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上娇_白毛浮绿 > 第28页
    鄢雨舟慢吞吞从榻上下来,雪白的脚背在地上蹭了一下,而后才踮起脚尖,将昨日挂的衣衫取下,指尖灵活地绕过系带。


    用过早膳之后,她问:“先生,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他并不回答,见她好了,才拿了卷书出去,身后脚步声踢踢踏踏,是她拎着裙子小跑过来了。


    声音清脆,带着朝气。


    他再侧目时,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鼻尖上沁着细小汗珠,在日光下晶莹剔透,像是刚从草叶尖上滚落的露水。


    两个人的袖子偶尔撞在一起,又轻轻分开,他今日是一身灰袍,衣袖也是灰色的,她则是彩色裙裾,袖子上绣着细碎的花枝。


    几次不经意的触碰,仿佛将一点颜色蹭到了他的袖口上,变得明艳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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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他收回目光, 道:“在你没有想好学什么之前,我不会安排你做任何事。”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任何事?”


    “可以。但是不要去前厅和地下场,其他地方你可以随意活动。”


    又道:“离开院子要戴面具。”


    两人已经到了暗室, 他坐下来看书, 没过多久, 听到她在门口小声问:“先生, 那是你养的花吗?”


    他侧目,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院中那株海棠,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养它吗?”她问。


    “可以。”他答。


    他翻了一页书。还没等看完那几行字,又听到她的声音,蹲在院子里, 带着惊奇:“先生,那株海棠旁边冒了个新芽!”


    然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她跑进来, 脸上还带着方才的兴奋, 道:“先生, 那株海棠旁边……”


    “我听到了。”他打断。


    她顿了一下,讪讪收了声,又问:“那我可以把它移到小盆里养着吗?”


    “随你。”


    “这里有工具吗?铲子什么的……”她的眼睛亮闪闪的说, “我以前跟府里的花匠学过怎么养护花, 家里的牡丹都是我照料的。”


    他抬眼看她一眼, 道:“你去找静心要工具, 他会给你。”


    “静心是谁?”


    他道:“就是一直在门口的那个侍从, 你见过他。”


    她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动静。


    是铲子入土的声响,夹杂着她小声的自言自语。


    他继续看书。快到晌午的时候, 她走了进来。


    一阵轻甜的香气先于她的脚步飘了过来,像是蜜桃,甜而不腻。


    他微微侧目,看到她不知何时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手里捧着一个粗陶小花盆。


    盆里那株绿色的嫩芽已经有两指长,叶片舒展开来,嫩生生的,透着光。


    “先生,您经常看书,我听人说,看点绿色的东西会对眼睛好。”


    她把花盆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小心翼翼问:“我可以把这个摆在这里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将桌上的砚台往旁边推远了一些。


    她立刻将花盆放了上去,不大不小,正好补了那个缺。


    她又跑出去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显得很是欢快。


    他低头继续看书,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抬起,落在那只小盆上。


    冷寂的台面上,那抹绿色显得不合时宜,格格不入。


    侍从站在门口,低声道:“公子,要不要提醒鄢姑娘,这花得晒太阳,若是长久放在屋子里,会长不大。”


    “不必。”他移开目光,重新落于书卷上。


    侍从点头,又道:“方才鄢姑娘说,想把那株大的海棠也挖出来,放到您的卧房里去,需要属下去劝阻吗?”


    “随她去。”他翻了一页书。


    侍从点头,顿了顿,补了一句:“鄢姑娘还说,您院子里太空了,她等会儿想去买些花种撒在院子里,问可不可以。”


    “随她去。”他还是那句。


    侍从依言告退,男人忽然道:“以后她想做什么就依她,不必再禀我。”


    侍从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鄢雨舟雷厉风行,用过午膳便精挑细选了一批花种回来,每个季节都有,交替开放,这样每一季都有花赏。


    等她回到明月楼的时候,已经黄昏十分,走到近院子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


    那是一个女子,脸上戴着一张麂鹿面具,细窄的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的衣裙非常轻薄,走动间两条修长的腿在衣料的缝隙间若隐若现,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你为什么戴着这个面具?”那女子问,“你是十三公子的人吗?”


    鄢雨舟愣了一下:“什么?”


    那女子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的白兔面具上流连,“你不知道吗,白兔,是十三公子的专属,只有他的女人,才配戴。”


    鄢雨舟怔怔。


    原来这面具是这个意思?


    鄢雨舟不由想起第一次去地下场时,她在一排面具里选中了这一个。


    他当时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要做这个选择。


    原来,他讶异的是这个,鄢雨舟脸颊微微发烫。


    女子又道:“你是吗?”


    鄢雨舟刚要摇头,那女子笑了一下,“真是难得,十三公子竟然动了春心。”


    鄢雨舟心中微微一跳,下意识问:“他以前没收过吗?”


    “你不知道?”女子讶异,然后摇头,“他从来只收契人,而且审核标准极为苛刻,基本没几个符合,从不收女人。”


    说着,忽然促狭一笑,凑近了一些,在鄢雨舟耳边问。


    “哎,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十三公子的活儿到底怎么样?”


    “蔻蔻。”


    熟悉的声线响在背后,鄢雨舟做贼心虚般地浑身一耸。


    那女子见状,笑容款款地朝她身后那人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他已经走到她的面前,黑色的靴子踩着她的影子:“她问你什么了?”


    鄢雨舟的脸颊已经红得不像话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飘忽,她转过身。


    “……没问什么。”


    头顶沉默了片刻说:“又对我说谎了,是吗?”


    鄢雨舟意识到自已又在咬唇,每次她撒谎,都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而每一次,都会被他看穿。


    她赶紧将嘴唇松开。


    那些露骨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她垂下眼,指尖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央求:“先生,我可以晚上再告诉你吗?”


    “晚上上榻前告诉我。”他道,语气不容置疑。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回了暗室。


    用过晚膳后,鄢雨舟准备去沐浴,男人的声音从书案前响起:“我在等你开口,蔻蔻。”


    鄢雨舟背脊微僵,指尖在袖子上绞了又绞。


    “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上榻。”男人道。


    鄢雨舟闭眼:“我说,先生。”


    男人挑了挑眉。


    鄢雨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走到她身边。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将那句话说完了。


    而后飞快退开半步,低着头,耳尖红透。


    他沉默了一息,问她:“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她小声道。


    她没有说谎,她与先生,本来也没做过那种事情。


    “你就用这幅表情说你不知道?”


    鄢雨舟感觉,他似乎叹了口气。


    她有些窘迫地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不太明白:“这样回答不对吗?”


    男人无奈:“你这样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岂不是在告诉那人,我外强中干?”


    鄢雨舟还没反应过来“外强中干”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站起身了,换了个话题:“你晚上没用多少,要不要小厨房给你准备宵夜。”


    “先生饿了吗?”她道。


    男人道:“还行。”


    鄢雨舟道:“那我可以去小厨房看看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而后点了一下头,径自去沐浴。


    沐浴出来,发现她还没回来,他重新坐回书案前,侧目时,余光扫到墙角那株被她用大盆栽好的海棠。


    花朵依旧鲜艳,枝叶舒展,生机勃勃,和整个冷寂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更漏响了两声,他看向空荡荡的房间,放下书卷,正准备起身出门,门恰好从外面被推开了。


    她走进来,清甜的蜜桃香里夹杂了一点糯米的香甜。


    一碟雪片糕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切得厚薄均匀,码得整整齐齐,上头还细细地撒了糖霜,每一片都透着用心。


    原来她是去做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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