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神俊逸,朗目梳眉,神姿高彻,就是那惊为天人的花色,也逊色他几分。


    谢慕承勾起殷红的唇,眼神轻飘飘落在秦不安的脸上,长睫颤动,打下一片阴影,叫人瞧不出喜怒。


    秦不安不自然的撇开眼,“你聊完了,我可以进去了?”


    谢慕承擦过她的肩头向外走,并未答应她的话。


    秦不安已经习惯他时不时没礼貌,时不时吓死人的作风,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屋子里走。


    但还没走两步,系统的警报声急促响起。


    【警告,警告,男主性命威胁!】


    秦不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叶缺方才所立之处已经空无一人,而他正跟在谢慕承的身后往外走。


    秦不安也来不及管要买药,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谢慕承,大喇喇的拦在他身前。


    谢慕承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冷冷的说:“怎么,想抢?”


    秦不安察觉出谢慕承今日心情不大好,但还是梗着脖子眼神示意身旁的叶缺:“你们无冤无仇,放过他吧。”


    谢慕承极快的低笑了声:“本尊以为你是为药而来,没想到是为了这么个蠢东西。”


    ‘蠢东西’叶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秦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叶缺好好的待在宗门也能被谢慕承绑过来,但她还是秉持着,能好好说话绝不动手的原则,好说歹说。


    “反正无论如何你不能带走他,你已经借他的魂进来了,该放过他了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见秦不安依旧不肯让步,且信誓旦旦,关心之至。谢慕承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危险:“你在和本尊谈条件?”


    秦不安忙道:“不是谈条件,求你,算我求你,行不行。”


    谢慕承微微一笑:“不行。”


    他忽然抬起手掐住叶缺的脖颈,手指不断收紧:“那就把他的尸体送给你吧。”


    大可不必......


    秦不安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面上还不敢对谢慕承说什么大话。


    武力值不是他的对手,嘴炮也干不过他。


    人生疾苦。


    眼看叶缺被掐的脸色青紫,即将窒息,秦不安看不下去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唤出剑,一道又急又利的剑气被打出。


    谢慕承眼神一变,一把将叶缺甩了出去,抬手接下一招。


    “看来本尊想放你一条命,你倒是想送死。”


    天地良心,秦不安真的不想送死,这只能说是殊死一搏。反正叶缺死了,她也活不了。


    “慢着。”


    少年站在回廊上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眉眼弯起:“镜阁有规定,若要打斗,请往外。”


    秦不安气势汹汹的看着谢慕承,视线在触碰到他身上浓浓的魔气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刚拔出剑她就后悔了,她现在需要一个台阶踩下去,别和谢慕承闹得你死我活就行。


    “我也觉得,咱们都是君子,能动口解决的就别动手。”


    秦不安放下剑。


    少年闻言大声道:“唉,你这人怎么回事,剑都拔出来了,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秦不安无言以对,厚着脸皮:“谁说剑不能收回去的?”


    她这快速的转变,甚至叫谢慕承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还真是进退有度啊。”少年补了句。


    谢慕承神色骤冷,摆明了是不肯让步。


    【宿主,要不换个办法救男主吧,我感觉谢慕承现在还不想杀你,但是你要再多说两句,可就不一定了。】


    秦不安当然知道,但她哪里有plan b?


    秦不安豁出去了,“只要放了他,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慕承冷冷道:“倒是鹣鲽情深,郎情妾意。”


    秦不安:......


    要不是看男主要死了,她其实不想淌这趟浑水,说不定反派玩腻了就把人扔回去了。


    见秦不安不回答,谢慕承便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手心凝聚起一团黑黄色的灵气,动作利落向叶缺打去。


    叶缺闷声咳嗽了两声,紧接着晕死了过去。


    此时,系统里的警报声越响。


    【注意,注意,男主暂无生命体征,请宿主迅速展开营救。】


    男主被反派一招就取了性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反观之反派还好好的站着,甚至有些挑衅的盯着秦不安。


    秦不安又气又恼,一个头两个大,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忙的去检查躺在地上的叶缺。


    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代表着属于男主的生命体征正在源源不断的流逝。


    “我能救他。”


    少年一改方才看戏的姿态,快步走到秦不安的身侧,“我能救。”


