她今日才恢复清醒,若果顺着秦定澜的话真的去练,那肯定又会被他责骂唠叨好一会。


    “我不练了, 我们进屋子里聊天去。”秦不安笑着道。


    秦定澜目光柔和,流连在她身上,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又埋在心底埋在喉间,说不出来。


    秦不安觉得今晚的他实在有些奇怪,没忍住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秦定澜垂眸,眉眼如泼墨。


    却无端的泛起一股忧愁。


    “哥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说,我能帮得上忙的话,一定帮!”秦不安担忧道。


    秦定澜仍是摇头,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中,偏过头去贴在她脖颈处,眷恋的埋了埋。


    心跳顿时如雷如鼓。


    秦不安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但知道他今夜状态不对,还是忍住没有动作,小心回应他的怀抱。


    “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耳侧传来秦定澜闷闷的声音:“没什么,只是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原来他还在后怕慕容山庄的事情。


    秦不安安慰的拍拍他的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没事的,况且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让我出事情的,就算是受了伤,也有哥哥你再。放眼全天下,还没有人的医术比得上你。”


    “是啊......你不是好好在这里吗。”秦定澜囔囔自语,“可我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好像快要失去你了。”


    秦不安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想更近一步询问,他却突然松开了怀抱,站直了身子。


    秦定澜迎着月色用眸光细细的摩挲着她的脸,“絮絮,早些休息吧。”


    秦不安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出来,但她也无比了解秦定澜,如果是秦定澜不想说的,任凭她怎么努力也不会得到答案,与其这般,不如顺其自然罢了。


    “好,哥哥也早点休息。”


    秦不安温声道。


    秦定澜这才展颜露出笑意,如同往常般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先走了。”


    很快,定澜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之中,秦不安也没心情再练剑,收了剑便回房间。


    房间里灯火通明,火炉烧的正红火,滋滋作响。


    盯着那跳跃不断的火苗,秦不安猛地想起了今夜亭子里发生的事情,还有那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那心估摸着和这火苗跳的一样欢快。


    *


    翌日清早,慕容山庄审判了柳三娘与云浅,将慕容轻推向了庄主的位置,也在众修士面前,将泼在秦不安身上的脏水洗刷掉,叶缺也恢复了清醒。


    这件事告一段落,他们也不打算久留,决定当天上午便返回宗门,只不过慕容轻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口阻挠,这才让他们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走。


    众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再提谢慕承的事情,也没有人在秦不安的跟前提一句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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