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盯得紧时,那里投来了一道微凉的视线,幽幽的落在他身上。


    如同一条毒蛇,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喘不上气,仿佛即将要溺死在此。叶缺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胸口发闷,在他即将要咳出一口血时,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他吃痛的喘着气,却寻不到造成他这一切的人。


    谢慕承漫不经心的挪开眼,鸦羽低低垂着洒下一片阴翳。


    秦不安被众人簇拥着起来,被迫紧挨着谢慕承站定。他们瞧不见谢慕承,围着秦不安的位置,迫使她进退两难。


    秦不安用手臂戳了戳谢慕承,示意他往边上挪挪。


    谢慕承没动,睨着她道,“你没脚吗?”


    秦不安:......


    她是有脚,这左右夹击都快把她夹成肉饼了。


    为她花生!!!


    “对了掌柜的。”叶缺忽然开口,“这夜深人静,瞧不清手中事,你怎的现在这个时候择菜?”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柳三娘神色凝了一瞬,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试问她为何在这儿择菜。


    便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她本是被谢慕承几人绑着的,待云浅出现后,她就被丢了出去,用阵法将她困在其中,再被放出阵法,便是被丢在院子里。


    谢慕承一句话也没有解释,就吩咐她要是胆敢露馅便将她碎尸万段,她是不惧怕的,但抵不过谢慕承折磨人的手段实在是多,她撑不住,只好听着他的话做事。


    不过没等她答应过去多长时间,秦不安几人便已经到了,她没办法,只能拎着做做样子,浑然忘记时间不对,原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还是有聪明人的。


    果不其然,因为叶缺这一问,勾起了所有人的疑惑。


    就连秦不安也好奇的看着她。


    柳三娘不自觉的抿了抿下唇,语气有些生硬:“夜里难眠,本来是准备着给诸位客官明日做早食的。”


    夜深,鲜少有人会兴起做早食,众人并不算信服她的说辞。


    柳三娘自知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荒诞,稳住心神继续解释:“我们白日生意好,一旦忙起来便没有时间给客人做早膳。”


    秦不安嘴角微抽。


    这整个客栈目前为止就没见到第二个伙计,柳三娘这编瞎话也不打些草稿来,岂不是一戳就破?


    但众人关注点并不在此,也就没有细究她话中的漏洞。


    叶缺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她的说辞。


    柳三娘一番折腾,可算是蒙混过去,松了口气道:“诸位若是没有要事,可先回去休息。”


    她赶客的意思溢于言表,即使是客栈老板,这个点他们也不好再继续打扰。


    “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不过这位公子方才说的是真的话,掌柜的需要提醒那些客人夜间注意安全,我们也先回去休息了。”


    秦定澜道。


    但秦不安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好好休息,定然会去寻那妖物。


    柳三娘巴不得送走他们,“那诸位路上小心,我去房中为几位端个烛台来。”


    秦定澜摆手道:“不劳烦掌柜的,夜色明朗,路途不算远,掌柜的还是早些休息吧。”


    柳三娘也并未执意要送他们,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秦定澜才往前走了步,又突然原地顿住,侧目看向一旁站定的初酉,问道:“这位公子还不走吗?”


    初酉狡黠的笑了笑:“哎呦,忘记了!”


    秦定澜微微一笑:“公子与我们一路也安全些。”


    初酉点点头,而后朝秦不安这边方向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哦。”


    秦不安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院子门口,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这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眼神。


    旁侧的柳三娘也松懈下来,眉目间满是忧愁:“几位到底想怎么样?”


    秦不安知道她在问谁,故而没有说话。


    柳三娘虽也看不见谢慕承,但是她知道他一定还在这里。


    正如她所想,当她的话音未落,谢慕承的身影便现了出来。


    秦不安看看他,又看看柳三娘,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时,喉间竟然生出了几分痒意。


    再然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便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你们一伙儿的?”


    对于秦不安这过分直白的话,谢慕承不是很喜欢,微冷着脸:“你胡言乱语什么,不如再将你嘴巴封上,好让你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秦不安:......


    她招谁惹谁了?