    秦不安小脸已经白的不像话,忐忑不安的问:“怎么救。”


    少年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个小瓷瓶:“这本来就是你要的药,此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不过世间仅此一颗,慎用。”


    秦不安没做过多的犹豫,接过药丸就塞到了叶缺的嘴巴里。


    药丸不需要吞咽,入口即化成一淌药水。


    不过几息,叶缺便有了恢复动静的迹象,咳嗽着转醒。


    秦不安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道谢,身后的镜阁突然凭空消失,就连少年也无影无踪。


    四下也不见谢慕承的身影。


    秦不安顾不上其他人,想先将叶缺带出鬼市。


    而就在她走后,方才还消失的镜阁又突然出来,院子里不复盛景,一片狼藉。


    少年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阴恻恻的瞪着身前负手而立之人,“好没本事的魔主,你在怕什么?”


    谢慕承淡淡道:“你不该多事。”


    少年唔了声,笑,“是不该多事,还是不该救刚才那位公子?”


    眼前之人从头到脚皆是阴鸷之气,眼神如同淬了寒霜,可怖之极。


    他没有表现出很浓重的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初酉,你若是想死,倒是可以再踩踩本尊的底线。”


    初酉正是那少年的名讳。他已有七百八十二岁,是鬼市数一数二的大鬼,让人闻风丧胆,避而远之。


    初酉冷冷的睨着他:“你不怕鬼王寻你的麻烦?”


    谢慕承轻笑:“本尊本来也没打算从你这里好好拿走药,杀了你,不过是最轻的警告。”


    轰的声,镜阁高耸的楼台塌陷,瞬间化成灰烬。


    *


    秦不安把叶缺带回客栈时,沈意欢和秦定澜还没回来。


    屋外小雨淅淅沥沥,店内冷冷清清。


    秦不安将叶缺安顿好,便下楼寻伙计点了膳食。


    去鬼市这么久,她还没好好吃上一口东西。


    本以为此趟可以收获满满,没想到还是白跑了一趟。


    秦不安恨恨的想,如果谢慕承不在就好了,他横插一脚,才闹得她空手而归。


    窗户松了松,一声细小的叫声从缝隙中传来出来。


    秦不安寻声看去,窗槛之下的缝隙中居然挤着一只小奶猫。


    雨水打湿了小猫花色的猫,它瑟缩成一团,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小小的毛虫,察觉到秦不安的动静,它虚弱的抬起头。


    圆滚滚的眼睛里放着希冀的光,毛绒绒的爪子轻轻搭在秦不安的胳膊上。


    秦不安心里一紧,那份怜爱之心被狠狠唤起,她抱着猫儿回到屋子里,动作轻柔的将它放在桌上,又去取了干净的帕子,把它裹起来,细细的擦干毛上的水。


    “你怎么会跑到二楼的窗户上,很危险的知不知道。”秦不安一遍擦拭着,一遍嘀咕,“得亏是遇见了我,要是其他人,说不定根本注意不到你呢,到时候外面雨下的大起来,淋感冒就不好了。”


    小奶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叫唤了两声。


    就在秦不安以为自己终于喜得猫咪时,听到窗户咯噔一声,一个什么东西跳了进来。


    秦不安回头看去,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正立在窗户前边,抱着双臂幽幽看着此处。


    不知为何,秦不安总有一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不对,她心虚什么,该心虚的应该是谢慕承吧,哪有人大晚上翻窗乱跑的?


    “你想做什么?该不会还是来找叶缺的麻烦吧?”秦不安问。


    谢慕承缓缓走近,看了小奶猫一瞬,又把视线移到秦不安的脸上,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很快,谢慕承就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神色。


    她看着他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就和这只猫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谢慕承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他只想剜了秦不安的眼睛,或者更迅速些,直接将她掐死。这样既可以报她对待他戏弄之仇,也可以为他除去一个祸害。


    玄天宗的人看到她的尸体应该会很愤怒吧。


    谢慕承突然笑了,黑夜之下他的笑容异常可怖,像是来自炼狱的恶鬼。


    秦不安感受到了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杀意,下意识以为他要去杀叶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巾帕,起身拦在他跟前:“有话好好说,你要杀就杀我,别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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