    秦不安:“你情绪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只是随口一问。”


    柳三娘道:“你们若是想从奴家这里得到东家的消息,便不要想了,东家那边,奴家一向是守口如瓶。”


    谢慕承不屑一顾:“你那可怜东家只会放人出来,倒是没想着要救你。”


    柳三娘不悲不喜道:“奴家本就是靠东家才捡回一条贱命,若是东家要弃下,奴家也无二话。”


    秦不安皱着眉头,脱口而出道:“你着东家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要,叫你这般听他的话。”


    柳三娘却道:“即使你是魔尊,你也不一定是东家的对手。”


    谢慕承看来:“你知晓本尊的身份了?”


    秦不安弱弱的出声:“实际上是我一不小心喊了你的名字。”


    看到是她说的,谢慕承也习以为常了,出奇的连惊讶的意思也没有了。


    秦不安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他那个眼神是在怪自己泄露了他的身份,登时有些气恼,不服输道:“你看什么看,你的名字可是早就被天下人耳熟。”


    谢慕承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何时怎么小心眼了?”


    小心眼?


    秦不安笑了,“小心眼的不是你么,不就说个名字而已,这神情还以为怎么你了。”


    这回轮到谢慕承觉得莫名其妙了,他不过是多看了她两眼,怎么就把这个炮仗点燃了?


    两人一来二去,倒是显得柳三娘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她轻咳了声:“你你们若是没能商量好,不如放了我。”


    ......


    令人大跌眼界的一番话。


    秦不安忍不住打量她,语气里难掩诧异:“你怎么会觉得谢慕承会放过你?除非眼下你提供什么很好的线索,不然的话......”


    秦不安顿了顿,“他肯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说完,秦不安还看向谢慕承,企图从他的眼里得到肯定。


    但谢慕承向来不会顺他的愿,他道:“不只是你会被大卸八块,她也会。”


    秦不安:“呵呵,我不是跟他一起的,我是被迫的。”


    柳三娘半掩着眸子:“可是今日的事儿,你们不是也看到了,想必你们应该也知道东家的实力,偷走锁魂玉是奴家的不对,但奴家也是走投无路。”


    她生的本就艳丽,此时垂着眼的受伤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就在秦不安这份怜惜冒出个头的时候,谢慕承忽然横插了一脚,对着柳三娘就是冷嘲热讽:“手脚生在自己身上,我只听说过可用术法操纵,却不曾听过,既然做了还能死鸭子嘴硬,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听到谢慕承这般说,方才还表现的十分委屈的柳三娘,忽然冷了神色,眉眼间冒出亮眼的红光,火红色的狐耳和狐尾冒了出来,她温润的眼神骤然变的阴狠。


    “哦,那奴家也就不在这里和二位演戏了,你们也该明白的,奴家手上有锁魂玉,自然是死不掉的。”她的掌心冒出一团红色的火焰:“但是你们可是会死的!”


    她竟然幻化出了狐形,要与谢慕承一争高下。


    谢慕承轻声一笑:“狐狸漏出尾巴了。”


    说这话时,秦不安严重怀疑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狐狸这个事实。


    柳三娘勾起唇角,“奴家也想知道,这响彻世间的魔主,实力到底如何呢?”


    秦不安:“孩子,你会后悔的。”


    这个称霸前半本书的男人,最大的威胁就是血月,而现在血月已经过去,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限制住他了,此时就算是玄天宗的所有长老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偏偏他这个人又不喜欢速战速决,就喜欢感受在打斗的过程中,对方分明实力不敌他,慢慢在他手中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却仍然要撼动天力,这种属于强者、属于上位者的快感。


    秦不安不懂这种感受,只觉得这般有些拖泥带水了,如若不是完全的强者,只会错失先机。


    柳三娘美眸转动,轻飘飘的看向秦不安:“东家要你,奴家这才不杀你,否则,那夜在客栈你早就死了,哪轮得到现下,和他站在一起威胁我!”


    话音落下,一道灵力的红光便向秦不安扑来,柳三娘修长纤细的五指瞬间生长,如同五根细长的竹节虫,以迅雷不及掩耳紧随而来。


    秦不安躲过第一下,却来不及避开第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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